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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仙神教之筠皇傳》第7章 神教教主
  古有歌人而詠歎,此世間幾多徘徊,幾多怨。

  然而這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卻是讓人愛怨難割舍。

  星月當空,怎的烏雲襲來,時而遮月,時而蔽星。

  皓月爍星,不可二具。

  話接上回。

  太湖遊仙的弟子們見自家師父已然命喪黃泉,一溜煙兒地全都逃命去了,隻留下凌星追他們四人空在街頭。正所謂窮寇莫追。

  司空齋帶著四人朝著江邊走去。

  凌星追坐踞江頭大石之上,望著濤濤水滾,身邊站著的是司空齋。

  方才與太湖遊仙那老兒惡鬥一番,是已精疲力盡。筠兒和龍吟風找了點野味,正料理著,準備充饑。

  “星兒。”司空齋輕聲喚到,看著星追,司空齋眼神似有飄忽。

  “莫口口聲聲星兒喚我。”星追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土,回過頭。只因月色當空,甚是皎潔,映著星追白皙面兒越發可憐。有詩為證:

  天龍一句喚娑婆,神女千行淚清波。

  色是空,空是色,色喜於形心已魔。

  “不喚你星兒,當如何?。”司空齋年二二,長星追六歲。司空一族千年以來,唯一能夠參透古今之道者也,說那大理國公主,硬是願舍棄榮華要來下嫁於他。原是因身材非魁梧,但修長而俊逸非凡。司空齋常以白衣習身,只見那面兒竟是如此柔和俏麗,更是冠玉公子一般。

  “莫要說那些有的沒的,自你那日舍我而去,你我之間那些孽緣,也,也就斷了。”星追眼角眉梢走空,邪魅之色溢於顏外。“司空齋,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恐怕我早已死於非命。故而算來,你我之間,也算清了。”

  司空齋沒有對星追的話,只顧脫下身上外衫,披在星追身上。在神教中來算,司空齋是老教主第三個弟子,是星追的師兄。本來作為師兄,疼愛師弟,也是實屬常情。但是這脫衣披於彼身,透著那麽難以琢磨的意味。

  星追肩膀抖了抖,想是要將司空齋的衣物抖掉,卻還又用手拉了緊。星追似是有意避開司空齋,起身看著不遠處的筠兒。“你是如何收他為徒,之間經緯,我不想知道。只是,筠兒身份不同常人,加以栽培,日後定為我教所用。”

  “你想來與筠兒也是有緣。這是上天之意。雖說天機不可泄露,但正如你所猜測。”司空齋善歧黃之術,五行易經造詣頗深,自然可道破天機。然而陰陽有序,自然之順,不可逆行。即便可測知未來吉凶,卻也只能點到為止。如今說了這話對星追,已經是道破天機似也。

  星追站在司空齋前面背對著他,沒有理會他的話語。二人一前一後,僵持著。

  一旁龍吟風和筠兒在生火料理著野味兒。筠兒雖然出身皇室,到也不是養尊處優之人,生火燒菜很是上手。“方才,謝謝你救了我。”筠兒不知他和星追之間有什麽瓜葛,只知道龍吟風是個好人,救了自己的性命。

  “同門之間有什麽謝不謝的。”龍吟風更是不知道筠兒是怎麽和星追相識,短短幾日,就能讓星追舍命相救。可能是因為星追知道筠兒也是五仙神教的人吧。如此算來,星追雖然行事乖張,但是卻有情有義,能念及同門之情。猜想他二人年紀相仿,估計是有很多可以說的話,一定比和自己在一起要來得有趣。不過,星追和筠兒年紀雖相仿,卻輩分差出如此許多。星追本來就身材瘦弱,看著修長個高的筠兒以後要叫星追一聲師叔,想來就好笑。

