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陳驚,渾身散發著黑芒,眼白完全漆黑,沒有起身。
而是低沉的緩緩開口,道:“在我殺你之前,想問你一句話。”
“你……和喪屍有什麽關系嗎?她是真心想要加入聯邦嗎?”
對方沒有回應。
事實上,說完這句話,陳驚幾乎耗費了所有的體力,連聽聲辨物都無法做到了。
陳驚搖了搖頭。
輕輕的歎息,“我不想這樣的。”
此時陳驚蹲在地上,但是從陳驚的身上,莫名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並且,四周開始出現一種光環。
龍鳳呈現的黑白光環。
數十條真龍,數百條鳳凰的虛影,在陳驚的身邊三米外,上下飛舞,空氣中能聽到真龍的暴怒,和鳳凰的鳴叫。
而那黑白光環,隱隱有道家的陰陽之意境,更是直接契合了大道。
陳驚睜開眼睛。
血紅色的眸子散去,恢復了黑白色的通孔,此時,陳驚還未起身,而是嘴角咧出笑意。
夜裡,外面的天空異彩紛呈,無數人走出門,以為是放煙花。
各種瑞獸,紛至遝來,譬如老虎、長頸鹿、黑熊、猿人、花鳥蟲魚,化作光影,盤旋在陳家這個小餐館的上空。
喜悅地嘶鳴著。
豁然間,陳驚站起來了。
周身的光環縮小,盤踞在陳驚的頭頂,並且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暈。
從頭髮開始,血紅色漸漸散去,接著是胸膛、雙腿,腳底。
那些血紅色散去後並沒有再次鋪滿整個客廳,而是懸浮在陳驚的面前,掙扎著。
被某種不知名力量圍困了。
輕輕地握住。
陳驚看了面前扭曲的液體一眼。
在液體的表面,出現了一個紅臉男子,那男子的面容似乎很痛苦,而且,這團液體,不時地伸出一根胳膊,或者一條腿,但又被壓迫地縮回去。
陳驚歎了口氣。
“為什麽非要逼我出手呢。”
低著頭,輕輕的抬手,一股濃烈的吸攝力,從掌心猛然間爆發。
從父母的臥室裡,門口的夾縫之中,流淌出一灘血液,朝著陳驚飛掠而去。
另一隻手捏住這團液體。
任憑這團液體在手裡掙扎。
隨手一丟。
這兩股液體融合在一起。
一個完整的男人面孔。
“爸媽從小教育我,要做好人,你為什麽非要逼我出手,為什麽?”
陳驚兩隻手握住這團液體,使勁的揉捏,躺著捏,站著捏,半蹲著捏。
陳驚的雙手,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偉岸力量,這普通地揉搓,竟然讓面前的液體麵團,越來越小。
籃球大,足球大,包子大,乒乓球大,鴿子蛋大,彈珠大小。
陳驚點燃打火機。
這血紅色液體開始被灼燒得結痂。
陳驚剛剛動用了骰子的一技能和二技能,即壽命兌換能力、威懾。
腦袋右側的頭髮,又白了幾百根,若不是實在沒法,眼看這詭異男子就要進入父母的房間,讓父母遭遇險境。
他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陳驚再次看了看眼睛裡的數字,下降了34058880000,換算成年份,也就是四年。
若是他一個人遇到危險,直接閃現逃走就行了,只可惜,這事兒發生在自己家裡,紅色霧氣的出現,又無法利用閃現帶著父母離開。
這血紅色男子在化作形狀,
在打火機的火苗中,不斷地掙扎著,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逼我殺你?你這樣讓我很惆悵啊。”
面前這在火焰中痛苦掙扎的男子,斷斷續續的說道:“陳驚,陳驚,快停下。”
陳驚調大了打火機的火焰。
這名男子的嘶吼聲,漸漸消失在火焰裡,並且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渺小到幾乎看不見。
“什麽……陳……陳驚??”
此時,陳驚關掉了打火機。
伸出手掌。
啪嗒!
