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杆道兵......好生凶戾!”
寧七皺著眉頭,看向那滴血的神兵,隱隱間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
“儲物袋.....在異動,你給我的那截斷兵!它......在複蘇?”
燕雲汐大驚,腰間儲物袋中的那截黑鐵棍,此時有些蘇醒的預兆,在顫抖,集聚能量。
“封住它,不能讓它被補全!”
寧七想到,那截黑棍,恐怕就是這杆凶兵斷裂的器身!此時在呼應,要補全己身!
他抬手打出幾道劍紋,深入空間,將那截斷兵牢牢鎖住,隨後再祭出符文,將儲物袋烙上封印。
“哧唷——”
一道刺耳淒厲的嘶吼,從詭橋中心傳出,好似萬千厲鬼在抓撓心間,讓人渾身翻起疙瘩。
這正是那尊黑影,沿著來路,緊緊跟隨二人,眼看此處沒了退路,它終於忍不住現出身形!
“這種生物......難道是......屍靈?”
燕雲汐瞪大眼睛,心中大駭,那渾身烏漆黑的詭怪生物,像極了傳說中屍體誕生妖邪的屍靈!
它沒有生機,渾身都被死氣彌漫,身為人形,卻行如鬣狗,甚至長有顆牛頭!那對牛角閃爍著冷華,嘴中滿是獠牙,屍身上不斷滴落黑涎水,相貌惡心駭人。
“祭.....處.....子.....活.....妖.....王.....”
它不斷嘶吼,嘴裡時斷時續傳出這麽句怪語,身形一步步逼近,抓起地上那杆凶兵,目光如劍,死死盯著二人。
“它生前的執念!這段話摘自古神人法,據傳祭祀十萬個處子之命,即可引神明降世,哪怕是人王屍骨也能復活......”
燕雲汐苦著小臉,眼眸中滿是驚懼,這些傳說是從秦皇時代流傳,卻未被載入正史。
“那這是......真的嗎?人王......也能復活?”
寧七嘴巴張得很大,對這種詭譎怪誕的傳聞,心中很是質疑。人王是何等存在,豈能說復活就復活?
“笨蛋,肯定是假的呀!不然當初秦皇為何會焚經坑神,這些荒論全是神人謬造!”
她看了眼那詭惡的生物,心中很是沒底,二人一路後退,如今快要登上高台,那屍靈竟也毫不畏懼,一直在逼近。
“不行,再往後可能會驚擾人王屍骨,這是大忌!”
她皺著眉頭,看向寧七,此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祭.....處.....子.....活.....妖.....王.....”
屍靈不斷重複著嘶吼,它肢體緊緊伏地,手中抓著凶兵。看向二人時,眼眸空洞無神,隻留下滿面凶光。
寧七亦是看不透這屍靈,雖說軀體已死,無法動用神通,但它生前好歹是古強者,光憑肉身強度,以及這滴血凶兵,完全能將二人滅殺。
至於這身後的人王軀體......
“雲汐,我們退到人王墓旁,閉上眼,不去觀摩人王之軀,此事可行?”
寧七神色嚴肅,屍靈絕不是二人能抗衡的!人王軀體雖為大忌,但好歹只是傳聞,相比於眼前的凶險,二人想不出任何辦法。
“我不知道......如此是對人王大不敬,說不定會天降大劫!”
燕雲汐愁眉,此事無從下手,不論進退,皆是凶險萬分!但若非要做個選擇,那......就只能選擇後退!
“閉眼,
沉聲!” 寧七大喝,閉上那雙神瞳,隨後緊緊攥著太極子,拉著燕雲汐大步後退。
他們踩過一層層高梯,終於是登上那座高台!
“呼——”
二人心跳無比劇烈,渾身被冷汗打濕,背後那股冥冥中的大勢,好似天地在醞釀劫法,每退一步,便像是被利刃割心,全身發毛!
“砰——”
一聲輕響,寧七瞬間僵住了身子,自己屁股像是頂住了什麽東西,冰冰涼涼,寒得滲人!
“人王且勿怒,我被逼無路。此生還年輕,自然有冤情。念在是初犯,懇請劫難散。前方那屍靈,趕緊來跪迎!”