  “那我得叫你師兄了?”筠兒看了一眼龍吟風。這人也不是壞人,為什麽星追之前要如此提防此人,還要自己去周旋半天。突然悟到,星追這廝行事不按章法,定是他自己脾氣古怪,不與人合眾。

  “是該叫聲師兄。”龍吟風笑道。筠兒單純的很,眼中那種毫無欲望雜念的清澈,就是星追也是不能所及。星追之目,蘊含邪魅之彩,那雄霸天下的野心,讓他早已褪去了孩童的天真爛漫。

  兩人正聊著起勁兒,突然聽到不遠處星追怒吼起來。

  “師傅!”筠兒起身就要過去,卻被龍吟風拉住。

  “你可還記得你我同心!?”星追轉身惡狠狠地瞪著司空齋,衣袖隨風而飄,青絲隨風而逸,黑夜深深,竟似鬼魅。“司空齋,我是你何人,你自己不清楚嗎?”如不是隔著遠,筠兒和龍吟風應該可以看到星追原本惡毒的眼神裡,竟也是濕潤。“你怎地就不說話了?啊?”星追眼中,淚水盈盈,哭著質問司空齋。

  司空齋俯著俊美的面孔,就這樣低頭望著星追。星追和司空齋年紀相差六歲,加上修習高深內功,身形不再發長,於是怎麽看都是比司空齋矮了一大頭。

  “你一聲不吭離開神教,留我一人在那受盡屈辱。司空齋,你待我不薄啊。既然如此,當初,當初何必……”星追那從不饒人的口舌,也有無法啟齒的時候。

  司空齋仍是默默看著星追,那清澈眼神,竟叫星追把臉兒憋得紅透,氣得要瘋魔一樣。司空齋慢條斯理地說到:“你我果真是算清了?”

  “好!”星追黑袖隨風擺,轉過身來,望著面前滾滾長江水。“司空齋,你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星追手已然捏拳,卻又不知為何,欲打而不動。

  “二年前,你在那日,出了苗疆……”司空齋漠然而言,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二年前,我出了苗疆,那是拜誰所賜?”星追搶過話頭,轉身怒瞪於司空齋,刹那間,猶如阿鼻地獄的惡鬼,就連發絲都要將司空齋包裹吞噬。“我殺了那個老和尚,又如何!”

  “還有若蘭。”司空淡淡說道,默默看著星追,就好像要將他逼瘋一樣。

  “若蘭,若蘭,事到如今你都對那賤人念念不忘,叫得好親切,好疼惜。”星追冷笑兩聲,猛然抓住司空齋的衣領,將他拉倒咫尺之間。“她是你何人,我又是你何人?她要殺我的時候,你怎麽不去阻攔。那賤人如何妒我與你,你自己不明白嗎?”說著順著自己的怒火,推開了司空齋。

  旁邊龍吟風和筠兒,聽得雲裡霧裡。司空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並沒有說話,星追這廝好似中邪一樣,對著司空齋大吼大叫。

  “大師已然找到救治若蘭的法子,可你卻殺掉了他。大師死,若蘭無救,你私自踏入中原,掀起武林恩怨,你自己的罪……”司空的語氣仍然不緊不慢,似是真要逼瘋星追。

  “罪!罪!罪!”星追已然變成從惡鬼地獄脫然而出的魍魎,發了瘋一樣。“我罪如何!?”星追仰天狂笑。“當初你和那個老和尚說是修習佛法,緩你魔障,護你巫族。可你與我成親那日卻還是開口清規,閉口戒律,竟然話我殺人有罪,勸我行善向佛。天下有大把人在殺生,又不只我星追一個。你做錯事,就可求佛祖原諒,我飲血殺人,就罪無可恕。你還滿口講什麽我佛慈悲!?”(注:此處致敬金庸大師撰《天龍八部》中天山童姥的話語)

  筠兒隻知星追說話不饒人,是野蠻任性之理,但仔細品味,竟然無懈可擊。

  “若蘭終究是因你而死。”司空齋閉上了眼睛,提到這個“若蘭”的名字時候,總歸是激動了。卻不曾想,星追猛然又抓住了自己領子,接著就是一巴掌。

  “與你拜堂是何人?”一巴掌下去。“是我!”

