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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和你在一起》鬧蝗災民不聊生,匪盜猖密林追蹤
  這一日風和日麗,豔陽早早的爬上了山頭,向著世人宣誓著那個寒冷的沒有一點生機的季節已經過去了,早早的就有莊稼人扛著農具,牽著黃牛向田間地頭走去。

  去年的蜀州遇到了十年不遇的旱災,正可謂禍不單行,芒種過後沒多久,蜀州全境又鬧起了蝗災。蝗蟲群猶如連綿不絕的黑雲一樣,黑壓壓的一片一片,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知州黃道銀帶領周府所有官員到所轄各地,與受災的鄉民一道或用火燒、或用樹枝、衣服撲打,與上天鬥了起來,百姓都道遇到了一位仁義的長官大人,能夠體察民情,與民站在一起。

  可是現實的情況還是一年下來顆粒無收,弄的民不聊生盜匪四起,雖然知州黃道銀及時向朝廷秉明災情,朝廷也在蝗災剛開始的第二個月就把賑災的黍米運至蜀州阜城慶安俯,但杯水車薪,各地方知縣又不乏貪腐之徒,百姓苦的只能賤賣妻女給大戶人家為奴,更為嚴重的個別地方的窮苦人家已經出現了易幼子而食的慘劇。好好的孩子有誰會換出去被吃掉呢!不都是已經餓死了的,埋掉了有些“可惜”,自家食用又哪裡下得去嘴,無奈之下,換回來一個一樣的“死孩子”也是為了活著的孩子能有機會活下來,運氣好些的或許還能換一個個子大一點的,肉卻沒有多少了,加多一些山坡裡、地堾上采來的黑喊葉卻也是可以讓一家人能夠多活一些日子的。這黑喊菜苦澀的味道又怎麽有做好了人肉苦菜湯的母親和父親心裡苦呢?那家坐在小院裡看著做好的同樣湯的父母又怎麽會心裡不苦。都怪這世道不公,天道不平啊,我們又哪裡像一個人的樣子。

  災情過後的新年裡,朝廷撥下來的黍米種子已經到了府庫幾日。早早到知州衙門的黃道銀,在布置了各地用於今年備用種子下發的事宜後,剛剛坐下來喝了一杯已經泡了兩天的隔夜冷水茶,還沒來得及倒第二杯的時候,州府管事李師爺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看到李師爺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黃道銀驚得趕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一刻的內心裡也已經把那些貪墨救濟糧米和銀子的縣府官員和燒殺搶掠、抄家凈戶的盜匪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自打蝗災以來,州府內那些沒有吃食的百姓,在換掉了孩子,賣掉了妻女后仍舊不能裹腹的饑民和流民就開始搶盜行為,窮苦百姓被搶的顆粒全無,富戶的糧倉也被搶乾淨,更有甚者,已經把下面縣府的糧倉都搶的乾乾淨淨。今天,看師爺這個樣子進來,怕是又有匪盜鬧事搶東西了。

  “大事不好了,大人,大事不好了!”李師爺腳下磕磕絆絆的向著衙門的大堂內跑來,身上的淡青色長卦子也因為跌跌撞撞的跑動而迎風漲鼓起來,他一邊用衣袖擦著額頭上沁出來的汗,一邊焦急的說道。

  看著因著急而漲得通紅的那張全是褶皺的臉,黃道銀急忙的問道:“李師爺,這是怎麽了?如此驚慌,莫非又出了什麽大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人,您家的大公子今日帶著府衙門的衙役去、去剿匪去了。”聽到李師爺的話後,黃道銀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撲騰一聲坐在了椅子上。頭上也瞬間的冒出汗來,“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啊,他怎麽去剿匪了!他有多大的本事啊!”黃道銀焦急的問到“他帶了多少人去的?去哪裡剿匪去了?”

