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三個人多少都有些愣住了。
藍道爾低頭看向被打翻的食物,陶裡亞看向巴拉木,巴拉木則偏頭看向躍過去的那人。
那人穿著一身帶花和服,頭髮束起,他的腰間有刀,是一名武士!
“抓住他!”後面的聲音傳來。
有大約一秒的時間,巴拉木在斟酌是否要在這鬧市中動用屬性能量。
那武士正欲穿過排隊人多的商鋪,大部分普通人並不願意惹事,紛紛給他讓開了一條道路。倒是有幾個不怕的,想橫攔在他身前。
“起開!”武士邊喊道,邊順手從一旁將賣蘑菇的小女孩一把扼住脖頸,抓在了身前,小女孩蘑菇籃子掉到了地上,余下的幾顆沒有賣完的蘑菇滾落了出來。
擋在前面的人見狀紛紛讓開,放任此人朝著街區口而去。
突然!
一道黑色的虛影從後面追上,從側方斜殺出,一拳朝武士抓住小女孩的那隻胳膊的手肘打去。
這是什麽屬性之力!
武士感受到襲來的能量壓迫,此刻還抓著小女孩已成掣肘,他猛地一甩,將小女孩向來人砸了出去。
巴拉木目的達到,包含著爆發特性的屬性能量瞬間轉化為幽邃的吸附之力,於空中將小女孩抱住。
那名武士知道眼前的這人不可小覷,沒有片刻停頓,轉守為攻,從腰間迅速拔刀。
居合斬!
沒有反應時間!
巴拉木選擇相信,將小女孩朝著來的方向輕且快地拋了過去,另一隻手沒有閑著,從身側將杖巴矛劃出,黑色霧花泛起,與那武士刀擋在一處,激起刺耳的碰撞聲音!
就在小女孩就要落地前,忽然被空中一道淡藍色光暈籠罩住。地面上,一座圓滑無棱的冰基也拔地而起,穩穩地將她托住。
來了!
藍道爾和陶裡亞並未停頓太久,在巴拉木衝上去後,他們也迅速趕了上來,催動法術不讓孩子落地受傷。陶裡亞隨後將她抱了下來,護在了身前。
而巴拉木擋下武士的全力一斬後,保持住平衡,穩穩地站在地上,那武士卻是反而張仰了過去,在地上滾了幾個跟頭後,砸在了路邊的路牙上。
巴拉木感受著自己心臟撲通撲通遠超出平常頻率的跳動,穩定心神。
和訓練室中的對練不同,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和真正對他有敵意的人戰鬥,而且還是在不清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
還是有點莽了啊……
以後要試著更謹慎一點。
那武士艱難地翻身跳了起來,晃了晃腦袋,被巴拉木的能量震的不輕。知道應該打不過,他也沒有試圖多做糾纏,欲繼續逃走。
方才巴拉木決定插手,只是想救下這路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女孩,至於這名武士和他後面的追逐者誰是誰非,有什麽矛盾,他並不想牽扯其中。
不過……
我花了二十枚金幣準備要請的客,被一下子破壞了,就這麽算了?
巴拉木覺得不行。
論敏捷性,這名武士遠不如他。巴拉木伸出杖巴矛,橫在身前,攔住了武士的去路。
“道歉,以及,賠二十一個金幣。”冷冷地道。
武士:???
說話間,後面那追逐的人也已經趕了上來,怪不得跑得慢,是一位身著銀白色全身輕鎧的衛兵,可看著鎧甲的樣式,和城中各處的守衛兵卻不太一樣。
“尊敬的魔法師先生,感謝您和您的朋友幫我攔住這個小偷。
”衛兵打量了一下巴拉木三人的裝扮,在心中猜測了他們的身份。 不過他這句話,卻是衝著藍道爾說的。
剛剛從遠處看過來,一位敏捷的戰士先出面進行阻攔,應該是魔法師先生的扈從,隨後魔法師先生和他美麗的女伴不緊不慢地趕來,還順手好心地救下了被自己野蠻扈從拋下來的小女孩。
他的心中有這樣的結論,主要因為藍道爾穿著魔法學院老師們專屬的法師長袍,而巴拉木和陶裡亞則穿著便服。
而這意味著對方起碼是一位四星以上的法師。
聰明如藍道爾一下子便明白了對方心中猜測。
他轉過頭去,看了看由於衛兵的到來,正奮力想要掙脫巴拉木的阻攔衝過去的武士。以及依靠著更為強大的屬性能量左攔右攔不放他過去的巴拉木。
而之前圍在此處的民眾,看到這名小偷惡徒被抓住,向藍道爾魔法師和他的同伴投來尊敬的目光,有的繼續逛街購物,有的則趕忙離開了這裡。
藍道爾想了想,對衛兵道,“你說他是小偷?”
“是的,魔法師先生。”衛兵畢恭畢敬。
“他偷了什麽?”