寧七顫巍巍叨念著,像個老神棍,嘴裡不斷吐露出稀奇八怪的話語來壯膽。他隻手扶住冰冷的石棺,一路倒退,額頭早已被冷汗浸透。
“妖王——”
那屍靈發出無比驚駭的厲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即傳來重重的磕頭聲。
“不會吧......這家夥說跪就跪,你的嘴是開過光嗎?”
燕雲汐不可置信的開口,如今二人退到人王石棺旁,不但相安無事,更驚奇的是,那屍靈竟在跪地磕頭!
“它不會看到了人王屍骨吧!”
寧七臉色並不太好,聽到屍靈嘴裡叨念著妖王,嚴重懷疑這棺內躺的,不是桃花源那位人王,而是帝座上口吞龍脈的生物!
二人不知道的是,他們手中棋子,此時像極了雀躍的孩童,在靠近石棺時,不斷閃耀著異彩,竟在流轉中滲入石棺!
“哧——”
那顆棋子將二人手心震開,仿佛誕生出自己的靈智,化為一道虹光,要衝向石棺內部!
“你別跑啊!”
寧七驚怒,猛地睜開眼,想要將棋子抓住,卻不料棋子如泥鰍般滑溜,直接從他手指縫中穿過,沒入棺內!
與此同時,他的視線被棺內的身影深深吸引,整個人好似遭受了天雷轟頂,渾身都在不自覺顫動!他的臉上,滿是因驚悲而泛起的潮紅,眼中竟噴湧出兩行熱淚!
那是......
混沌掩蓋了一切,那道身影靜靜躺在棺中,周身彌漫著不可見的混沌光。他手中靜靜懷抱著一柄長劍,這柄劍,曾在寧七最初的十年生活中,留下了最深的印記!
那股無比熟悉氣息,正是寧七這十幾年來,一直想要找尋的目標,此時躺在棺中,完全沒了生機......
“大家夥——”
他伏倒在石棺旁,撕心裂肺地哭喊,傷心的像個孩子,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
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那位在花海中陪伴了他十年人生的劍客,也是他唯一,唯一思念的親人......
燕雲汐被他的舉動嚇一大跳,隨即睜開雙眼,亦是看到了石棺中的存在。
“神王祖上!”
她驚呼,棺中躺著一位年輕男子,神色安詳,不怒自威!他身穿綾羅綢緞,雙手靜靜置於小腹,胸口繡著大大的燕字!
這與神朝中,燕神王的舊像一模一樣!
“你在哭什麽!這是我家祖上,你傷心什麽勁?”
燕雲汐看著寧七哭得要死要活,心中滿是不解,這小毛孩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在這兒哭喪?
“你不懂......他曾教我十年入劍, 伴我十年生活......”
寧七擦著眼淚,目光呆滯地看向那迷蒙的身影,心中滿是刺痛。不是說好了要好好活著,於後世再見麽......
“你在說什麽啊!我祖上,一身道體無雙......從不修劍啊......”
燕雲汐有些頭大,寧七說的她完全無法理解,燕神王生來便是道體蓋世,一身道法無敵天下,何時教過他人入劍?
“你看不到這柄......玉劍?”
寧七瞪大眼睛,擦乾臉上的鼻涕淚花,很是震驚地看向燕雲汐,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狀的感覺。
“什麽劍啊,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燕雲汐雙手合十,對著石棺深深一拜,她內心萬般疑惑,棺中明明只有神王道軀,何來玉劍之說?
“妖王——妖王——我......來晚了......”
那尊屍靈還在磕頭,對著石棺是滿腔悲嘯,哪怕只剩下生前的一縷遺志,如今竟也迸發出萬分悲情。
它的一生,都在為復活妖王而苟活著,哪怕身死成屍靈,也不忘初心......
此刻,它看到棺中妖王連最後彌留的魂光都已消散,哪怕有天大的偉力,也救不活了!
寧七二人頓時驚駭無比,相視一眼,內心滿是深深的疑慮。
屍靈看到了妖王,燕雲汐看到了神王祖上,寧七則是看到了混沌中的劍客......
這棺中......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