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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哪裡逃》一百九十三、放心大膽的做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男人,不會是女生的吧,這麽帥氣,一定是女生的,沒有男生能這麽帥氣。

  所有的男女職員,臉上浮現了一模羞紅,腦袋微微垂下。

  黃博對著眾人道:“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啊,這位是……”

  咳咳。

  陳驚咳嗽了一聲。

  說好了微服私訪,這黃博這麽不懂事,居然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位是我的朋友。”黃博話鋒一轉,摟著陳驚的肩膀,炫耀道:“怎麽樣,我這個朋友,長得帥吧?”

  “黃博,他有對象了沒?介不介意有個對象,有了又介不介意多個對象?”

  “黃博,他好帥啊,我從沒見過這麽帥的男生,你怎就沒人家億萬分之一帥呢?”

  “黃博,我攤牌了,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的這位朋友,求做媒。”

  陳驚搖搖頭。

  即便已經在這群花娛公司職員的面前,很好的隱藏了自己花娛大股東的身份,但是……

  他的這張帥臉,走到哪裡,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他能有什麽辦法呢?長成這樣,就注定了會遭受別人許多歧視。

  “大家都去工作了。”

  董老牛的巴掌聲落下,眾職員依依不舍地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有的人打算辭職,就留在原地不走了。

  “大家都好好工作吧。”

  陳驚的話語,天生就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此刻,大家縱有萬般不舍,也只能十步九回頭地朝著樓上走去。

  坐在了電梯裡,通過透明的大廈玻璃,一直遙遙地注視著陳驚。

  “不好意思哈,他們沒見過世面。”

  董老牛為自己的員工辯解。

  作為花娛公司的職員,怎麽可能沒見過世面,最起碼,那些定居在帝都的男女明星,他們都見過了的。

  陳驚沒有理會董老牛的話,而是看著外掛電梯,“你在公司的威信很足啊,整座大廈的人,居然列隊歡迎你歸來。”

  董老牛心中咯噔一聲。

  “罷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為了不再吸引不必要的誤會,陳驚找了個黑紗蒙住了臉,這樣就能遮蓋他百分之九十九的顏值。

  他從職員們的辦公桌面前經過,引起了一陣陣的驚呼聲,回頭率爆表。

  1%的魅力,恐怖如斯。

  陳驚隻好不再在職員們身邊經過,來到了監控室。

  每一棟大樓,都配有監控室,而花娛公司,更是在每一個辦公室裡,都安裝了攝像頭,以便能夠更好的監控職員們的工作狀態。

  來的時候,就已經天黑。

  如今,陳驚站在欄杆旁,望著浩渺的星空,道:“如此良辰美景,豈能不出去曬曬月亮。”

  夏季的太陽非常毒辣,月亮溫和許多,走在公園小道上,品味著夜色的芬芳。

  “你們不是晚上五點下班嗎?”

  下午五點是法訂休息的時辰,但是,花娛公司依然燈火通明,沒有哪怕一盞燈滅下去。

  “他們都熱愛公司,自願加班的。”

  董大牛招招手,為了顯示自己說的沒錯,叫過來一個實習生問道:“你怎麽還在這裡啊?”

  “我在加班啊。”

  “可是現在不是應該該走了嗎?你加班是自願的嗎。”

  實習生對老板道:“我加班,我快樂,老板,我加班是自願的,你不要問了。”

  實習生受不了老板的氣場,灰溜溜地離開。

  “唉。”

  陳驚歎了一口氣。

  陳驚一直坐在監控室,他倒是想看看,這些職員肯為公司加班到幾點。

  22:00,花娛公司燈火通明,各個辦公室沒有人員走動,就連警衛,也都恪盡職守。

  按照正常的工作時間,現在已經嚴重超時,三倍工資。

  22:30,門衛開始打盹兒,花娛公司的人似乎下班了?他們其中,有一部分人離開了工位。

  22:35,這些離開工位的人,在食堂出現,致電董老牛後發現,花娛公司的夜宵是免費的。

  在攝像頭下,夜宵夥食一目了然,水果包括:香蕉,橘子,甜橙,西瓜,硬菜包括:雞腿,炸雞,漢堡包,飲料包括可樂,雪碧,甚至還有烤全羊。

  22:50,職員們短暫的用餐之後,整座花娛大廈重新恢復了安靜,每個人都坐在辦公桌前,安安靜靜的敲著代碼,或是修改合同文件,或是偷偷的跑到角落,和客戶通電話。

  23:00,一千多職員之中,有四五人離開了大廈,還有七八個人在辦公室裡架起了掛網床,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00:00,整座大樓還有1/2的人,仍然在努力工作,有些人的眼角出現了黑眼圈,仰仰頭,以此舒緩頸椎的壓力。

