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整個廟宇被大佛燦金色法身照耀著,說不出的神聖與莊嚴。
那截凶兵插在大佛胸口,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只能蜷縮在豁口處,無法大顯凶威。
寧七順著九品蓮花台向上,一把抓住斷兵器身,渾身沐浴著聖光之中,妖邪不侵。
那截凶兵在手中冰涼無比,仿佛深入寒潭,陰冷森然。寧七的雙手都在結霜,器身上的寒氣順著他的臂膀蔓延向全身。
“呼——”
寧七吐出一口冷氣,隨後催動體內的劍紋,道道靈力如刃,將寒氣盡數斬滅。
他雙眼盛放著赤光,渾身都被燦金色神光籠罩,整個人宛若黃金澆鑄,發絲如金龍狂舞,好似天神下凡。
“出——啊——”
寧七猛地怒吼,雙臂青筋暴漲,整個人如同一隻蠻獸,用盡渾身解數要將斷兵拔出!
那杆斷兵在顫抖,它想要抗拒,想要釋放出無上凶威。大佛金身震響,靡靡道音將凶兵的一切反抗鎮壓,使其無法作祟。
“哢嚓——”
凶兵的器身被緩緩拔動,正一絲絲從金佛體內抽離。
寧七臉都憋紅了,渾身的靈力都在爆發,兩隻手臂如金石般堅硬,狠狠抓住凶兵的尾端。
胖子祭出那截神鞭,捆在寧七身上。他渾身騰起翠綠色神芒,體內的靈力在道紋的催動下洶湧無比,他一腳踏穿地上的磚瓦,而後鉚足了勁向後拉扯。
“哢——哢——”
那截斷兵不斷地被拔出,整體彌漫的黑光愈發黯淡。
它若是被拔出金佛體外,就無法汲取佛像的偉力,單憑殘敗的器身,恐怕就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斷兵想最後利用大佛的聖力進行反抗,可佛身已徹底蘇醒,不再被其佔據。陣陣金光猶如波濤般撞擊在凶兵身上,所剩無多的黑霧都被生生磨滅!
“嗡——”
一聲顫響,那截斷兵終究被拔出體外。金佛渾身通透,無盡神光在修複著胸口的創傷,僅僅一息間,那金佛就通體無暇,寶相莊嚴。
寧七手中的斷兵已經沒有了任何氣息,黝黑的器身上滿是裂紋,猶如一件死物。
沒有佛像的法身作為宿體,這杆殘敗的斷兵根本無法蘇醒器靈,自然也無法作惡了。
但是,這截斷兵雖然被破壞成這樣,其本身卻依舊堅硬無比,即使是寧七二人用盡全力,恐怕也難傷其分毫。
如此看來,日後若是遇到什麽危機,祭出這杆斷兵恐怕還能發揮一些作用。
寧七將其收入儲物袋中,便不再研究。
此時的金佛已經完全蘇醒,整片廟宇都在其神威之下,熠熠生輝。古戰場上的屍骨早已消失殆盡,所有的邪祟都被大佛散放的金光磨滅。
一具白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胖子背後,它渾身透白如玉,晶瑩無比。它的頭顱前傾,臉都快貼到胖子脖間了。
“嘶——”
胖子頓時寒毛炸立,他感覺背後好像有生物在朝他吹著冷氣。一股渾身發毛的感覺傳遍了靈魂,冷汗打濕了衣襟。
“臥——槽——啊——”
胖子轉頭,差點魂都被嚇跑了。那瑩白的骷髏頭離他不足兩尺,在轉頭的一刹那,都快親到骷髏的嘴巴。
“小七救我!”
胖子猛一步後撤,跑到金佛身下,哀嚎著喊道。
寧七見廟宇中突然多出具白骨,也嚇得不輕。但仔細觀摩,這道身影很是熟悉,好像就是抓他們過來的白骨道人。
“你先別急,它好像對我們沒有惡意。”
寧七朝著胖子說道,安撫他的情緒。這白骨道人此時虔誠地跪在廟宇中央,對著金佛深深一拜。
“他在幹嘛.....不會是在拜佛上香吧......”
