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來,王小開隻覺得渾身似乎被人抽光了力氣,身體忽冷忽熱,打著哆嗦,他掙扎著,用手支撐著床板,想要坐起來,卻覺得手臂不聽使喚。終於在費了極大的力氣後勉強將身體支撐住,坐了起來。
不過不到片刻王小開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又向後倒了過去,畢竟他不是武林高手,有沒有過硬的身體素質,他的身體早已經因為連夜的奔波而不堪重負,一休息下來卻感染了傷寒。
他咬了咬牙,為了防止哼哼出來,疼得他額頭上冒出了黃豆大的汗珠。他不想讓人看出來他的虛弱。
他又想到戚猛托付給他的事,內心的焦慮使他的病變得更重了,他的神志開始模糊,漸漸辨別方向都困難。他艱難的晃了晃昏沉腦袋,似乎想要努力保持清醒。
在外面劈完柴的孟大哥看見屋裡掙扎著的王小開,又看了看他蒼白憔悴的臉立即明白王小開生病了。他連忙扔下手裡的斧子,快步走到床前將王小開扶著躺好,又伸手把了把王小開的脈。立即明白了王小開染了什麽病。
孟大哥伸手替王小開掖了掖被子,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又將一塊淨巾扔水盆裡投淨,輕輕的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小開,你堅持下,我去抓藥。”
王小開對於這個才相交了一日卻盡心盡力照顧他的孟大哥頗為感激。卻又因為自己所造成的麻煩羞愧不已,連忙回答道。
“孟,孟大哥,我沒事,你別管我了,我一會還要趕路。”
“這怎麽行,傷寒可不是小症,如果沒治好,就會從表皮轉入髒腑,對肺造成損害,即使全憑自愈,也會對肺髒進行傷害,如果導致永久性傷害,咳嗽幾天恐怕就是傷肺了,借了肺的元氣雖然好了,傷肺後說話的聲音也會變粗一點,傷的多了,肺髒元氣借光了就要開始得肺病了,魄力也就沒有嘍。”
“謝謝。”
王小開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此刻卻耐心的講述著不重視病情的危害,心裡一熱,感激之余,卻找不到一句話漂亮的話表示感激。只能弱弱的說了一句謝謝。
孟大哥揮了揮手,一言不發的出門抓藥去了。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王小開卻明白孟大哥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但令他好奇的是,孟大哥雖然寡言少語,人又長的雄壯挺拔。卻雅人深致,談吐間讓人如沐春風,即使喝醉也不像戚猛那樣的大漢喝酒劃拳,豪氣叢生。而是一改沉默寡言,與人談笑風生。
這樣的一個大漢卻能雕刻出那樣細致的木雕,又對醫術略有造詣,更是增添了幾分神秘。
孟大哥離開不久,院子裡又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是小乞丐,他一清早就出去乞討,不為了別的只是想佔個好地方,以免被別的乞丐搶佔。
看到床上的憔悴的王小開,小乞丐嚇了一跳,本打算伸手摸摸王小開的額頭,卻又覺得太髒縮了回去,王小開這副模樣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想了半天才一拍腦袋說道
“開哥,你等著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等,等等。”
王小開費力的抬起手,艱難的將手移到了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錢袋。
“拿去,用我的錢。”
小乞丐連忙揮了揮手,把王小開的錢袋塞回了口袋。
“開哥,我是個乞丐,你不嫌棄我,還像朋友一樣待我,除了孟大哥也就你對我最好了。我雖然什麽都不懂,卻明白俠肝義膽這四個字。
” 聽了小乞丐的一番話,王小開眼角流出來感動的淚水,雖然男兒有淚不輕彈,孟大哥和小乞丐對他的照顧讓他心生溫暖,對這個江湖冷漠的心又逐漸複蘇了起來。
頭腦的昏沉讓他又睡了過去,當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小乞丐正在床前照料著他,後面是拿著小蒲扇扇著火焰煎藥的孟大哥。濃烈的草藥氣息嗆得小乞丐直咳嗽。
與之前不同的是,小乞丐不再是髒兮兮的, 衣服雖然破舊卻也很乾淨,遍布泥印的小臉早已經洗乾淨,眉宇間倒頗為清秀,到不像個乞丐,活像個讀書人,原來小乞丐怕自己身上的汙泥弄髒了王小開,特意洗了洗。
王小開掙扎了下,沒等他手支撐著,小乞丐連忙將他扶起。睡了一覺雖然讓他感覺舒服了一點,卻仍然忽冷忽熱。
孟大哥將煎好的藥,過濾倒在了一個碗裡,然後一手端著小碗,另一隻手小心的盛出一小杓湯藥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送到了王小開的嘴邊,動作小心,生怕灑了一滴藥。湯藥的苦味讓王小開皺了皺眉,但還是很快的把藥咽了進去。
看到王小開把藥全部喝進去,小乞丐一拍雙手,戲笑道。
“好了,藥喝完了,明天病就好了。”
“對了,開哥,為了防止你悶,我還有個絕活給你表演看啊。”
說完小乞丐跑出了屋子,撿回了幾塊大小適中的小石子。
“瞧好了。”
話音未落,小乞丐拿著這幾枚石子,一顆,一顆拋上去,然後又一顆一顆接在手裡,不碰撞,也不脫手,耍了起來。不一會就拋起了五六枚石子。
不過喂完了藥的孟大哥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樣子,轉身去熬粥了,不過王小開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尷尬了,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沉默的男人有一個溫柔的心。
王小開望著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和努力表演拋接石子的小乞丐,心頭泛起感動,萬千語言難以言表。最後只能對著面前的兩個人淡淡說了句: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