“這個……”衛兵有些猶豫,不知道說出來會不會……尤其是在一名魔法師面前。
“是我國的通行令牌。”突然,在衛兵身後,一道清亮高昂的聲音傳來。
衛兵聽到來人的聲音,恭敬的側過身來,將頭低了下去。
來人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材健壯,步伐沉穩內斂。深紫色的長發,高高突出的顴骨和鼻梁,很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身上雖然穿著一件和服,但是看相貌身材可以肯定不是日之國人。
“這位是?”藍道爾道。他很明顯地便看出來,這位爺才是正主,剛剛應該正在那家歌舞町裡觀賞消費。而那衛兵剛剛猶豫的原因,看來是偷著來的,不想被人知道。
來人打量了藍道爾幾眼,客氣道,“至高國,祖卡。”
隨後祖卡便直接越過他,帶著他的衛兵,徑直走了過去,徒留藍道爾的“魔法學院,藍道爾。”飄在空氣中。
武士看到祖卡走過來,終於放棄嘗試從巴拉木面前逃走。整個人仿佛泄了勁,猶豫了片刻,從他的懷中掏出來一塊純金令牌,向祖卡遞了過去,同時哀求道。
“殿下,我非常需要它,我的國家就快要毀滅了,我必須要上去匯報……”
祖卡順手接過了令牌,沒有理他,他身邊的衛兵將武士押了起來。
“我代表我和我的國家,十分感謝你的出手相助。”祖卡看著巴拉木,好奇地說道,“你是一名魔法師嗎?”
巴拉木看著這位從一出場便氣場十足的高大家夥,回想著自己從課堂上學到的關於至高國的知識。
“他踩翻了我和朋友們吃東西的桌子。”巴拉木道。
“多少金幣。”祖卡道。
“二十……二十五!”
還要算上需要重新排隊買的時間損失和精神損失。
“沒問題,這裡的所有食物,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請你。所以,你確實是一名魔法師,一名靈活、敏捷又擁有極高靈性的,魔法師?”
我不需要你請,今天是我請,我只需要金幣!巴拉木心中道。
不過,我好歹是個成年人了,不是十六歲!我怎麽能表現地比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還幼稚。
“你說是那便是吧。”巴拉木道,“不過,這個武士說他和他的國家非常需要這塊通行令牌,你不想去聽聽緣由嗎?”
“不想。”祖卡聽到巴拉木承認自己是魔法師,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無論他的國家需要什麽,這是光之神負責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當我對他負責時,我的子民又要誰來負責?”
巴拉木覺得,他說的確實挺有道理的……
前世自己也是一個普通屁民,這種上位者的思想,他確實還比不了。他能想到做到的,除了成全自己和保護朋友外,也就只有清清眼裡能看到的沙子而已了。
“你是至高國的貴族?”
“我是至高國的王子。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國家發展,在這恆光之城的魔法學院裡,永遠只能做一隻籠中鳥。”
???
你們國家的王子原來是乾獵頭的啊。
我在魔法學院裡還只是個入學一個月,一次星級測試都沒參加過的萌新啊。
不過,雖然巴拉木和院長他們很清楚自己體內的巨大潛力。但作為一個僅僅看到自己兩三次出招的人,便對自己產生了招攬之心,要麽是這個國家的人都太弱了,要麽是他真的有點東西。
“喂!”藍道爾從旁邊聽不下去了,“我呢?不問問我想不想去?”
雖然他也並不想去至高國,但是祖卡無視他直接去招攬巴拉木嚴重了打擊了他這條鹹魚的自尊心。
“如果他來的條件是你也來的話,那你也可以來。哦對了,這位美麗的小姐是治愈系魔法師吧,我們的戰士也非常需要您。”祖卡紳士地向陶裡亞鞠了一躬。
一個真正的紳士是不會從自己的國家跑來恆光之城逛歌舞伎町的,藍道爾腹誹道。
陶裡亞沒有回應他,看向巴拉木,似乎在等他說接下來怎麽辦。
巴拉木看向那在衛兵壓製下滿面灰色,偶爾掙扎一下卻也十分無力的武士,若有所思。
剛剛雖然僅有兩次交手,但是巴拉木能感覺出來,對方的屬性之力應該有一星不到的水平。
這樣的一個修行者,也不像是流落在這歌舞町的普通平民,他從日之國而來,張口就是自己的國家,會有什麽特殊之處。
雖然不太了解,但是巴拉木也一直聽聞巴叔最近的精力都放在日之國和霞城的事情上。
所以,遇到了相關的奇怪的事情,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探究。盡管這個人剛剛劫持了普通人,還對自己起了殺意,但是一碼歸一碼,惡行必然會受到製裁,但他口中的事情,也值得調查一下。
萬一能幫上巴叔的忙呢?
不過,眼前這位至高國的王子明顯也是一副不好對付的樣子。
就在場面有些尬住的時候,突然,一陣“噌噌嚓嚓”的整齊鎧甲聲傳來。
一小隊恆光之城的衛兵突然從街道口而來,民眾們紛紛讓行。
小隊為首的一‘人’披著黑色銀邊的鎧甲,通體也是漆黑,腿部肌肉異常發達,遠超常人的手腳似有獸形,頭部居然是一隻黑色豹子。
“地之柱今日值守軍團,還魔團,豹戰士卡奈德是也!”這獸人族的黑豹戰士高聲喝到,“此處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