“等明天天晴了,爸帶著你去院子裡,等你把自行車騎會了,爸再去你二爺爺家,借輛自行車,到時候爸陪著你,騎著車在村子裡轉轉”
“載著爸啊,慧慧你哪載得動爸啊,別把慧慧你累著了行,載得動,載得動,到時候你就載著爸,我們在村子裡,村子周圍轉轉”
“後山上,那顆柚子樹啊,今年結了不少,就是這雨好,連著連著下,好些都已經被打落等天晴了,爸帶著你上去看看。”
“你們爺倆說什麽呢,說得這麽高興慧慧,水給你兌好了,你看燙不燙,有些燙的話,媽再給你倒點涼水”
話語聲在漆黑的堂屋裡響著,透過陳舊,有些朽的屋門,縈繞在廉歌耳側。
屋裡,月光映照下,明亮許多。
地上積蓄著,青苔,從牆面上剝落的牆灰,帶著牆灰的磚石碎塊,淤泥,帶著淤泥散落在地上的些衣服,和些沾黏在淤泥中的枯枝腐葉。
四面牆面上,帶著些雨水侵蝕留下的黑色痕跡。
盤腿坐著,廉歌透過窗,看著窗外,
窗外,漸深夜色下,沿著村道,一戶戶人家裡,同樣未亮燈。
屋外的夜色彌漫進了一戶戶人家屋內,村子裡漆黑一片。
夜色中,一戶戶人家裡人影綽綽,隨著陣陣清風,不時傳來些話語聲。
或是一家人吃完了飯,正說著些家長裡短的瑣事,或是準備歇息了,講著些白日裡的趣事。
“吱吱,吱吱吱。”
廉歌肩上,蹲著,立著前肢的小白鼠也轉動著腦袋,張望了下窗外,叫了兩聲。
廉歌聞聲,轉過視線,看了眼小白鼠,也沒答話。
收回目光,再看了眼窗外,漆黑著的村子,閉上眼睛,搬運著體內法力,修煉起來。
小白鼠蹲在廉歌肩上,轉動著腦袋,再望了望窗外,放下了立著的前肢,趴了下來。
屋裡,愈加顯得安靜,唯有陣陣清風拂過,輕晃著窗框,發出些窸窣的聲音。
窗外,夜幕中,點綴著的繁星或明或暗,斜掛著的月亮,往著當空攀升著,
揮灑下的月光,也漸漸被房屋遮擋,透進窗的月光減少。
沿著村道,村子裡,一戶戶人家裡,話語聲也漸少,愈加安靜下來。
“吱吱,吱吱吱。”
斜月繞至另一側,夜色漸深,
屋裡,睜開眼睛,廉歌從地上站起了身,肩上,小白鼠立起前肢,轉動著腦袋,叫了兩聲,
“嘎吱”
看了眼小白鼠,也沒多說什麽,挪開腳步,廉歌朝著屋外走去,手一輕揮,有些陳舊的木門發出些聲響,緩緩打開。
踏出這臥室,廉歌走進了堂屋,
堂屋裡,安靜著,漆黑一片,唯有後院的門,往屋裡映著些月光,
似乎那中年男人和女人已經睡著,屋裡,沒再有話語聲響起,
只有一陣陣清風,微微晃動著堂屋門,透過堂屋門的縫隙,拂過,卷起堂屋裡積蓄著的幾片落葉,又在那生鏽的自行車上落下,落在那自行車座椅上。
站在堂屋門旁側,廉歌看了眼堂屋裡,頓了頓目光,轉過了視線,看向那正透著風的堂屋門。
“發水了,發大水了快起來,都趕緊起來”
就在這時候,焦急的嘶喊聲,從遠處傳來,
“都快起來啊,發水了,趕緊起來水就要淹過來了”
“跑啊,趕緊跑啊”
緊隨著嘶喊聲,村子裡響起陣雜亂的聲音,碰撞聲,喊聲轟鳴著的洪水聲
村子裡喧囂起來。
“老婆,月霞,快醒醒,你聽聽是不是有人在喊漲水了”
“對”
堂屋旁側,
臥室裡,再響起中年男人和那女人的話語聲,話語聲焦急著,混雜著些雜亂的聲音,
“月霞你趕緊去吧慧慧叫起來,我們去後山上”
“成慧慧,慧慧快起來,發水了,漲水了”
聽著屋裡屋外的嘈雜聲,喧囂聲,廉歌轉過視線,再看向了堂屋裡,
旁側一間臥室被打了開,慌忙套了件衣服的女人從屋裡衝了出來,拍著門喊了兩聲後,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男人也緊隨著從房間裡跑了出來,慌忙著,收拾著些東西,
女人再從旁邊屋子裡走了出來,一隻手提著雙女孩的鞋,一隻手似乎拉著她女兒,
“慧慧,別慌,別慌,我們去山上就好了。”
女人有些慌了神,但還是轉身對著身側空蕩蕩的地方說著話,
“慧慧,別害怕,沒事兒,有爸在呢”
收拾好一些東西的中年男人,一隻手攥著,跑回了女人身側,護著女人和那空蕩蕩的地方,
再轉過頭,中年男人望了望那靠在牆邊的自行車,緊隨著,轉回頭,一把拉開了堂屋門,
“慧慧,我們走,我們去山上”
中年男人護著女人和那空蕩蕩的地方,女人手伸著,牽著那空蕩蕩的地方,手緊攥著,
兩人湧出了房門。
房門敞開著,隨著陣陣清風,輕輕碰撞著門後的牆,
屋外,愈加雜亂的喧囂聲,話語聲,腳步聲,碰撞聲,混雜著那轟鳴聲,在屋裡響起,
聽著這嘈雜,喧囂,看著那中年男人護著女人和那空蕩蕩地方跑遠,廉歌轉回了視線,
再頓了頓,廉歌挪開了腳步,踏出屋子裡。
屋外,村道上,人影綽綽,擁擠著,慌亂著,慌張著朝著村子邊上的山上跑去。
大人喊叫聲,孩子的哭鬧聲,混雜著,
“怎麽了,怎麽了”
“村子外的河裡漲水了,從河裡溢出來,從村子口滾進來了”
“海邊也漲水了,就要淹過來了,就要淹過來了”
“快跑啊,趕緊跑啊”
喊聲中,混雜著絕望,恐慌。
“媽媽,媽媽”
一個孩子栽倒村道邊地上,身上沾著淤泥,雨水,渾身濕透著,哭鬧著。
“別慌,同志們,都別慌,帶著孩子,有序的往山上走,不要擠,擠在一起誰也跑不了別慌,都別慌”
村道旁,之前,那兩名軍人維持著秩序,嗓音沙啞著,不斷喊著,
身上的迷彩服已經濕透,不斷往下淌著水。
蹲下身,其中名軍人將那小孩扶了起來,遞給了逆著人群跑回來的孩子父母,
“謝謝,謝謝”
抱起孩子,孩子父母慌忙地道了聲兩聲謝,又接著朝著山上跑去,
“老伯,這周圍最高,最好上去的是哪座山”
軍人轉過頭,看向同樣沒再路上去擁擠朝山上跑的老人,
“村口那座山就是最高的山,不過水就是從那旁邊灌進來的,那山腳下已經淹了。”
老人搖了搖頭,又轉過頭,看向了村道上,正朝著山上慌亂跑著的一眾村裡人,
“都別慌,水還沒淹過來,別擠在一起,看好孩子”
老人朝著一眾村裡人喊著,頭上,臉上,衣服上,雨水不斷往下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