  “公子帶著俯上幾個下人和衙門裡的二十幾個衙役,總共三十多個人吧!”李師爺不確定的回答,同事狠狠的說道:“這個該死的李軒,

怎麽就帶著人和公子去了呢,這萬一公子有個閃失,看他回來我不扒了他的皮不可”。“快快告訴我,他們去哪裡剿匪去了?我們也好再找找李將軍,讓他出兵救援一下”知州黃道銀焦急的插話問道。黃道銀知道,這衙役頭李軒武藝不高,還不及自己的兒子呢,這次他跟著自己的兒子去剿匪,多怕是會有命去沒命回,自己的大公子,怕也再也見不到了。現在只能想著去求李將軍的救兵了,如果知道他們去哪裡剿匪了,或許救兵還來得及救他的兒子和那些個衙役一命。這些衙役面對普通百姓,抓個罪犯和流民什麽的沒有問題,若是對上了那些已經無視王法的盜匪就中看不中用了!  李師爺趕忙打住了自己的話,低頭說道:“我只聽說城東張員外家遭了災害,說是那有一股盜匪搶劫,具體公子帶人去哪裡剿匪,有沒有對上匪徒…我也不知,也不知道那夥匪徒走了沒有,他們會不會去追。”聽了此話,黃道銀焦急的朝著堂外留守的衙役大聲的喊到:“快快拿我的印信去李將軍那裡求救,快去,快去。”

  蜀州慶安俯城東六十裡的山道上,疾馳著一馬隊,看樣子有數十匹馬,為首的白馬上騎坐著一白衣青年,那馬上的年輕男子面容光潔白皙,俊俏的臉龐上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他右手嘞著馬韁,左手手持三尺長劍,一聲接一聲的促馬前行,衣擺和束起的長發猶如逐風的浪濤,若不是那白衣上的斑駁血跡,真的好一個鮮衣怒馬的俠客俊生。

  馬隊在前面的一處山坳處停了下來,白衣男子旁邊同樣俊秀的穿著一身衙役服裝的年輕男子撥轉馬頭,對著他說到:“浩然,我想他們已經進山了。“他看著沒有回答的黃浩然繼續說道:“不若我等就此回去吧,我們追了整整一天了,有十幾個兄弟都被他們射殺了,你看看你身上的血跡,是不是也受傷了?”。黃浩然看了看身上的血跡,他知道這是跟著他出來剿匪的家丁和衙門裡衙役的血跡,當那夥悍匪在騎行中不需停頓就可以在馬上射殺他們的時候,他就知道可能他們這一夥人真的不是那群悍匪的對手,如果不是他的貼身仆人巧祥也被射死了,他可能早就帶著這些人放棄了,可是現在他不能,如果他此刻放棄了,真的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人裡有好幾位都和巧祥一樣,和他一起長大,陪他學習,在他練武的時候在一遍端茶倒水。他知道他們打不過那群悍匪,他也不想再有人死去,他隻想遠遠的吊在那群悍匪的後面,等發現那群匪徒的老巢後,回去帶軍隊來剿滅這些人。

  “李軒,你回去吧!帶著這些人都回去吧,我不能回去,我得讓那些人因為射殺我們的兄弟付出代價。”,黃浩然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和李軒說著:“咱們一起長大,你了解我的,我不會貿然前往,我隻想吊在他們的身後,只要我發現了他們的老巢,就會回來搬兵的。”看了黃浩然慢吞吞不容置疑的語氣,李軒就知道他不能夠改變他的這個兄弟!他們一起長大,他了解他嫉惡如仇,也正因為了解他,所以也不願意勉強於他,看了看黃浩然後,對身邊的一個衙役說道:“鐵柱,你帶著兄弟們回去,一路上小心,留一個人和我一起和浩然跟蹤敵人。”

  聽到了李軒的安排,黃浩然心裡稍微的放松了一些,不是因為有人陪著他去,是因為如果李軒非要把他押解回去,他確實也不忍傷了他,只能跟回去,他看了看身邊的家丁說道:“你們也隨著回去吧,告訴我爹,讓他放心,我追蹤到那些匪徒的窩後就回去,把巧祥他們的屍體也帶回去吧,讓我爹爹厚葬他們,等我回去了,我再親自到他們各家去看看。”

  和黃浩然、李軒一起留下來,牽馬往山裡走的人叫柱子,一個少言寡語確實從小生活在大山裡的人,他是獵人的兒子,對山裡的獵道、動物走過的痕跡都非常的熟悉,有他在,至少他們不會迷路。

