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傳國只是一個17、8歲瘦瘦弱弱的姑娘伢,哪裡是他的對手?
她低著頭弓著腰,拚命似地用雙腳蹬著前面的水泥地,想用後背撐住大門。
可在彭紅平的大力推擠下,她緊緊抵著地的雙腳還是一點、一點地向中間滑去。
她還要繼續守住門,可是水泥地上幾雙赤著的小光腳突然撞入了她的雙眼。她微微抬頭,看見是二弟帶著他的玩伴們在徒勞地抵抗。
是的,是徒勞!他們那麽小,旁邊的男人那麽壯,他們怎麽能拚得過?千萬不能讓他們被門擠傷。
朱傳國深吸一口氣,柔聲對他們說:“你們放手吧,我們力氣沒有他們大,讓他們封門吧。”
她說著,放棄了手上堅持的動作,將這幾個兒子伢拉到一邊安全的地方後,她轉身回來,又走向大門。
彭紅平與曉東站在大門外,臉朝屋裡,正準備關上朱家的大門。彭紅平眼睛的余光忽然瞧見朱傳國又走了回來。
他警惕地轉過身,迅速上前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她擋住:“你想幹什麽?”
“啪”的一聲脆響,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嘴角就傳來火辣辣的痛,耳朵裡同時聽到一句“狗漢奸,讓你搶我家的東西!”
彭紅平一下被扇懵了。
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滿手都是鮮紅色。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上的鮮血,抬頭再看看朱傳國,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嘴裡喃喃地念叨:“血…血,我這麽大的一個男…男的,居然…居然被這個小丫頭…小丫頭給…給打了!還…還被打…打出了血!”
呆了片刻,他突然反應過來,揚起右手,追著朱傳章就要使勁打下去:“媽的,老子今天倒了血霉了,居然被一個女人打了一個大嘴巴。你這個臭biao子,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在這個地方有個說法,男人被女人打嘴巴,是會倒霉一輩子的。
彭紅平當然不能輕易放過朱傳國,他肯定想要打回去。
這邊朱傳國跳起來甩了對方一個大嘴巴後,迅速躲開。她明白自己肯定打不過對方,她只能和他打遊擊,打了就躲。
“你媽才是臭biao子,你姐姐、你妹妹都是臭biao子,你全家都是臭biao子!你敢跑到我家來撒野,我看你是活膩了。”隨著罵聲,從左邊人群裡衝進來一個高舉菜刀的13、14歲的瘦高兒子伢,揮著菜刀對著彭紅平衝了過去。
彭紅平和曉東見來了個揮刀的拚命三郎,嚇得四處逃竄。他們再也顧不得大門,也顧不得朱傳國。
“哥哥,他們太壞了,砍死他們。”朱傳章看到哥哥來了,大聲喊道。
“對、對,追過去,砍死他們,砍死他們!”小夥伴們也和他一起給他哥哥加油助威。
朱傳文今天吃完午飯後,去了同學王宏斌家裡玩。
王宏斌的家也在朱家台,他家在1隊的隊尾,朱傳文家在2隊稍微偏隊首的位置,兩家離得不算遠。
舊社會時,朱家是個大戶,所以這一片被稱為“朱家台”。但是解放以後,很多朱姓人家搬走,更多外姓村民搬來這裡,所以這“朱家台”上的很多村民們並不姓“朱”,更多的是外姓村民。王宏斌家就是外來的,但在朱家台也安家了將近40年了。
剛才,朱傳文和王宏斌在裡屋玩耍,聽到外面有小孩們大喊大叫,兩人好奇地走到屋外張望。
朱傳文一眼看到這些人圍在自己家門口,暗叫一聲“不好”。他轉身跑到王宏斌家的廚房,取了菜刀,飛奔回家,正聽到有人罵他大姐。
他自然是不允的,嘴裡罵回去,腳下沒有絲毫停頓,追著彭紅平,手裡揮著刀就要砍上去。
“傳文,來,把菜刀給我。”朱傳國看到大弟拿著菜刀,擔心出事,拚命追上他,從他手裡搶下菜刀,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們和他們怎麽打、怎麽罵都行,就是別動刀。”
朱傳文依言將菜刀遞給大姐,但他還是怒氣衝衝地看著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