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風,悶熱且沉重,如同葉明此刻的心情。
明明今天下午的出門,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求知欲,滿足自己對真相的探索。
結果呢,被一胖一瘦的兩個惡徒綁架,挨了一頓毒打。接著再來一對男女的閃亮登場,拯救下來並為其療傷。
葉明本以為過程雖然曲折了些,但終於也有機會可以滿足自己的目的,結果還是啥都沒撈著。
自己的這一天,差不多廢了。
“瑪德......”
葉明少有的說了句髒話,內心裡那個懊惱啊。
自己算是苦盡甘來,終於得到了機會,可以提問自己所想知道的,結果全被自己糟蹋了。
不,應該說是孫維的無恥,才將他的機會糟蹋。
被孫維下達逐客令的葉明,拖著滿是傷痕的身子,走在夜路上,路燈將他身後的影子拖著老長老長,就像是他的懊惱面積一樣的長。
而這個夜晚,才處於剛剛開始,離結束還早著很。
酒店裡,剛洗白白,光著個膀子,穿著長褲的孫維正準備入睡,他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打開門,見到換去白天所穿的青色衣裙,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的翎,及腰的長發也綁上了馬尾。
孫維:“姐姐?”
翎:“換上暗色系一些的衣服,我們出去一趟。”
孫維:“這麽晚了,去哪裡?”
翎:“你知道的,我討厭解釋問題。”
“......”孫維都快習慣了,知道自己再問也是廢話,“你稍等下,我換下衣服。”
“嗯。”
翎的回答很冷淡,然後就轉身離去,準備在下面等著孫維。
走之前,還看了一眼孫維光著膀子的上身,而且好像,好像還不屑的嘁了一聲。
孫維這才想起自己剛才隻想著開門,上身也沒套一件衣服,就那麽赤裸裸的,都被翎看了個光。
他憋屈的不得了,自喃自語道:“她剛才是不是嘁了我一聲,不,一定是我幻聽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上身,孫維誠實地總結出了四個字,
毫無美感。
果然,剛才所聽到的不是幻聽,是事實。
差不多三五分鍾,孫維就下來了,在電梯裡的時候他還是一臉因受到侮辱而來的不爽,可一看見站在門外等待著自己的翎,
孫維馬上換了一副面孔,像是可愛的小花貓一樣,說道:“姐姐,等久了吧,我好了。”
翎沒有理會,而是一個大抬腿,這讓孫維以為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沒到位,讓翎給發現了自己對她的不爽,抬腿就要踹自己。
因此,孫維都閉上了本就一直半眯著的眼睛,準備坦然面對。
時間過去了十秒......
孫維發現沒有任何動靜,有些詫異,他的眼睛微微的睜開了條小縫隙,似乎已經準備好如果看見一條大長腿朝著自己甩來的話,就馬上閉上。
雖然閉上眼睛挨打改變不了挨打的結局,但是至少能有著精神成面的傷害削弱。
就像大部分人打針的時候,看見尖銳的針頭要扎入自己的肉肉時,總是會轉移視線或是閉上眼睛,是一個道理。
可惜,他只看了翎戴著一個頭盔,俯身坐在一輛摩托車上。
原來這一切,都是孫維想多了,人家翎,剛才的抬腿隻為坐上摩托車。
頭盔將翎的整個腦袋都掩蓋的差不多,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眼睛就相當於人的第二張嘴,是可以傳遞自己想要表達的語言。 孫維可以保證,他從翎的眼裡讀出了:你要是再不上車,我保證會下車給你一頓好看。
孫維不敢怠慢,乖乖上車,摩托車的排氣孔也傳出了連續低沉的轟鳴聲,兩個大肥輪在不斷的旋轉著,帶著他們離開了酒店。
對於翎來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有些事情,還是再親眼證實的要好。
而另一處。
叢林裡,沒有城市那數不清的霓虹燈,只有夜空中撒落而下的朦朧月光。
雞頭人身的雞衫,腋下夾著還在處於昏迷中的芶孜,正在擺動著兩條小短腿飛快的奔跑著。
他一邊奔跑著,一邊時不時轉頭望向身後,在害怕著有人追趕上來。
現在的雞衫,極度的沒有安全感,隻想著趕緊帶著腋下這個被人踩了兩腳,到現在還沒有從昏迷中蘇醒的芶孜,回到屬於他們的地盤。
他們還有著很重要的情報,需要回去後匯報給那位存在。
“追上了嗎?”
雞衫感覺到後面有著以極快速度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追趕而來的存在,他面色凝重了不少。
而且那速度越來越快,與雞衫他們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這麽窮追不舍的嗎,那就別怪我拚命了!”