  一行人追蹤著那些悍匪留下的足跡走了大概有兩個時辰,在山高林密的叢林裡,天黑的特別早,這時已經看不清楚前方的情況了,“公子,我們到前面那個高坡下休息吧,不能再走了,如果繼續走我們會丟掉他們的行蹤的。”黃浩然看了看前面黑乎乎的密林,點頭同意了柱子的建議,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對李軒李軒說道:“你牽著馬去那邊的高坡上休息,把馬栓好,然後找點乾柴來,我和柱子去找點吃的”。吩咐完後李軒牽著馬去那邊的高坡上去了,這個季節雖然還沒有到時有瘴氣發生的季節,但是也要找一處高坡宿營的,洪浩然和柱子向密林中走去,追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沒有好好吃一口東西,隨身也沒有隨帶乾糧,這個季節,山裡還沒有野果子,但是確不缺各種野味,沒有走多遠,洪浩然就是柱子射殺了一頭野豬,具體說是洪浩然發現了野豬的蹤跡柱子射殺的,這頭業主是個成年了的,足足有三百多斤那麽大,別說是他們三個,就是再有三十個人也吃不了的。

  柱子扛著野豬和洪浩然向遠處有水聲的地方走去,這是一處山澗中的溪水,清澈的水流歡快的在山石間跳躍著,向著山下的方向奔流而去,小溪不寬也不深,在小溪的對面有一大片平坦的地方,青草也長了老高,是一個非常好的宿營地,雖然地勢低了一些,但好在可以讓馬吃個飽,人也可以就溪而居,不用來回跑汲水了。“柱子你在這裡收拾這個畜牲,我去把李軒叫過來,我們今天就在這裡宿營吧!”,柱子把業主扛到稍下一點的地方,點頭對說道:“公子你去吧,我先把這個畜牲剝了”說過後便自顧自的開膛破肚那頭野豬去了。

  待到洪浩然和李軒從山坡上把馬牽過來的時候,柱子已經把業主收拾了乾淨,他一邊把收拾出來的豬頭和內髒深埋到土裡一邊說道:“山裡猛獸多,我們的把這些零碎深埋一些,不然那些畜牲聞到了味兒,晚上我們就怕是會變成了他們的夥食了”。李軒去把馬放到了溪水那邊的草地上,洪浩然架起了火堆,他想把收拾乾淨的野豬掛在火上烤,這時柱子手機拿了一塊薄且平整的石頭片過來,對他說道:“公子,今天我給你做一個好吃的,這麽烤熟的慢,也不好吃”。他一遍說著一遍把薄石片用兩塊大石頭架了起來,在兩塊大石頭的中間填了一些燃燒的枯枝。看他把肥肉放在石片上,不一會便滋滋的沁出油珠來。柱子把隨手采來的野草葉放在石板上,把肥肉相間的野豬肉用刀切的薄薄的一片放在上面,來回翻烤,待到快熟的時候撒上鹽巴,頓時香氣噴鼻。

  “還是第一次吃這麽好吃的野味呢,就是稍微辣了一些。那些草叫什麽名字?”洪浩然一遍吃著一邊說道,他是官宦人家的公子,每次吃飯都正規正矩,像這樣的東西早前想也是想不到的,雖然他天性灑脫超然,沒有世家子弟浮誇,願意和一些普通的年輕人在一起,到各地方走走,但是像這樣的情景還是第一次。柱子把野豬的純瘦肉撒上鹽巴,在石片上翻烤著,這是他打算烤熟帶走明天吃的,瘦肉沒有太多的油脂,考熟後更容易攜帶,也不易髒了衣服。“這種草叫斑蕉草,小時候和爹爹上山打獵,他就用這個給我烤肉吃,而且他還消腫止痛,殺蟲止癢,一會我再搗一些草汁液驅驅蚊蟲。”

  李軒打著飽嗝躺在火堆旁邊,這一天他累壞了,吃飽後便覺得覺意襲來!洪浩然躺在火堆的另一面,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天上的星星,也不知道他想著什麽。柱子還在收拾著什麽,一邊忙著一邊對他們說今天他值夜,等後半夜再叫他們替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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