  “與你結發是何人?”又一巴掌下去。“是我!”

  “你卻,你卻……”星追突覺氣血翻騰,體內真氣紊亂,有回潮反噬之相。

  司空齋被連打了幾巴掌,動也不動,卻看到星追面色有異樣之時,一把拉過星追,摟在懷中,對著他的背中三處心門相通的穴道,用力怕打下去。星追猛吐一口血,就這樣倒在司空齋懷裡,暈了過去。

  “師父”!筠兒還是跑了過來,看到星追暈倒過去,心中猛然間焦灼起來,怕是星追出了什麽事情。龍吟風也跟著過來了。司空齋懷裡抱著星追,自己慢慢坐倒在地,盡量讓星追躺在自己懷裡舒服一些。“師叔他……”星追方才能夠舍命救自己,如今看到他吐血暈厥,筠兒內心還是緊張星追的,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司空齋右手臂抱著星追,左手凌空一擺,其中王者霸氣盡顯,示意筠兒星追無礙。

  “莫不是,星追走火入魔了?”龍吟風猜度道。方才星追對著空野,發狂一樣說了半天。但是其間司空齋並沒有和他搭話,便斷定星追是看了幻覺,進了夢魘。這正是重受內傷,走火入魔的征兆。本是關心星追,但是眼前這抱著星追的司空齋,盯著自己,漏出狐疑之色。

  “龍吟風,你拜在曲紅葉門下,曲師姐並未與我知會。掌教師兄如何說法,本座不得而知。所以你雖是我神教弟子,卻不是我神教教徒。”司空齋冷淡道,他對眼前這江南男子,是有防備之心的,畢竟龍吟風原本的門派不是五仙神教。曲紅葉收徒,太過隨便,只看皮相;掌教師兄古君炎也是如星追常說的那樣,真個就是渾噩之徒,如何就答應能收了這人。“你現在身上雖有我教神功,修習我教內功心法,但是方才見你劍招門路,卻仍是蘇州天劍宗的招數。一身修習兩派武功,心思恐怕也是有二吧。”

  “……”龍吟風,面對這個年紀相仿的男人,竟然不知道如何去應對。眼前司空齋,自稱“本座”。不是只有教主才可以這樣禦稱自身嗎?“師叔多心了。我沒有二心。各種緣由估摸著師叔也是清楚。那日無月師叔得以重見天日,星兒才落難於此。如若我有二心,何必救難於他。況且,本來事由,我未曾參與其中。一切還請師叔明鑒。”龍吟風說得很中肯,並突然頓悟到,司空齋既然知道懷中人兒是凌星追,自然了解凌家姐弟惡鬥之緣由。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看樣司空齋是了如指掌。

  “你這話不無道理。”司空齋低頭看了一眼星追。星追呼吸吐納均勻,已經度過大難,只是身體虛弱透支,還在昏睡之中。

  旁邊的筠兒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隻道是眼前自己的師父,護著星追,龍吟風也是神教弟子,都是自己人,就安心了許多。剛要說什麽,卻被龍吟風猛然拉過,跳出幾丈遠。

  筠兒還沒來得及反映,就聽得耳邊呼呼風聲,龍吟風的衣擺,赫然一道似是被兵刃割開的口子。不,不是兵刃,而是那黑衣人行過去帶動的風。那人身法極快,已然快到禦微風成利器。