雞衫下定了決心,停下了腳步,轉身朝向後方,一臉的凶狠。
連續奔波了數個小時的他,速度早不如之前一開始的快,後方又有追兵追上。
雞衫累了,他不想在繼續逃跑了,反正都要被追上,再跑也沒有意義,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戰一場。
哪怕打不過,也要拚著最後一口氣咬掉對方一口肉,證明自己身為妖族的血性。
幾個瞬息,後方追趕而來的存在就出現在雞衫的面前。
瞧見對方的正面目後,雞衫愣了,追趕的一方也愣了。
雞衫愣了,是因為原本他以為,追趕而來的應該是那名為翎的人族女人,或是她身邊的人。
沒想到,剛才追趕他們的,是兩隻叢林狼。
而兩隻叢林狼愣了,是沒想到一直在奔跑的獵物,居然停下腳步,等待著它們。
見到雞衫和他腋下夾著的芶孜,那兩隻叢林狼露出了獠牙,帶有凶性的雙眼反著幽幽綠光,挺直狀下垂夾於倆後腿之間的尾巴,隨著它們向前的移動而摩擦著地面。
至於雞衫,此時已經渾身發顫,兩顆黃豆眼也布滿了血絲。
這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滾!!!”雞衫尖銳的咆哮著,透著無盡的怒火。
怎麽說雞衫也是由一隻山雞開發了靈智,修煉成妖的,豈是叢林狼這種畜生能夠相提並論的。
而雞衫,剛才卻誤以為對方是翎那一夥人,而被嚇到,得知對方只是兩隻低微的畜生後,他怎能不氣。
一個滾字,蘊含著他濃烈的氣勢與怒火,直接給兩隻叢林狼感受到了一生以來從未感受到的恐懼。
它們警惕的後撤兩步,然後轉身就跑,頭也不回的那種。
......
回到家的葉明,他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將沾有血跡和鞋印子的衣服統統扔進了洗衣機裡,倒了許些洗衣液,就讓洗衣機開始工作。
“嘔咳咳!”
沙發上,光著膀子的葉明一口煙抽了,嗆到了喉嚨。
本想抽煙解愁,結果連煙都不願給他好受。
這讓他頓時就有些反胃,剛點燃隻抽了一口的煙,就給掐滅在煙灰缸裡。
摸摸口袋,這時候就刷刷手機的小視頻,看看有趣的事情,才能使自己的心情得到改善吧。
可是,葉明掏出的那台手機,已經是相當於一具“屍體”了。
昨夜被自己一爪子抓破了玻璃屏幕,今天下午又被那名為雞衫的矮胖子,一針給直接終結。
這台手機,已經再也沒有辦法想以前一樣,發光發光了。
“睡覺睡覺!”葉明愁上加愁,暴躁的叫吼著。
這一天,絕對是他這十八年以來,度過的最為鬱悶不爽的一天。
煙不能抽,手機不能玩,只能選擇睡覺。
本就疲憊的他,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房間的空調在不斷地吹出冷氣,窗外枝頭的樹葉子隨著夜風吹拂,發出微微的沙沙聲。
熟睡中的葉明,根本不知周圍的一切。
光溜的身體突然冒出了粉色的微光,就像是夜裡躲在植被裡的螢火蟲般神奇,而身上白天所受到傷害才產生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的愈合恢復中,並且冒出絲絲粉色的煙霧。
剛從第一醫院走出的翎,似乎有些疲倦,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突然間感應到了什麽,整個人的表情肅然不少,柳眉微蹙。
跟在她身旁的孫維,馬上就發現到了翎的異狀,剛想開口詢問。
翎像是喃喃自語的就說了一句,“好強的妖氣。”
下一瞬間,翎沒有和孫維交代一句話,直接跨上停在醫院門口的摩托車,頭盔都沒帶,插入鑰匙,轉動油門就離開了。
留下孫維在原地吸了一嘴的尾氣,一臉懵又帶著委屈的說道:“臥槽,這這是個什麽情況,還有姐姐,你騎著車走了,我怎麽辦啊!”
早已騎著摩托車離開的翎,根本沒有聽見後面被自己所拋棄的孫維所說的話,她不斷地加擋,不斷地旋轉著油門。
排氣管的轟鳴聲逐漸高昂,翎和胯下的摩托車像是夜裡的一道光,用肉眼難以追尋的速度疾馳著,眼前所看見的景象,也在不斷地變化著,從未重複過。
這一路上,不知闖了多少個紅綠燈,也不知道多少次逆向行駛。
終於,在一個小區的門口,翎猛的握緊刹車,在地上留下了長達近十米的胎印才止住摩托車的疾馳。
領的頭髮早就被吹的凌亂,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區,青色的眸子透露著疑惑,輕聲自語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