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的碰撞聲雖然輕微,可是城上城下的人類和魔獸,卻是都聽了個真切。魔獸們頓時便緊張了起來,可是現在這光景,大多數魔獸是真有點兒起不來,踉踉蹌蹌了好久,才有一小部分掙扎起了身子。
城頭之上,牧塵和城牆上執勤的天罰軍將士,也已經齊齊向著遠處眺望。不多時,在橫斷山脈和肆水河交接處,突然轉出了一支步兵隊伍。
他們身著守備軍的服飾,但在身後,卻個個都背著一個巨大的盾牌,幾乎護住了這些軍士的整個後背。
魔獸們看著這批人類軍隊的到來,一隻拖著數頭,帶著那些起不來身的魔獸,一起向著東面城牆外的魔獸大隊處匯聚而去。
人類這一支部隊的到來,讓目前狀態萎靡的魔獸們,選擇了暫時性的退避。人類和魔獸,終於第一次形成了兩相對弈的局面。
“牧塵,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緊接著,便是看到在軍士之中,飛身而起的趙傳雄。
“趙叔叔。”
牧塵見是趙傳雄親來,頓時也是欣喜異常,大聲回應了一句,便翻身下了城牆,來到了趙傳雄的身前。
“趙叔叔,你們可算是來了。要是再晚點兒,我估計就要翻車了呀。”
“翻車?哪裡的話,你這不守的挺好嗎?防禦工事都已經有模有樣了。要是能在城外在挖點兒陷馬坑之類的,就更好了。”
說這話,趙傳雄還來回掃視了幾眼顧陽鎮的城牆,尤其是城牆上方的反弓弧度,看的趙傳雄不住的點頭。
可牧塵聽完趙傳雄的話,卻是微微一愣。
“嗯?趙叔叔,我在城外挖了滿地的陷馬坑呀?您沒看到嗎?”
“沒有呀,我這一路飛來,要是有滿地的陷馬坑,肯定能看的到。”
趙傳雄的回答,讓牧塵有些驚異,可隨後卻是變了臉色。
“壞了!”
牧塵低喝一聲,丟下趙傳雄便轉身跑進了顧陽鎮之中,向著北面城牆而去。
“唉?牧塵?”
趙傳雄喊了牧塵兩聲,可他人已經跑遠,也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可隨後,趙傳雄卻是在西面城牆外的各處,遊逛了起來,眼睛也不時打量著地面之上。可越是打量,眉頭也跟著漸漸的皺了起來。
“牧塵,我回來了。”
一聲吆喝,擒獸丹的身影便從北面城牆之下,一躍而出。
牧塵剛忙湊到近前,開口問道:
“擒獸丹,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除了距離城牆最近的那一片區域外,其他所有的陷馬坑,都被填上了。這幫魔獸真是狡猾,竟然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做了這麽大的動作。”
“擒獸丹,快去吧各城牆上,三班輪值的軍士都叫來一個,我有事要問。”
“得嘞!”
擒獸丹也不耽誤,直接提氣大喝一聲,不多時,各城牆上的統領,便帶著三班輪值的士兵來到了北面城牆處。
天罰軍的軍士們,來到牧塵身前,齊齊單膝跪拜道:
“拜見總督大人!”
“總督?”
牧塵錯愕了一陣,隨後才想起來,自己已經被皇帝封為東北延邊之地的總督了。
牧塵清了清嗓子,對著眼前的十二名士兵問道:
“我問你們,這幾天你們在輪值的時候,魔獸群中有沒有什麽反常的現象?”
軍士們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說道:
“將軍,
我是在西城門的門樓上,輪值後半夜的。這邊因為臨近肆水河,所以我和其他軍士當值的時候,都會望望肆水河打發時間。 可是,我們卻總能看到在水光之上,總有一層淡淡的霧氣。可仔細看,又不像是自肆水河上飄起的水霧。”
眾人聞言還來不及發聲,可西面城牆的統領,魏子陽卻是當先開了口。
“既然事有反常,那以前你們怎麽沒有報告過?”
這軍士一聽便有些著急,趕忙又單膝跪地,對著魏子陽抱拳說道:
“統領,這西面沒有橫斷山脈的阻擋,定然有橫風刮來,所以我們才沒有多想。”
軍士這麽一說,剛剛趕來的趙傳雄,卻是眼睛一亮。
“牧塵。”
“趙叔叔,怎麽了?”
“牧塵,剛才這軍士的話,到時讓我有了些想法。來,你往這裡看。”
說著,趙傳雄便是將一股鬥氣凝聚於手掌之上,隨後擺弄將手舉到了牧塵的面前。
“趙叔叔,你這是讓我看什麽呀?”
