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聲響了片刻漸漸消失,卻再沒有豆莢的爆裂聲響起,褚武又在他肩上輕壓一下。
陸離明白他的意思,壓著嗓子告訴其他人不要發出聲音。
“老板,就數你聲音大。”薑戰小聲說。
知道是老板你還敢說。
陸離心中大喊,緩緩坐到地上,扯了扯身旁女子。
謝飛燕也坐下,倆人肩頭微微相觸,誰也沒有靠著誰,但心中皆有溫暖感覺升起。
過了許久,褚武忽輕敲幾下石壁,葉海湊過來道:
“武哥說外面坑裡有三個人,必須乾掉,不然天亮要被堵了。”
“我去,我運氣好。”薑戰說。
爬進來的時候數他聲音最大,百分之百還沒到地方就被發現,陸離沒理他,直接道:“雙刀去。”
柳雙刀在黑暗中點點頭,輕輕脫下外套。
褚武已鑽入石縫,手臂伸開,腳掌邊緣撐地,如蛤蟆般向前搖去,沒有發出絲毫響動。
柳雙刀緊跟在後,姿勢與他如出一轍。
有納米機器人在手,陸離倒不怕被堵住,守在外面石洞中的三人必然身份普通,功夫也自然高不到哪裡去,他並不擔心。
他擔心的反倒是褚武本人,於是對葉海道:“你們跟了武子多久?他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跟武哥一年多了。”葉海說,
“乾完這票我們就回家做些小本買賣,至於武哥臉上的傷,我也不清楚。”
陸離不信他會不知,一手搭上他肩膀:
“你應該知道我絕不會害他,所以知道什麽就告訴我。”
葉海推開他的手:“真不知道,而且武哥救過我們的命,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剛才的針不算救命?”陸離說,“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葉海沉默。
這時,對面傳來幾聲悶響,不一會又響起石子滾動聲。
陸離知道對面已經完事,打開燈,將牆角用得上的設備裝了一個大包,扔進石縫裡。
葉海要留下來的照顧兩個兄弟,不能與幾人同行,他趴上石縫時回頭道:
“他將來要出了事,你最好記得今天的選擇。”
行到第一個石洞,仍由褚武柳雙刀打頭,安全後擲石為號,另外三人才鑽出洞外。
洞內憋悶,外面清風拂面便讓人極為舒爽,褚武看著深深吸氣的陸離,黑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後者卻張開雙臂把他抱住,笑呵呵道:
“小武啊小武,你要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以後我就叫陸小武。”
... ...
# 褚武忍不住笑了笑,推開他,轉身指向前方激流。
“當然要進去。”
陸離說著,從背包裡拿出頭戴式的照明設備分給眾人,又扯出防水袋把兩個背包套好,然後拿繩子拴在自己腰上。
五個人連成一串,褚武在最前方,踩著水旁大石摸黑向前。
走到石盡陡崖之處,激流轟響如雷,他回身比個“十”又指指下面,做出兩指走路的動作,然抱起一塊大石。
知道他要在水底前行,其余人也各抱了岩石,聚在邊緣,齊齊深吸一口氣。
但石邊水深只有一米四五,剛到胸口,夜黑水響,倒看不出有誰尷尬,有誰臉紅。
水流湍急,即便抱了大石,幾人仍被流水衝著向前,走出幾步,腳下忽然一空。
一個接一個沉向下方,足足五六秒才到底,
眼前是一片黑暗,轟鳴的水聲變得幾不可聞。 繼續向前,腳下是堅硬岩石,可以感覺到明顯的凹凸,很可能有著符文的存在。
但此刻顯然不是做研究的好時機,陸離也就沒有去關注。
貼著石壁向前走出十多米,水底忽有暗流湧動,拉扯著幾人衝向前方。
燈光也在這時亮起,後面幾人看到,明白褚武扔掉了石頭,於是也各自拋去懷中岩石。
如此一來,洶湧的暗流更加難以抵抗,拴在一條繩上的五個人被衝得東倒西歪,打著旋任由水流擺布。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離實在憋不住氣準備要喝水的時候,水流忽然平靜下來。
他打開頭燈,竭力吐出個泡泡,然後跟著泡泡向上遊去。
但手掌探出水面的瞬間,腰上的繩子卻將他扯住,再怎麽用力都浮不起絲毫。
很殘忍,空氣與他隻隔著一層十多厘米的薄水,但夠不到就是夠無到。
好在他是陸離。
水面在念力推動下蕩起波浪,很快變得洶湧,上方的水越來越薄。
稍稍下沉,再驟然浮起,陰冷空氣被吸入,順著鼻口喉間,直衝入乾癟的肺部。
沉沉浮浮吸移空氣,他翻身潛向下方,扯著繩子遊到謝飛燕身旁,後者倒沒有驚慌,回頭看他一眼後指了指下方。
陸離以己度人,覺得她氣息也必然不足,於是湊上嘴去。
謝飛燕下意識躲開,又有些後悔,接著生起氣來,抬手拍在他臉上。
好在沒怎麽使力,陸離並沒有覺得自己被掌摑,隻道她氣息足夠因此拒絕,便伸了伸大拇指表示欽佩。
再向下潛,見水底三人齊握著一柄插入石中的闊劍,費盡力氣向上拔著... ...
。
劍下大石泛紫,沒有尖利棱角,布滿深淺不同的凹痕,還有一道道的細紋。
他一眼認出這是塊殞石,再看顏色,心中頓時明白,那鑄大劍和手套的紫色金屬,應當正是由殞石中煉出。
這塊至少有兩噸重,雖然不知能練出多少紫鐵,但決對要比石中只有些許紫紋的闊劍更有價值。
三個傻子。
他心想,一邊盤算著怎麽將石頭運回新都,一邊以念力助三人拔劍。
劍紋絲不動,奮力拔劍的三個傻子很快用盡氣息。
浮出水面,薑戰叫道:“再來!我的。”
陸離潑了他一臉水,環顧四周,見山洞寬闊,左右石壁上爬滿枯藤,青灰顏色,幾乎與石壁融在一處。
“山洞裡有藤枝大樹正常?”
謝飛燕遊到前方,敲打著聳立於水流中央的巨大樹乾問道。
大樹直直向上,穿入上方岩石裡,怎麽看都好像是先有的樹,再有了岩石山洞。
但這並不科學,陸離輕輕搖頭。
兩側沒有落腳處,幾人便順水道遊向前方。
水流漸漸變緩,也越來越冷,燈光照射下的平靜水面猶如墨汁般黑暗濃稠。
陸離用手兜水看去,水並沒有變黑,而是變得血紅。
同時,有什麽東西蹭著腳底滑過。
他後頸一陣發涼,正要喊幾人小心,就聽柳雙刀道:“前面有個石堆。”
他話音剛落,薑戰也叫了起來:“誰特麽摸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