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腳下的神橋高高拱起,通體如銀白色神玉,大片法則湧現在橋身,隱約間有股神秘且浩然的勢,在沿著神橋而上,奔湧向石棺!
二人緊緊貼著橋體,如今神橋複蘇,似真龍昂首,稍有不慎便會墮入深淵,陷入死劫。
周身的琉璃玉金柱,隨著道光傾瀉,竟被壓縮,數百丈高的柱體,被生生凝練成半丈大小的道兵!
這些神兵,通體散發著無邊偉力,其中隱隱蘊藏著王道之氣,組合在一起,形成極天大陣,鎖住了石棺四方,將那滿身不詳的道童一並封鎖!
“這陣法,是要將詭童逼回石棺,而後進行鎮殺嗎!”
寧七脊背發涼,這種極天大陣,是人王早就布置好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鎮殺棺中不詳!
只是,人王怎會知曉未來之事,又怎知屍骨會發生異變?
寧七搖頭,以目前自己的見識,還不足以揣度人王的思想。
但細思極恐的是,二人就如一顆棋子,在剛好的時間,帶著剛蛻變的太極子,於剛好的地點,碰見剛複蘇的不詳......
一切都是那麽精準,一切都完美無誤!
他打了個寒顫,聯想到冥冥中,會有一雙眼睛在窺探這個世界,心中不免湧現一陣陣惡寒。
寧七回神,如今身下的橋體,已經完全與大陣連通在一起,四座神橋好似四尊龍首,在拱衛著中心日月!
日月同輝,道兵林立,無數璀璨的神霞自天邊揮落,照耀在稚童身軀,好似烈火遇乾柴,恐怖的道火在焚燒它的軀體,激起陣陣黑煙!
一輪碩大的太極圖懸在陣法之上,陰陽逆動間,如捆仙神鏈,將道童束縛其中!進而有大片皓光降世,在磨滅惡靈的邪念,將它深深逼退,要重新鎮回棺中!
“砰——砰——”
那惡靈怒擊八荒,想要擊毀琉璃玉金柱,打破這方天地封鎖,重獲自由!
無數驚雷於大陣中炸響,生生劈落在邪靈軀體,哪怕它以人王神體抵禦,也遭受不住那等創傷,這是直擊神魂,磨滅屍靈的極天浩然之雷!
它在怒吼,在嘶鳴,無盡恐怖的不詳自他嘴間噴湧,彌漫在陣法之中,瘋狂抵禦著驚雷,在抗拒著一切!
“不知何時才能將其鎮壓,我們才能離開此處......”
寧七臉色不佳,二人緊緊貼在橋體,時而傳來恐怖的劇震,迫使二人不敢妄動。眼下是數百丈深淵,一旦發生不幸,便會墜淵而亡!
這極天大陣攻勢凶猛,不斷收縮著天地空間,那屍靈不敵而退,就快被重鎮於石棺之中!
只是,它畢竟驅使著人王神體,一時半會兒僵持在石棺前,身如磐石,連大陣對其也無可奈何。
“這座極天神陣所用之材,皆是世間難尋之物,想來還有更恐怖的威勢不曾爆發!”
燕雲汐輕語,人王手段通天,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存在,能布置出如此大陣,定是內藏玄機,不可為外人意會。
這是座絕殺之陣,那屍靈陷入如此境地,早就被人王算透!哪怕它手段通天也無濟於事,這根本就是不可逆的結局!
“人王......當真恐怖,我們被他當做棋子,催使來磨滅不詳!”
寧七內心掀起巨浪,他細細思索,恐怕從二人離開那座破敗城池,踏入傳送陣的一刻,就注定了這個結局!
“或許,那顆太極棋子曾干擾過傳送陣,迫使我們來到人王墓......”
他眉頭緊皺,
這一切難道都被算盡,料定了二人會來此?如此想來,這尊人王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還有那太陰河,那桃花源,以及那帝座......
“帝座中的龍脈,應是予棋子所留,是為了讓棋子蛻變!而棋子護我,也只是為了能帶它來此,催動大陣......”