“牧塵,我的鬥氣是火屬性的,現在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有一團紅色的鬥氣呀。”
“對,紅色的鬥氣。那如果這樣的,你看到了什麽?”
說著,趙傳雄便將手掌舉高,眾人再一看去,卻是發現在火光之上,還有一陣陣透明的波動,隨著火光的跳動,而跳動著。
“原來如此,趙叔叔是想說,白紙布上面的一滴墨水,定然很是顯眼。可若是在一張雜亂無章的畫紙上,卻很難找出一滴點錯的墨點。看來魔獸是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去填埋這些坑洞。”
“什麽?”
擒獸丹一臉的無語。
“晚上填坑?那我這幾天的搞得那些小動作。”
“你搞的那些小動作,估計都是在魔獸的眼皮子底下做的,它們都是在裝睡。不過這些魔獸也夠能忍的,被整的這麽慘,也沒有反彈。”
“就是,真夠能忍的。”
“我呸,魔獸確實能忍,可你也真夠笨的。你天天在魔獸群裡竄來竄去的,怎麽沒有早點兒發現它們填埋坑洞?”
“我。。。”
“哼,還好今天趙叔叔帶著援軍來,把那些魔獸給嚇跑了。不然等到咱們再帶著軍士出城戰鬥,定然會被這些魔獸給殺的措手不及。”
眾人說話間,顧陽鎮外卻是有人開口大喝道:
“守備軍奉命支援顧陽鎮,快快打開城門。”
“城門已經被巨石封死,打不開了,勞煩兄弟們順著繩子爬上來吧。”
說著,城頭之上,卻是有數十道套繩,被拋了下來。
“哼!我們前來支援,你們卻不肯打開城門,還放這套繩來羞辱我等軍士,到底是何意思?你,速速派人將這巨石挪開,讓我們進城。”
天罰軍眾將聽到城下援軍的回話,頓時便在臉上變了顏色。俗話說,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更何況是這些戎馬多年的軍士了。
“你們是來支援的還是來找事兒的?套繩我們放下去了,想進城就自己爬上來。至於這巨石,是我顧陽鎮鎮守大人親自下令堵門用的,想要移開,不可能的,哈哈哈。”
“哼,你速去通知你們鎮守,就說援軍已至,讓他移開巨石。”
雙方軍士的這一番對話,讓趕來的牧塵、趙傳雄等人聽得一陣皺眉。
各城鎮的守備軍,都是由各自的鎮守負責招募的,而各自的鎮守,卻是有帝國的指派,也有鎮守的推薦。這其間的軍士素養確實存在著很大的差異。就如同此時在鎮外喊話的這人,便是一鎮之鎮守。
牧塵眾人到來,製止了雙方的爭執。可鎮外的援軍數量足有一萬之眾,要想全都借助套繩翻上城牆,還不知道需要花費多少時間。而這期間,會不會有其他的變故出現,都是眾人需要考慮的事情。
不過這倒也不算是問題,畢竟這是一場防禦戰。顧陽鎮的城牆之上,也容納不了多少的軍士。況且,鎮子裡的補給有限,若是突然增加了一萬人的口糧, 也會鎮子裡的供應產生影響。
因此,趙傳雄下令,讓大軍在鎮外安營扎寨,駐扎的地方,便是緊靠橫斷山脈的南城牆外。這裡地勢狹小,用來安營扎寨倒是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在援軍搭建城寨的時候,魔獸們倒也老實,並未趁機發動什麽攻勢。主要也是因為現在可以行動的魔獸太少了,即便強行發動攻勢,也未必能給人類造成什麽損失。在加上現在的三獸首,也都在無休止的無限嫌棄中,根本顧不上這邊人類的動作。
而在顧陽鎮內,各城牆上的天罰軍統領,也都已經來到了辦公大廳之中。而在各城牆之上,留下了副統領,繼續鎮守,隨時關注著魔獸們的動態。
“趙城主,您的援兵來的正是時候。這幾天,鎮子中的兵力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現在援兵到來,只要魔獸的數量不在增加,咱們便能將顧陽鎮守的固若金湯。”
拉爾夫作為顧陽鎮的鎮守,對於接洽援兵的事務,自然是由他來做。
趙傳雄聽完拉爾夫的話,卻沒有太過的樂觀。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隨後開口道:
“拉爾夫鎮守,據我得到的消息,魔獸之中的真正統領還未出現。這也就是說,現在鎮子外的魔獸,可能僅是一個頭軍罷了。其數量,也只不過有萬余。
而最新的消息卻是,獸潮的主要力量才剛過封鎖區,數量大概十萬有余。以前我們認為的主力,其實才是魔獸的頭軍。”
“什麽!”
這個消息太震撼了,眾人齊齊驚呼出聲,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