  “屬下參見教主。”黑衣人單膝跪下,對著司空齋,抱拳拜謁。黑衣人手上配有金蛇護手,正是五仙神教教徒的打扮。

  “教主?”筠兒和龍吟風異口同聲。他倆都是驚愕,萬沒想到,眼前司空齋竟是五仙神教的教主。

  “已經查明了?”司空齋巍然而言,配著那俊美的面孔,說不出的詭異。

  “稟教主,前日玉蜘蛛一部已然潛入蘇州,目前可以確認五日後,會有行動。”黑衣人恭敬地說道。

  “有勞教中兄弟。”司空齋看了一眼龍吟風,內心原是不願信任這個人,但是龍吟風方才護住了筠兒,再加上這人也是拚命救了星追,不管怎麽樣,算與神教有恩。“這是本座徒弟筠汐和師侄龍吟風,往後江湖上讓兄弟們也照應著。另外,命玉蜘蛛即刻準備船舶,本座要在天亮之前過江。”

  “屬下遵命!”說著,黑衣人轉身對著筠兒和龍吟風行了個禮,又以極快的身法消失了去。

  司空齋示意筠兒和龍吟風各自休息,自己也閉目養神。

  “師兄,我聽得糊塗,星追師叔是怎麽個事情?”筠兒想從龍吟風嘴裡探得一些,但是龍吟風卻搖搖頭,然後摸摸筠兒的頭髮,笑而不語。筠兒吐吐舌頭,也就沒追問下去。

  三人閉目調息內力,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聽得江水滾滾。筠兒睜開眼,看到江面上一艘大船行來,司空齋,已然抱著星追站在江邊。“龍吟風,筠兒輕功尚淺,你助他上船。”司空齋說罷,抱著星追,躍上了船。

  龍吟風帶著筠兒,隨後落在船上。

  這艘船很大,就是比那載客過江的船舶還要大出一倍。船面上百十余人,皆著黑衣,手腕處分別佩戴有靈蛇、金蟾、赤蜈蚣、金邊黑蠍、玉蜘蛛圖案的護手,黑衣肩處繡著銀邊骷髏,這正是五仙神教的教徒打扮。只見眾教徒肅然單膝跪下,雙手拜謁,朝著司空齋齊呼:

  “恭迎聖教主禦架,乾坤盡括、千秋萬載!”

  龍吟風在五仙神教中混跡一載時光,也未曾見到過如此陣仗。現任掌教師兄古君炎現身時,也不過教徒俯首而已。眼前這司空齋手中抱著凌星追,那雙凜然殺氣的眼睛,看著一乾教眾,霸者戾氣,不讓君王。再是殺人如麻,行為乖戾的凌星追,如今也隻得蜷縮於這個男子的懷中。船頭江風吹過,司空齋長發隨風而逸,抱著星追,猶如狩獵而歸的獵人,手中捏掐著自己的獵物。

  如若說凌星追是脫獄於阿鼻地獄的羅刹鬼,那麽司空齋就是囚住這個羅刹鬼的十殿閻羅。龍吟風被這氣勢所鎮,不經意間也拉著筠兒跪拜下來。

  五仙神教教徒以靈蛇、金蟾、赤蜈蚣、黑蠍、玉蜘蛛的護手區分成五個子部,分管各自職能,或行商買賣,或司蠱道,又或是教習武學,再或是探查消息。而之中玉蜘蛛一部,便是這探查江湖動靜的一幫教徒了。在玉蜘蛛子部中,有一妙齡女子,年約二十,著一身苗疆服飾,配有銀環在身。她袖口處繡著的玉蜘蛛,與其他教眾不同,帶有七彩色韻,是玉蜘蛛一部的頭領,吩咐了眾人,備了上等房間,安排了酒食,設置於司空齋所在臥榻內。

  龍吟風和筠兒二人沐浴了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裝,被玉蜘蛛的首領,帶到了司空齋的房間。

  “稟教主,少尊主已帶到。”玉蜘蛛首領所說的少尊主,指的是筠兒。按照五仙神教的教規,教主嫡傳弟子應該是接任神教總壇五仙宮的尊主。“這位少俠……,屬下不知如何稱呼才好,還望教主明示。”玉蜘蛛頭領指的是龍吟風。

