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陣,眼見來的人已經不少,牧塵清了清嗓子,對著人群吼道:
“我叫牧塵,是帝國皇帝親自任命的男爵,而顧陽鎮就是我的封地,你們就是我領地上的子民。”
人群中一片沉悶,大家都在看著地上堆積的物資,根本就沒有人回應牧塵的話。這一幕弄得廣之有些無措,只能帶頭鼓起叫好,可也只是在唱獨角戲罷了。
不過牧塵卻注意到了人群中很少的一部分人,其實是想迎合一下牧塵的。可是看到周圍的人全都沒有回應,也隻好默不作聲,免得成為眾矢之的。這些人牧塵其實都見過,就是牧塵幾人進城時,隨著顧保全身後,攔下他們的那些人。
雖然沒有博得一個開口脆,讓牧塵也有些尷尬。不過那幾個想要迎合的人,也給了他一絲底氣。於是牧塵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道:
“從今天起,我保證各位的生活,不會再受到那三大家族的影響。而我們的顧陽鎮,想要重新繁榮起來,需要各位的共同努力。”
這一句說完,很多人的目光都不再盯著物資看了,而是直接移到了牧塵身上。這些人眼中有的錯愕,有的不屑,有的震驚,有的冷漠,有的欣喜,有的悲傷。顯然這些人都因為三大家族對於顧陽鎮的封鎖,而飽受苦難。
牧塵也在心裡歎息了一聲,比窮困更可怕的是沒有希望。在三大家族的封鎖下,這些無處可去的人們,只能苟且於此。顧陽鎮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監牢,將所有人都鎖在了裡面。而人們的生活,卻又不如囚犯,至少在牢房中吃得飽,穿得暖。至少在牢房中,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牧塵微微搖了搖頭,似乎要甩去這些雜亂的思緒,可卻無可奈何。
發放物資前的講話,是李康告訴牧塵必須要說的,甚至為此準備了草稿,然牧塵提前記了下來。因為這不僅是在宣告牧塵的到來,同時也是一場動員。目的就是要讓人們對生活重新燃起希望,盡快做好迎接新生的準備。
環顧了一眼周圍,破敗的城門,破敗的城牆,破敗的屋舍,破敗的街道,以及衣衫襤褸的人們。他們的生活已經夠沉重了,真的夠了。
他們在等著我拯救,而我也終將拯救他們。牧塵再次開口,一掃之前的尷尬,重新恢復了精神,同時也將準備好的草稿,徹底的從心中忘卻。
“你們怕了三大家族。”牧塵語調低沉,說完後看著面前這群衣衫襤褸的人們。
人們都有些愣怔,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牧塵話風的轉變。當然了,也沒有去回應。
“果然,果然如此呀,你們果然是怕了那三大家族,你們就是一群膽小鬼。”
人群之中一陣騷動,人們的眼中也終於有了情緒,那種情緒叫做憤怒。騷動越來越大,人們的怒意也越來越強烈。終於,人群中有人出口反駁牧塵,奚落牧塵,甚至是謾罵牧塵。一個,兩個,三個,開口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逐漸煉成一片。
“我們不怕三大家族!”
“對,我們不怕!”
“你憑什麽這樣說?”
“你算是什麽東西,呸!”
“。。。”
聽著周圍人群之中傳來的謾罵聲,牧塵雖然目露鄙夷,但卻是在心中舒了口氣。
“吃不飽,沒有反抗,你們不怕嗎?穿不暖,沒有反抗你們不怕嗎?良田被燒,沒有反抗,你們不怕嗎?甚至被一個已經落魄的顧家顧保全欺負壓榨,你們仍舊沒有反抗,
你們告訴我,你們不是膽小鬼,是什麽?” 牧塵連珠炮一般,將這些話一起灌給了他們。人群靜悄悄的,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奈。無奈嗎?對就是無奈。
“你說這些有什麽意思,我們憑什麽反抗?三大家族人多勢眾,卻也因為顧鎮長帝國任命的身份,而投鼠忌器,我們又有什麽理由去反抗?”
“就是,我們有什麽理由去反抗?沒有顧鎮長,我們剩下的這些人早就被趕出鎮子了。”
“說得對。”
“哈哈哈。。。”牧塵聽到這些,直接仰天大笑起來,略顯稚嫩的聲音格外嘹亮,在眾人聽來卻極具嘲諷。
“你笑什麽?有什麽可笑的?”
“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愚蠢,更笑不知廉恥。”牧塵笑罷,狀若癲狂。
“你欺人太甚!”
