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鐵手套猶為珍貴,被陸離一隻不落的收起,地上鐵釘也不能浪費,他不厭其煩地一根根拔起。
還有皮甲上的黃玉也沒有放過,他覺得說不準就會有大用,可惜幾件武器已經腐朽,而且看上去只是尋常銅器。
很快將十余具屍骨仔細搜過,沒有意外的收獲,又將幾處沒有屍骨的釘子盡數撥出。
返回原處,刀刃間繚繞的青煙已經散盡,露出下面約三十公分長,小手指粗細的白蛇。
它通體雪白,中間一截身軀被兩片刀刃斬中,深深陷入岩石當中,竟然沒有斬斷,此時腦袋卻還高揚著,朝著陸離左右晃動,似乎很不服氣。
這小東西瞬間定人生死,是他至今所遇最危險的存在,要不是謝飛揚自願去當誘餌,很難如此輕易將它拿下。
沒有任何猶豫,陸離手背輕抖,一小團納米機器人向前飄去。
可剛落到小蛇身上,漆黑顏色的納米機器人就變了顏色,化成一團潔白霜粒滑下,叮叮當當滾落在地面上,顯然已經毀去。
他又從背包裡掏出一罐火油灑上,好不容易點燃,小蛇卻毫不掙扎,隻輕輕晃動身軀,仿佛甘之若飴,宛如勞累一天后回家,在浴缸裡洗著熱水澡。
再馭紫鐵釘子去扎,用短矛猛戳,也不能傷其分毫。
符紋陣法倒是可以造成少許傷害,但沒什麽大用,至多讓其劇烈掙扎一番,青煙消散後鈴聲停下,小蛇立刻恢復了精神。
浮起另外四片刀刃,高高升起斬下,岩石如豆腐般被斬開,卻難以斬斷小蛇,隻讓其徹底陷入石中。
又拿來五彩符文石。
他先仔細看過,石頭上的五彩紋路並非符文,與地面陣紋相似,只是更加精致細膩。
倒像是符文石的仿製品。
用手機拍了照,他將兩片刀刃扯起,將五彩石頭滾到小蛇所在。
染了冰霜的石頭消失,蛇頭上亮起一點五色光芒,比針尖大不了多少,映在陸離身上。
後者感覺生出少許行禮的衝動,但最終沒有為其所動,看著小蛇身軀隨著五彩光芒暗淡,心中不由暗歎。
果然再厲害的生物也不是人的對手。
這時,躺在地面的謝飛揚忽然蘇醒,坐起摸摸鼻子,呆了片刻道:“小子,你又害我?”
“怎麽可能,”陸離說,“你被咬中後站了一兩分鍾才忽然倒下,嘴裡還念念叨叨,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符陣炸開,青煙彌漫,然後小蛇才咬在我鼻子上。”
“怎麽可能?看到你呆立不動,我才射出了符陣。”陸離道,
“你的說法既不科學也不合邏輯,看來這小蛇不但可以凍住人,還擁有某種未知的毒素,擾亂了你的大腦神經,讓你記憶發生了錯亂,嗯,一定是這樣。”
謝飛揚仍然渾渾噩噩,拍拍腦袋想了片刻:
“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在騙我?小子,有話就實說,我又不會打你。”
陸離搖搖頭:
“我一向實話實說……而且你運氣不錯,五彩石頭或許怕冷,因此自己掉了出來。”
謝飛揚摸摸平坦的眉心:
“這麽說起來,找個冰箱,再有針劑,不就可以隨便換著玩。
我見過一個家夥,用彩光掃過東西後,那東西落地就會慘叫,還有一個,只要說聲再見,怪物就會轉身狂奔而去……”
“……”
陸離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左右為難間,看上去萎靡不振的小蛇忽然甩動腦袋,叮一聲砸在地面。
五彩的光華仿佛煙花般四濺,又倏忽消散,再看小蛇,頭上細小光點已徹底消失。
這樣也行?
陸離歎服,向謝飛揚簡單講了事情經過,後者想了想:
“殺蛇倒不難,所謂萬物相生相克,又說三步之內必有解藥,你有沒有試過童子尿,說不準可以治得了小蛇。”
陸離沉默浮起四片刀刃,把兩支短矛收回背後,又將先前老者身上手套及紅玉扣下,走到完整的陣紋旁。
“怎麽?舍不得?”
謝飛揚跟在他身旁,不依不饒的問道。
“實在是沒有,等回去養了兒子,到時讓他來。”
陸離說著抬手放出兩個符陣,緊接著又是兩陣,全部轟在地面陣紋上。
青煙彌漫,於地面大陣相互磨滅,不時發出砰砰的炸響。
謝飛揚嘿嘿笑道:
“還裝,陸秀什麽都對我說了,說你恐怕連嘴都沒有親過,惹女生生氣的天賦天生滿級,有一次相親還被潑了水,還有一次……”
話未說完,念力便托著他飛了起來,哈哈大笑著被扔了出去。
陸離又仔細搜查了四周,確定沒有留下一顆釘子,才向這片空間的深處走去。
謝飛揚已探查過整個地下空間, 很快帶著他走到金字塔南側的一處階梯前。
石質階梯算不上平整,上方被烏黑屏障擋住,而石階旁有個通道,看上去頗為寬敞,裡面漆黑一片。
遠處黑暗中隱隱傳來水聲,還有熊角怪墜地的聲音。
顯然陣紋能量已被耗,陸離不知道機關覆蓋的范圍有多大,但想來會有很多怪物落下,可以讓上面的人多活下來一些。
跟在謝飛揚身後進入通道,裡面乾燥陰冷,兩側是巨大方石壘成的石牆,腳下也是一樣,但緩緩向下方傾斜著。
走出四五十米,前方出現兩道緊閉的石門擋住去路,一左一右,左邊的向下傾斜,右邊的稍向上方傾斜,是個岔道。
兩人仔細察看,見上方石門灰塵較少,留有幾道擦痕,顯然最近曾經開啟,有人走過。
下方石門上刻有陣紋,但沒有光華流轉,想必已經荒廢了許久,門上落著厚厚灰塵,一小堆碎石散亂堆在門前。
兩人同時看看對方,一齊開口:“上還是下?
沉默一秒,謝飛揚說“上。”陸離同時說了個“下。”
“感覺下面會很危險,”謝飛揚說,“難道你是來故意找麻煩的?”
“不然來幹什麽?”
陸離聳聳肩,抬手放了納米機器人在下方門上。
“你真是有病。”謝飛揚揉揉鼻子:“你覺得沒了你,異族就能毀滅世界,奴役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