  “彩忻,你便稱呼他龍師兄就好。”司空齋從床上坐起,走到桌前,示意三人坐下。

  “屬下不敢!”玉蜘蛛一部首領彩忻恭敬道。

  “本座知你素來拘泥禮數,也就不勉強你了。”司空齋笑了笑,他很了解他屬下的性格。“這是前日路過揚州,買的中原女子所用發帶,顏色好看得舒心,心下琢磨你會喜歡,就買來贈你。”司空齋說著將一個香囊遞給了彩忻。“發帶在裡邊,明兒個開始,就換成本地打扮。對了,順便讓所有弟兄也都換好,省得走在街上過於顯眼。”司空齋笑道,“教主之令,不可違之。”

  “屬下遵命。”彩忻臉突然紅熱,接過香囊,攥在手中。

  筠兒年少,不知女子深情之時,面帶漣暈,是動了情的征兆。龍吟風到是心中已然有數。看到這個彩忻,想到星追的阿姐無月,那日送她發簪,也是如此這般動情款款。

  “稟教主,屬下探知大內中,除了太子霽在全城搜索少尊主之外,並無其他動靜。”彩忻攥著那香囊,生怕掉了一樣,都快要掐破了去。

  “我姐姐和母親如何?”筠兒急忙問道。太子霽逼迫筠兒皇姐和親,又私自囚禁筠兒母妃,筠兒這一路逃出來,原是奔著尋死,但是與星追相遇,經歷了生死大劫,現在一味地隻想求生,而且要活著回去,救皇姐和母妃於水火。

  “稟少尊主,並無大事,太子霽眼下並沒有任何行動,也不可能有什麽行動,畢竟滿朝都看著。另外,屬下以命靈蛇子部派出高手暗中保護夫人和大小姐,還請少尊主放心。”彩忻從小在五仙神教,由前任老教主一手調教而出,對於尊卑關系,一直謹言慎行。好在筠兒出身皇室,對於這些禮數,司空見慣,只是龍吟風看得,覺得很是別扭。

  “那,如此,謝謝彩忻姐姐了”。筠兒心裡的石頭落了下來,總算安全就好。

  “教主,如……,如無事,屬下先行告退。”彩忻看到床上躺著那個人兒,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麽也沒說出口,眼下怒火中燒,憋得臉通紅,又不能發作,就想著先出去。她知道那個人是誰,挑起五仙神教和中原武林多少恩怨的該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凌星追。

  “下去吧,讓兄弟們早點休息。”司空齋只顧回頭看著床上的星追,並沒有發現彩忻的異樣舉動。

  “師父。”筠兒眼睛裡濕濕的,就要哭出來。

  “筠兒,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要哭鼻子。”司空齋把筠兒拉倒身邊,撫了撫他的頭。

  “我總聽說五仙神教是邪教,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我眼下算是知道,我皇兄才是壞人,神教都是好人。”說著說著,還是沒忍住,筠兒就哭了出來。

  “你看看你星師叔,從來不哭鼻子。”司空齋打趣道,他很是疼惜筠兒。

  筠兒聽了司空齋的話,看了一眼星追,想想和星追這一路走來,他那乖張的模樣,噗嗤笑了出來。

  “司空教主到是很會哄孩子。”龍吟風笑道。龍吟風在五仙神教的處境很尷尬,不知道算不算是教徒。不過龍吟風向來放蕩不羈,不把所謂門派放在心上,也是憑著性子活於世間,約莫著司空齋也是不允許自己存在於教中,所以乾脆就直呼。

  司空齋看了看龍吟風,知道他的心思。二人同齡,江湖身份卻迥異,且不說曲紅葉如何收他為徒,如今能坐在一起飲酒暢談,都算是莫大的緣分,就隨他了。“可惜本座能哄得筠兒,卻不能哄得星追。”司空齋安慰了下筠兒,讓他坐在自己身旁。“龍兄,來,滿飲此杯”。龍吟風見司空齋如此豪放不羈,毫無一教之主的架子,心中也是豁然開朗,便一口悶了杯中酒。

  三人吃喝三旬,說著方才和太湖遊仙的一場惡鬥,正談笑中,突然聽得床上星追夢囈道:

  “筠熙……”

  筠兒和司空齋異口同聲地答應道:

  “我在!”