寧七額頭被冷汗打濕,這尊人王布了天大的局,就是為了眼前這一切!只是,他若不想屍骨生變,為何不在臨死前摧毀軀體,而是要埋入棺中,等待後世誕生屍靈?
等等......
等待後世誕生屍靈!
寧七倒吸冷氣,突然湧現出更為恐怖的猜測!
若真是人王一手謀劃,那麽催動大陣的棋子,以及大陣所用的神橋,琉璃玉金柱,鎖棺鏈,甚至是那座石棺,那個屍靈......
這一切的一切,皆出自人王之手,都附帶有人王的殘念!
若是當初,人王年事已高,身在暮年時,將自己的殘念封印於諸多道器,而後躺屍棺中,待到沾染不詳,軀體生變,孕育出屍靈......
後世之人再慢慢被其引導,來到此處,激活他那分散的殘念,將屍靈中的不詳鎮殺!
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屍靈本身,而是屍靈所誕生的那一縷靈性!
他這是......想複生啊!
寧七不敢相信,這一切若是真的,那人王便可抹除不詳,而後借助無數殘念,強行融合屍靈的一絲靈性,會不會......由此複生?
他震驚地看著前方,那屍靈渾身黑煙四起,卻遲遲未被滅殺!這並不是大陣威勢不足,而是人王故意為之!
這一刻,他徹底膽寒,到底是人王存在,謀劃萬古,就是等待於後世重生!這是反天道而行,想要規避歲月,逆活出第二世!
人王墓是個局,太陰河是個局,桃花源是個局,甚至連那朝天闕,那湖心亭都是局!
寧七心中駭然,又聯想到桃花源的以碑為陣,倒立豎棺......這一切或許都是人王謀劃,他騙過了所有人,之前的全部猜測,恐怕都要推翻!
人王知道後世之人,無法撼動原始龍脈,因此蒙騙了古生物,使其嫁接龍脈於帝座!進而誘導二人,開啟陰陽圖,利用殘存的龍氣喚醒棋子中的殘念!
那桃花源,並非殞於古生物之手,而是人王一手策劃!為了複生,就連故人也不惜葬送嗎......
寧七心中愈發冰冷,面對這樣一位謀劃萬古的存在,二人該如何才能保命?若是他真的於這個時代複蘇......
他不敢再想,這樣一位布局而生的梟雄,試問天下間, 誰人能與之相抗?
這個時代,世間若是不存人王,那他於此複蘇,恐怕要稱霸一世,開啟新時代的統馭!
那便是......玄皇之後,天下再一統的時代!
“雲汐......”
寧七話語顫抖,內心彌漫著貫穿靈魂的驚悚,他看向燕雲汐,雙眼間有說不出的壓抑。
“嗯?怎麽......了?”
燕雲汐回眸,瞧見寧七滿臉的怪異,心中也是升起疑慮,如今形勢大好,二人應該很快就能離開,只是寧七這神色......
寧七歎了口氣,搖頭作罷。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這一切都在人王的掌控中,現在二人的一言一行,恐怕被四方道器中的殘念看在眼裡,若是有一個不順,那就是殞命當場!
“人王偉力蓋世,想來屍靈很快就會被鎮壓,我們便能活著回去!”
他調整情緒,露出燦爛的笑容,話語間將活著二字說的很重,臉上滿是崇敬的神色。
燕雲汐滿心疑惑,寧七向來喜歡吹噓自己,何時流露過崇敬的面色?再加上前後變化太大,她心裡頓時有些不安。
但她是聰明人,寧七不說破,恐怕是在顧忌什麽,想來其中大有緣由,自己保持警覺便是。
她皺著眉頭,再看向那座極天大陣時,屍靈已經快沒入石棺,渾身黑煙都要散盡!這本是值得慶幸之事,但經過剛才那番對話,燕雲汐卻怎麽也提不起興致。
隱隱間,四方施威的道器,好似都閃過一縷不為人知的神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