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毫無秩序,不少物品都已經被掩埋在了塵沙之中。偶爾有露出的一角,上面掛著點點風幹了的血跡。紀言川並不清楚這些血跡的主人有沒有從中活下來,但這其中,死去的人必然是佔據大多數的。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裡沒有任何一具屍體,除了血跡,甚至連殘肢都沒有。紀言川還注意到,有部分物體上有一串斷斷續續的血線,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被拖走了。
紀言川臉色忽然有些蒼白起來,如果這些屍體真的是被拖走了的話,那這必然不可能是人為的。唯一的解釋是……那些甲蟲來過這裡,並且進行了一定范圍的“掃蕩”。
想到這裡,紀言川心裡一陣後怕。若不是自己被深埋在了下方,否則恐怕也無法幸免了。
周圍的風聲有些大,而除此之外,卻再也沒了一絲多余的聲音。這片天地間便顯得無比安靜,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紀言川不禁加快了腳步。而越往前走,視野便越顯得開闊,由於周圍不少的山都塌陷了,這片區域就好像是用無數東西堆積起來的平原。
也正因如此,沒過多久,紀言川便看到了山脈的最盡頭——這裡竟然離平原如此之近,如果以正常速度行走的話,應該不到半天就可以到達安全的地方了。
想起先前何東的背叛竟然是發生在征途的最後一步,紀言川心裡也不禁一陣唏噓。由於靈力探測在這裡並不管用,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離目的地究竟有多遠。這就像是一個看不到終點與希望的征程,發生這樣的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倘若讓何東知道其實再過半天時間就能夠抵達安全區域,也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轟——”
正在這時,東邊的方向忽然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巨大的靈力波動也隨之傳來。紀言川心中一驚,在這個靈氣稀薄的秘境中,這般強大的靈力波動實屬罕見。看來,那邊應該是發生了戰鬥,而且戰鬥的雙方實力恐怕至少是五品以上。
不如去看看?紀言川心中琢磨起來,若是碰見人的話,便可以問問現在秘境中已經過去多長時間了;而如若是異獸的戰鬥,則可以趁其不備抓來烤著吃。
感受著自己空蕩蕩的腹部,紀言川覺得這趟行動很有必要。
腳下微微蕩起一圈波紋,微弱的靈力巧妙地控制著附在地表的微生物,紀言川的速度隨著這一圈圈波紋的推動加快了許多,就好像是有一股推力在推動他前行。
這次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紀言川對於微生物的的控制也更為精妙了。共靈,不再僅僅只是表面上形體的共靈,也自內部產生了強烈的聯系——直觀的表現,那就是可以在短時間內令其瘋狂分裂、繁殖。
紀言川暫且想不到這個能力還可以用到什麽地方,不過,今後在冰原、海底、火山等環境惡劣的條件下,這無疑將是他新的一張底牌。
戰鬥發生在山脈與平原交界的地方,在與不遠處的微生物共靈後,紀言川輕易地便獲得了那邊的視野。
那是三頭有體型龐大的異獸,兩個五品、一個六品,這樣強悍的實力令紀言川心中一驚。
這秘境不同於上玄大陸,在如此稀薄的靈氣下,修煉速度應該是極為緩慢、甚至幾近於無的才對。可面前這三頭異獸卻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這實力已經高得有些不正常了。
而現在,這三頭異獸很謹慎地慢慢踱步著,眼裡閃著凶光,
卻一直沒再敢輕舉妄動。看樣子,在剛才地交鋒中它們應該是吃虧了。 被它們包圍了的是一個頭髮稀疏的老頭。從他身上穿的衣服來看,應該是一名大比的監察員,身材矮小精瘦,一雙極小的眼睛炯炯有神。嘴角邊上還帶著沒有擦乾淨的油脂,令整張臉顯得油光發亮。
這名監察員的靈力波動好強!紀言川心中暗驚,單從修為氣勢上來看,他就高出了李恆毅不知多少倍,實力起碼達到了七品。可這樣的強者,為何會被幾隻五品異獸給困住?
“吼——”那頭六品異獸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幾下,而後低吼一聲,後退一蹬,再次向前躍去。
老者沒有移動半步,只是抬手一擋,竟是硬生生地憑借肉體力量當下了對方的利爪。緊接著,只聽“唰”的一聲,靈力微微一震,那頭來勢洶洶的六品靈獸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震開了。
紀言川這才注意到,那老者似乎站立得有些艱難,全身的重量都被放在了左腿上,面色也是一片慘白。看模樣應該是受了重創,也難怪現在會被兩頭五品、一頭六品異獸圍困在這裡。
要不要上去幫一把?紀言川心裡琢磨起來,雖說自己打不過那六品異獸,但幫忙拖住兩個五品還是不成問題的。只要自己牽製住另外兩頭,讓那老者集中精力去殺死那頭六品異獸,今天的晚餐興許也就有著落了。
而就在紀言川猶豫的時候,戰鬥仍在繼續。隨著那六品異獸大吼一聲,一旁的兩頭五品也跟著撲了上來。一個盯準了老者的脖子,而另一個則撲向了其雙腳,配合得極為默契。
“滾開!”老者大喝一聲,所剩不多的靈力再次湧出, 巨大的壓迫力直接令兩頭五品一陣戰栗,不敢再移動半步。
唔……這幾頭異獸似乎作戰手段不錯啊,紀言川有些詫異。老者被逼無奈分散了靈力去壓製那兩頭五品,再加上他的身體本就受到了重創,這無疑是給了六品異獸可趁之機。
果不其然,只聽“唰”的一道破空聲響起,六品異獸的眼裡閃過一抹亢奮,利齒直接對準了露出破綻的老者,一口便要咬下去!
“轟——”
一陣塵土彌漫,巨大的撞擊聲令地面微微發顫。紀言川一個翻身躍起,淡白的光暈在半空中閃爍,下一刻,他就幾乎是瞬移到了老者前面。
無數的光點飄散在了異獸身上,緊接著,那頭異獸痛苦地嚎叫了一聲,“蹬、蹬、蹬”往後連退了三步。身體內突如其來的異常令它不得不暫時停止了進攻,發狠的目光投向了這個忽然插手進來的好事者。
這個變故令老者微微一愣,捏著東西的手頓了頓,然後緩緩將其塞回了空間戒指。這是他所剩不多的底牌了,如果能夠不浪費在這個地方,自然是再好不過。
偏過頭,老者打算感謝一下方才出手相助的人。可當他看清來人的面目之時,聲音卻仿佛被卡在了喉嚨之中,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面前杵著一個人形的煤炭,從露在外面的皮膚到身上穿著的衣服全都是一片灰黑,完全看不出其原本的模樣。見自己望了過來,對方似乎是想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於是那張純黑的臉上忽然冒出了一串白得發亮的牙齒。
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