  筠兒看到司空齋急忙起身去看看床上的星追,摸了星追的脈門,看似無恙,將星追的被子拉了拉,又坐了過來,便滿臉寫滿狐疑。不是叫我的嗎?

  司空齋看到筠兒的表情,突然笑道。“筠兒,你還不知你和本座同名吧。”

  “師父不是叫司空齋嗎?”筠兒莫名道,他也不知道世俗中徒弟是不可以直呼師父名諱,好在司空齋並不介意。

  “為師族姓司空,冠以名,一字曰齋,卻也同爾等漢人一樣,習以表字。本座表字筠熙,筠兒名為筠汐。所以,你星師叔方才喚我,你便以為是叫你了。”司空齋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師父怎就知道星師叔不是叫我的呢?”筠兒眨眨眼睛,不服氣地說道。

  “你星師叔內傷複發的時候,眼裡可是只有為師我的。”司空齋略有得意地說道。

  “司空教主,星追的內傷……”既然司空齋能夠稱呼自己為“龍兄”,龍吟風肯定可以稱呼司空齋為“司空兄”。但是,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五仙神教的教主,高於一般門派的掌門,該給的敬意,還是要給的。

  “閑來也是無趣,說來也罷。星追方才遁入幻境中所言之事,實則是在怨懟於本座。”司空齋說著,又滿飲一杯。略皺眉頭,卻顯得更為俊氣瀟灑。“說實話,星兒的內傷也是因本座,算來,終究是本座虧欠了星兒。”司空齋已然將口中的星追,喚作星兒,此種轉變,柔情款款,卻聽來歉意深深。

  “星師叔剛才發瘋一樣說著什麽你嫁人他結發的……”筠兒現在也是很迷茫,結發拜堂,幹嘛要打師父,莫不是星追和師父成親,那可真是奇聞異事了。

  “你星師叔就是這件事情,一直心中揮之不去,鬱鬱成結,才導致走火入魔。想想,也怪本座那日衝動,不該對星兒說出那些子惡言毒語。”司空齋頓了頓。“你星師叔,確與為師有結發之情。為師……”司空齋突然笑道,複而搖頭,用著頗有調侃自身的語氣說到:“為師,是星兒的結發之妻。”

  此話一出,筠兒和龍吟風驚愕不已。這男子和男子如何成得了親。

  司空齋見二人那表情,哈哈大笑,擺擺手,也不避諱什麽,撩過垂於眼前的發絲。輕語道:“原與爾等漢人所思,必定認為吾等蠻荒苗疆,邪得很。挖屍合葬的陰媒之類,那些邪事,在苗疆實數正常。如若知道司空巫族和神教那倒逆陰陽的婚媒,估計爾等漢人,千年都無法參透其中。”

  “師父說與徒兒聽聽吧。”筠兒是相當好奇。

  龍吟風在神教混跡一年,見過的奇事數不勝數,唯獨這件事情,讓龍吟風覺得才是值得深追究。他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像司空齋輕描淡寫的那般。於是,斟滿一杯酒。“如若司空教主願意說個一二,小弟洗耳恭聽之。”

  “閑來打趣,也是好玩。”司空齋笑道,卻不曾有任何的尷尬。“本座初遇星兒時,那年,是他剛剛過了十歲生辰。”司空齋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星追,似是有諸多的回憶,一時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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