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雲,傷寒需七日恢復,不過在小乞丐的照料和孟大哥的醫術下,兩三日的時間王小開已經覺得自己恢復了七八分精神,雖然身體仍然有些虛弱,卻也能下地活動一番。
這天夜裡,王小開半夜醒來,發現屋子裡明亮如白晝,窗戶上籠罩著一層朦朧的月影。
今天是十五,圓月掛在高高的天上,銀白的光輝灑在地上,把大地照的亮如白日。
王小開起身坐起,明亮的月光讓他睡不著,他披了件衣服走到了門口。卻驚奇的發現,月色下院子中間站著個人。
孟大哥!
不過讓他更驚奇的是孟大哥此時手裡正拿了跟粗竹竿。只見他將這跟一捋,橫挑豎擋,左劈又刺,轉眼間七八招出手,確是虛實兼備,剛柔相濟,出棍時銳不可當、回收時又勢大力沉,傳來呼嘯的風聲,卻又出手奇快,漸漸眼前只剩下一片棍的虛影。
王小開看著眼前這套精妙的武藝心裡不住叫好,卻又感覺有些許不對勁,棍法本側重橫劈技巧,而孟大哥的棍法中到多是刺扎等招式。
槍!
是了,王小開想到,舞動時,寒星點點,銀光皪皪,這是棍法不具有的,那麽孟大哥舞動的一定是槍法,又想到在屋子裡看到的那些木槍雕刻品,更堅定了孟大哥舞動的是槍法。
“小開,你病還沒好,怎麽能出來。”
孟大哥一套槍法使完,注意到一旁呆站著的王小開。他把棍子杵在一邊回身說到。
王小開仿佛還沉浸在那套精妙絕倫的槍槍法中,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揮手。
“沒事沒事,孟大哥你剛才那套槍法真是精妙。”
聽到槍法二字,孟大哥神色一凜,卻又很快恢復了下來。平靜的說道。
“沒什麽,平時喜歡舞刀弄槍罷了。”
說完看也沒看王小開一眼就準備回屋休息。王小開卻突然跪倒在地,朝著孟大哥的方向說道。
“孟大哥,求您收我為徒,徒兒必將盡心盡力一生一世照顧您老人家。”
說完朝地上磕起頭來,原來王小開看到孟大哥所使槍法之精妙遠非常人所能做到,又聯想到孟大哥神秘的背後,當下認定孟大哥一定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而長柳鎮發生的事仍然讓他心有余悸,認識到自己在江湖的渺小,遺憾又讓他陷入深深的自責。如果自己武功好點是不是能幫到戚猛,也就不會發生現在這麽多事。想到這些磕在地上的頭更響了。
孟大哥連忙扶起跪在地上的王小開,王小開本就因為傷寒而體弱,與其說是扶起來不如說提起來。這讓他打算不教授武藝就跪地不起的想法破滅。扶起來王小開的孟大哥卻隻字沒提教授武藝的事。而是轉身進屋再也沒有吱聲。
悶悶不樂的王小開只能回到屋子睡覺,在他看來孟大哥很有可能是為了一身武藝不想外泄而不願教他。自己又不能強人所難,無奈的他只能裹了裹被子,轉身臉朝著牆壁睡了過去。
不過王小開永遠不知道的是,那天孟大哥獨自一個人坐在桌前撫摸著那些雕刻的木槍直到天亮。
轉眼間又過去兩天,王小開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力氣也恢復了七八分,這不禁讓他在院子中打了一遍戚猛教授的拳法,又溫習了一遍那三式小擒拿手。
王小開發現孟大哥在門口注視著自己,奇怪的是自己回頭看他,他察覺到轉身回了屋裡,一張臉仍然看不到喜怒哀樂。讓王小開奇怪的是那天過後孟大哥就再也沒有使過那套槍法。
不過王小開是個懂的分寸的人,從來不會強迫別人,雖然他知道孟大哥武藝出眾卻絕不會死纏爛打的求教授武藝。所以當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又恢復了力氣就打算起身像孟大哥辭行。
所以這天晚上王小開叫來了小乞丐,打算和孟大哥與小乞丐好好喝頓酒感謝他們連日的照顧,然後明日辭行。他攔住了兩個人,自己一個人去買酒。
夜裡的街道很冷,因為連續發生的殺人案街上比前幾日更寂靜了,客棧的幾點星星燈光也消失殆盡,王小開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了間酒館,買了兩壇酒又打包了整隻雞和一些下酒小菜,提溜著往回走去。
不過當王小開走到巷子的拐角處,一個乞丐正在牆根下瑟瑟發抖,身上散發著惡臭,凌亂的頭髮遮蓋著半邊臉,看不清模樣,兩隻手抱在胸前瑟瑟發抖,嘴唇哆嗦著。
王小開看著面前的乞丐又想起小乞丐跟自己說的丐幫的壓迫,頓時心生憐憫,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銅錢放在了乞丐面前。卻不料彎腰的一霎那,乞丐剛才還抱在胸前的右手突然單手成拳,一拳向王小開的心窩轟去。
不是別人。正是前日毒殺朱仝的“老婆婆”。原來那天之後,靳川府高手出動,嚴格排查城中人,他自負自己易容術出神入化,卻不料靳川府請來一個絕頂高手,在他又一次預謀謀殺的時候被這個人識破,他雖不認識這個人,卻被這個人的氣場所震懾到。所以根本沒有戀戰立即施展輕功離去,卻不料那個人的劍仍是快到傷了自己一臂。
休息了幾日的他,又心癢難耐了起來,他也記不住自己什麽時候染上了愛好殺人的毛病,可能是那件事之後吧,不過他享受鮮血噴濺出來的快感以及別人垂死的眼神。他堅信那個高手一定想不到自己還會在眼皮子底下殺人,所以今天他埋伏在這裡,而正巧王小開從這路過。
王小開看到揮向心窩的拳頭,心知不好,卻已躲閃不及,只能一挪身子讓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喉嚨一甜,吐了一口鮮血,而整個人也摔出去了數丈遠,這一拳雖不致死卻也結結實實的打在了身上,胸口傳來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再也不能動了分毫。
“你!”
乞丐也一愣,他沒想到王小開會反應過來。不過看到王小開的樣子他知道自己第二招必不會空,所以單手化爪像王小開的喉嚨抓去。
“誰在那?”
聽到聲音的乞丐手一停,回頭看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在那裡,月光照耀著那個人的臉。是孟大哥,原來王小開出去了半天,孟大哥擔心決定出來尋找,正好遇到身陷險境的王小開。
王小開看到孟大哥正想開口呼救,卻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孟大哥已經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王小開。正要向乞丐出手。卻看到乞丐沒被頭髮遮擋住的一隻眼睛中含著懷疑變到憤怒再到一種惡毒的仇恨。
“桀桀桀桀桀”
讓人費解的是,乞丐看著面前的孟大哥突然笑了起來,不過那種笑聲卻是如同鬼的哭聲。讓人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好,好,好。”
一轉身乞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這幾個好字回蕩在空中。
孟大哥連忙上前摸了摸王小開的脈搏,發現脈象還算沉穩有力才松了口氣。王小開只是受了些輕的內傷,調養下就沒事了。
“對不起,孟大哥,酒打碎了。”
王小開看著眼前神色緊張的孟大哥抱歉的說道。
“沒事,酒香一樣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