“對,別以為你是我們的領主,我們就要聽你的。”
“有什麽了不起的!”
牧塵和鎮上的人相互叫罵,人群指指點點,牧塵口沫橫飛,就仿佛是一場鬧劇一般。可在廣之和他帶來的那幾人看來,卻是有些驚喜,眼中更是異彩連連。
這些人,整天沉默少言,即便是與往日的熟人相見,也都默然擦肩。仿佛他們只是一群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傀儡一般。顧陽鎮,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充滿生氣。
正和人群互換口水的牧塵,突然一揮手,示意眾人安靜。
“既然你們都有種,都有膽子,就收起你們的借口。看看你們的身前,這裡堆放的是糧食,蔬菜,衣物,日用品。這些東西,往後會源源不斷的被輸送到鎮子,直到鎮子重新恢復運作。但是你們也得為此付出代價,你們必須和我一起重振顧陽鎮。”
“你說的好聽,三大家族再來,我們拿什麽抵擋?”
“就是拿什麽抵擋?”
聽到眾人的質問,牧塵淡淡一笑,這才又看口對著人群說道:
“你們是不是都不信?”
“對,我們不信。”
“對,不信。”
“好,既然如此,不如這樣,和我你們打個賭如何?”
“打什麽賭?”
“如果我能在一個月內,讓三大家族解除對顧陽鎮的封鎖,你們以後就得聽我的。要是不能,這些東西我全當白送,而且以後我也會每月送來物資,供養你們。當然了,這一個月的時間,你們都得無條件配合我,我也會提供物資給你們。這個賭注,你們看如何呀?”
眾人稍一思量,就答應了牧塵。畢竟這個賭約對他們而言絕對是穩賺不賠,根本就沒有什麽可猶豫的。
“行,就這麽辦。”
“你要是能解決三大家族的封鎖,我們聽你的又有何妨。”
“既然如此,咱們這個賭約就算成立了。”
“成立了,成立了!”
“呼。。。”牧塵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和眾人暫時達成了協定。而在其身後的廣之等人,內心之中卻是異常的激動。他們雖然始終沒有說話,可憋紅的臉,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們內心。
“各位,既然賭約成立了,那各位這段時間可要聽我安排,我也會給大家提供各種物資,往後要是缺什麽了,就到以前傭兵工會的辦公大廳領取。今日各位領完物資之後,都回去安頓好家裡的事情。待到明天早上,所有人都要來這裡集合,我有事情交代給各位去做。那現在,廣之,發放物資吧。”
廣之等人應諾一聲,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少爺,你這番話說的真好,比我準備地那草稿可要強多了呀!”
“那是自然。”
兩人談笑著,就準備回去幫著白雪玲等人一起收拾住處。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城門之外卻是有一夥人提著大刀,狼狽的跑進了城裡,最後面進來的幾人,還將顧陽鎮那破敗的城門給關了起來,更是支上了閂木。
城門之內正在領取物資的人們,一看這一夥人的架勢,頓時嚇得四散奔逃,隻以為是那三大家族的人又來鬧事了。而牧塵和李康卻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一夥人的來歷,正是被李康打發回南山城,繼續運送第二批物資的守備軍官兵。
李康急忙用鬥氣將聲音散開,安撫奔逃的人群,告知他們無礙,來的都是自己人。這才逃跑的人群止住了步伐,重新回來領取物資。
守備軍眾人從進到鎮子之後,就一直趴在城門上看著鎮子外的動靜。
牧塵便和李康走到了那夥人跟前,詢問了起來。
原來這二十四人押著馬車離開後,便徑直向著南山城行去。可就在車隊準備渡過肆水河的時候,卻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給襲擊了。
他們的整體修為雖然比對方要高出不少,但奈何對方人數卻是數倍於他們,最終雙拳難敵四手,隻得棄了馬車逃跑。
而那群人就一直吊在身後追逐,直到眾人進了顧陽鎮內,仍舊不肯罷休。所幸經此一難,二十四人一人不少,全都逃了回來。
“你們沒有亮出南山城守備軍的身份嗎?”
“唉,牧塵大人,我們一開始就已經亮明了身份。可是出來幫做私活,不能穿軍裝管靴,甚至武器也都是各自打造的備用長刀,而非軍製刀具。所以無論我們怎麽說,對方就是不信。”
說到這裡,趴在城門上朝外觀瞧的幾人中,有人大欣喜的大喊道:
“走了,走了,那些追擊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