一粒大米般的紅色男子,落在陳驚的手掌心。
這渺小的身影,正是之前的血臉男子,若不是仔細看,還發現不了他。
對方正在躬身,點頭,抱拳,細如蚊妠的聲音響起。
陳驚貼耳問道:“你究竟在說些什麽?”
那米粒般的男子身影,開口道:“陳驚,謝謝你。”
“謝謝我?”陳驚越發皺眉了,而且,他看著這渺小的家夥,心中說不出的熟悉感更加濃鬱。
此時。
“咯吱。”
父母的房門打開了。
“陳驚,你在客廳裡幹什麽?這大半夜的,怎麽還不睡覺?”
父親穿著睡衣,望著兒子道。
“哦,沒什麽。”
陳驚想起了這米粒般的身影,急忙又道:“爸,你有沒有看到一灘血紅色的液體,從你們房門滲進來?”
“血紅色的身影?”
父親皺了皺眉。
“沒有看到啊。”
母親說道。
“哦。”
陳驚攥著米粒男子,回到了臥室,回到房間後,打開燈,將男子放在手機旁邊,錄音,然後再把音量放大。
“你叫什麽名字?”
“長安。”
“長安?”陳驚覺得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呢,驚得一下子坐起來,一拍腦門,道:“我知道了!長安!故裡的相好。”
“你怎麽會在這裡,還有為什麽要襲擊我的家人?”陳驚皺眉。
如果他真的是長安,那麽就應該知道自己幫助了故裡,不會找自己的麻煩才對。
“我真的是長安。”
那渺小的身影欲哭不得,通過手機的揚聲器,他的聲音被放大,道:“這無數歲月裡,我都被怪物軟禁在細胞裡,一直不得脫身。”
“我之所以找你,也是故裡的注意,她覺得,你一定可以幫助我祛除怪物。”
“當年,那吞噬我和故裡的怪物並沒有死,而是以一種奇特的形態和我結合了起來,本來是跟故裡結合的,我挺身而出,我就被怪物囚禁了。”
“而囚禁的地點,就是故裡的全身細胞,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故裡全身細胞糜爛,那是因為這部分的細胞裡,寄居著我和那怪物。”
“任何生物,都會有寄生體,人體有鐵線蟲、蛆蟲、蛔蟲等,在細胞的層面,有RNA病毒,我們這些寄居體都不能自主尋找食物,而是通過宿主進行繁衍。”
“這無盡歲月裡, 我和那怪物,一直存在於故裡的全身細胞,因為之前你們通過單分子體表感受器,喚醒了故裡的記憶,所以,我和那怪物就蘇醒了,所以就有了故裡的重傷。”
“至於你們的負壓樓坍塌,也是故裡和那怪物的戰鬥,並且,故裡告訴我,或許跟著你,才能找到一線生機。”
“至於你母親看到的男子,也是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陳驚,這次真的謝謝你。”
米粒大小的男子,將所有的一切,一一闡述清楚。
陳驚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那怪物,從很久之前,吞了故裡和長安,長安為了保護故裡,和那怪物結合。
所以,外體現的人是故裡,長安和怪物作為病毒,存在於故裡的全身細胞。
故裡察覺到長安快撐不住了,故意在藏區的村裡引起大動靜,引發940班級的人重視。
通過參軍的先決條件,穿戴上單分子體表感受器,喚醒了故裡記憶深處和長安的記憶。
來到940班級後,覺醒的長安帶著那怪物脫離了故裡,並且在負壓樓發生大戰,負壓樓塌了,故裡也受創。
長安在故裡的建議下,找到了陳驚,希望能殺死那怪物。
但是陳驚卻出去旅遊了,感到世界都黑了的長安,不得不恐嚇陳驚的母親.
陳驚的母親給他打電話,如此,便有了怪物被殺死,長安徹底掌控RNA病毒的主動權的局面。
“也罷。”陳驚將長安口袋,“明天我帶你去學校吧,和你的故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