胖子看到這一幕也緩了口氣,拍了拍胸脯詫異道。
那具白骨仿佛聽到了他的話,一下站直了身子,整個軀體宛若羊脂,散發著晶瑩的光芒。
“謝...小友...救...界...一方...安寧......”
白骨道人朝著二人說道,口中話語含糊不清,二人只能依稀聽見這麽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幹嘛?它是在感謝我們救了金佛?”
胖子撓撓頭,不解地看向寧七。
“應該是在感謝我們把那凶兵拔出來,讓這戰場回歸寧靜吧。”
寧七猜測道,白骨道人說的話很殘缺,他能聽出來的大概意思也就是這些了。
白骨好像變得有些僵硬,他指了指胖子,又指了指金佛座下的蓮花台。
“四...方珠......鑰匙...門....道......”
白骨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的動作也越來越緩。最後,他渾身騰起赤白色火焰,全身都在燃燒。他收回手,看向金佛,整個軀體仿佛變得神聖起來。
隨後,白骨身上的光澤開始黯淡,它朝著金佛最後一拜,而後渾身開始腐朽,化為一片黃沙飄散......
“他生前也許是這古廟裡的一位道僧吧,之前被邪兵喚醒,不曾迷失,屍骨頂著最後一口氣也要來參佛......”
寧七看著被風吹散的黃沙,感慨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最後還說了四方珠,鑰匙,門道.....”
寧七在思索著白骨最後指向胖子說的話,隱隱間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四方珠,四方...珠?”
他猛地想起,那白骨所言的四方珠,或許正是胖子體內那顆翠綠色道珠!
“胖子,它的意思應該是你體內那顆道珠,名叫四方珠,恐怕是開啟某個門戶的鑰匙?”
寧七說道,他看向胖子,卻發現對方在佛像下鬼頭鬼腦,不知要做些什麽。
“你在幹嘛?”
他看胖子開始伸手搬那尊金佛,不由得問道。
“哎喲,我看這尊金佛好像是個了不起的寶貝,就想著能不能收下......”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笑容。他使著吃奶的勁想要搬走佛像,但卻沒有半點作用。那尊金佛盤坐於蓮台之上,屹然不動。
“你在想屁吃,這等寶具豈是你能撼動的?”
寧七臉都黑了,沒想到胖子居然在做如此丟人之事,看來這廝不僅怕死,還格外貪財啊。
“遲早有一天,牛爺要把這尊金佛收入囊中,到時候看誰不爽就丟出去砸誰!”
胖子冷哼一聲,有些遺憾的停了手。
“你說,你給我的那個寶珠是鑰匙?”
胖子回到了正題,疑惑道。他看這珠子也不像是鑰匙的樣子嘛,哪兒有什麽門用寶珠當鑰匙?
他將丹田內的道珠祭出,在蓮台上不斷遊走,但卻沒有一絲反應。
寧七也很是費解,他走向佛身下的九品蓮花台,伸手觸摸。
“你幹嘛?你莫不是也對這佛像感興趣了吧。”
胖子頓時收回寶珠,抱住蓮台,生怕寧七跟他爭搶。
“除了你還有誰會對它感興趣啊!你撒手,那白骨道人最後指了這個蓮台,恐怕有些含義。”
寧七一把抓過胖子的手,將他提起來扔到一旁。
這蓮台很是不凡,之前便是它激發出無量神光將金佛喚醒。想來白骨所說的門道,應該與蓮台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蓮座上的蓮花瓣散發著濃鬱的金光,一股股安定祥和的氤氳之氣從上面傳來,散向四方。
“一,二,三.....十五.....四十.....七十九...八十...”
寧七圍著金佛像轉了一圈,數出那蓮花座整整有八十朵花瓣。
“不對啊,九品蓮花台,九九八十一。按理來說這蓮花座應該有八十一朵蓮花才對,怎麽少了一朵.....”
他低頭沉思,整個蓮台通體無暇,顯然是完整的,並沒有殘缺。
寧七又伸手感受了第九朵蓮花,以及最後一朵蓮花,但都平平無常,沒有收獲。
問題不在第九朵和最後一朵身上,甚至每一朵與九相關的蓮花都很正常,沒有蹊蹺。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寧七突然看到蓮台上寫了這麽一段話,這恐怕也是為何會少了一朵蓮花的原因。大道有缺,更何況這蓮台,少的那個一,也許就是關鍵。
“門道,門道,門....道......”
寧七默念著白骨說的話,突然想到,也許門道並非一個詞,而是門,和道。
他伸手,將體內的道紋凝結於手上,向著蓮座傳輸著自己的道紋之力。
也許所謂的道,可能就是體內的大道法則,道紋之力。
“嗡——”
一聲震響突然傳出,蓮座猛地將寧七彈開,驅散了他的道紋之力。
“在抗拒我的大道......”
寧七皺眉,他自己的道紋之力傳入蓮台後竟被排斥,被驅散。很顯然,他的道紋是不符合蓮台所需的。
“胖子,你來試試,把你的道紋之力傳入蓮台中,看看有沒有效果。”
寧七想到胖子應該可以,畢竟他體內的道紋是經過那顆寶珠重塑過,或許能與這蓮座共鳴。
胖子伸手,將那道翠綠神紋釋放,而後整條手臂被渲染成碧綠色。一道道祥和的靈力從他身上散發,傳入蓮台內。
寧七的道紋是一柄劍,渾身都是鋒銳的劍氣,乃殺生之兵,肯定與佛像的本義相悖。而胖子的道紋則是一道圓符,其中蘊含的是生機,仿佛是生命源泉,是一切的新生。
他的道紋之力應該能被蓮台接納,如果能找出那缺失的一,那麽離所謂的門,恐怕也不遠了。
胖子的身體突然漂浮起來,他盤坐在空中,那道蓮座與他之間竟形成了一條線,一條互相傳遞的線。
“有戲!”
寧七看著胖子此時仿若入定, 緊張得捏住了拳頭。
一絲絲大道之力在胖子身下匯聚,彈指間,一尊縮小版的蓮花台竟出現在胖子座下。胖子寶相莊嚴,仿若一尊活佛。
“這廝不會立地成佛吧......”
寧七看著胖子愈發神聖莊嚴的身影,不由得感歎道。
那尊翠綠的小蓮台緩緩飄動,在空中旋轉,跳躍。最後在金佛座下的蓮台前,整個凝為一體,而後化作一朵翠綠色花瓣。
這便是缺少的那朵蓮花,就是蓮座少的那個一!
那朵花瓣緩緩而落,最後在金佛盤坐的兩腿之下顫動,大道之力與蓮座結合,趨於完美。
那根互補的線帶動著胖子身體,將其輕放於地上,而後消失無蹤。
“唔——”
胖子睜開眼,緩緩醒來,看著眼前的蓮座,仿佛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我好像成了一尊無上佛,坐在蓮座上,言出即法,好生威風!”
胖子嘿嘿笑道,看著蓮座的眼神都流露著向往。
“當了佛可就不能吃肉了喲......”
寧七幽幽說道,打破了胖子的幻想。
“那不成,我不當佛了,我要吃肉,吃大塊兒的!”
胖子連忙甩頭,一想到沒肉吃,他就渾身難耐,不願對佛產生幻想了。
“咱們快找到那個門,進去看看有什麽寶貝吧!”
他期待的搓了搓手,想到要是能進入那道門,裡面指不定有無窮的寶貝!胖子雙眼都在冒著綠光,嘴裡不斷咽著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