  00:30,大約有1/4的人離開了花娛大廈,在這個時候,路邊還停著花娛的公車,負責把每一位職員送回家。

  陳驚對凌晨還有公車比較滿意。

  01:00,約莫一半的人,倒在辦公桌上,呼呼大睡,除了程序員之外,其余工種都睡覺了。

  02:00,全部人都睡覺。

  03:00,全部人都睡覺。

  03:30,花娛大廈第一批蘇醒的人,是環衛工,他們開著綠色的環衛車,行駛在大廈的周邊,收集垃圾桶。

  04:00,天邊,北極星亮起,狗狗們開始蘇醒,給自己尋找食物,或者伴侶,然後是貓,緊接著,是鳥雀。

  04:30,大部分美工師蘇醒,美工師的畫室裡都有吊床,翻一個身就能繼續工作。

  05:00,花娛的銷售部蘇醒,開始收集顧客們的電話信息,準備一天的打電話列表。

  06:00,第一個人開始打卡,所有人上班,銷售們開始打電話聯絡資源。

  ……

  陳驚注視著監控,也是一宿沒睡。

  “來,喝點禦用龍井吧。”

  黃博走過來,沏了一杯茶。

  “這是你從彩雲之南帶過來的?”

  陳驚看著這龍井茶,微微感動。

  “我知道您喜歡喝茶,所以就順便帶了一些,好吧,其實是我偷偷藏的,打算自己喝了。”

  “你也是有心了。”

  陳驚品了一口。

  再次把視線望著監控室裡,上百塊顯示屏,視線不斷流轉著。

  “那就不打擾您了。”

  黃博正打算離開。

  陳驚叫住了他,“帶一份小籠包,一份米酒,還有一碗豆腐腦。”

  黃博笑了,“好咧。”

  輕輕地關上了門。

  陳驚再次把視線落在這上百塊屏幕上,此時,憂心忡忡。

  坐在這裡看了一夜,也大概明白了在董老牛的帶領下,花娛公司的企業文化。

  那就是……奉獻!

  無私無畏的奉獻!

  毫無保留的奉獻!

  這才是陳驚憂慮的最主要原因!

  陳驚的人生觀價值觀,一直都是人人生而平等,你坐著直升機泡著酒吧,為什麽要讓員工通宵達旦?

  老板是人,需要享受,員工就不是人,就不需要享受了?

  從這一點看,陳驚就看明白了黃博,谷雨,胡戈,離開花娛的原因之一。

  花娛這家公司,太想要把員工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了。

  對外,對內,做到全方位的壟斷。

  陳驚歎息一聲,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花娛的價值觀已經和自己創辦花娛的時期大相徑庭。

  看來,必須得找董大牛聊人生了。

  董老牛敲響了監控室的門。

  “請進。”

  聽到得到了進入的許可,董老牛拿著托盤,豆漿煎包以及水果,恭敬地放在監控室的桌面。

  “累了一晚上,怎麽樣?”

  董老牛邀功似的向陳驚詢問,他的目光瞥向屏幕,那幾百塊屏幕裡,職員兢兢業業。

  特別是,九成九的人,都加班了超過三個小時,更有六成員工,加班超過五個小時,兩成員工,加班超過十個小時。

  要知道,正常的工作時間,就是朝九晚五,每天八個小時,就憑這個,花娛就已經領先了其他公司一大截。

  別人發展五年,花娛公司就相當於發展了七年,八年。

  陳驚看著董老牛手中的早餐,看著豆漿油條包子,還有生煎包,瞥了一眼桌子,“你放著這兒吧。”

  “趁熱吃哦。”

  董老牛把托盤放在桌面。

  在董老牛就要離開的刹那,陳驚突然叫住了他。

  “我問你,你的公司有沒有出現過‘過勞死’?”

  過勞死是陳驚不可容忍的‘禁忌’。

  董老牛忽然間怔住。

  “這怎麽可能,我一向都是以人為本,就算加班,也是憑著自願的原則。”

  “真的是自願?”

  陳驚眉頭一挑道。

  “當然了。”董老牛急得跳腳,趕緊把公司章程拿了出來,指著在公司章程的第16行,“這裡就寫著‘加班自願,絕不強迫。’.

  這份章程,陳驚很熟悉。

  “這是您當年制定的公司章程啊,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兢兢業業地執行,以人為本,也是花娛的公司文化之一。”

  “嗯,你走吧。”

  董老牛回頭,走到門口又看著陳驚,道:“花娛一直都是以人為本。”

  “我知道了。”

  陳驚擺了擺手。

  ……

  吱呀。

  在董老牛離開後。

  黃博拎著小籠包,米酒,豆腐腦進來了,一看見桌面上的早餐。

  “喲西,這是誰比我還勤快呢?”

  “沒事兒,把你的早餐拿來。”

  陳驚一口吃著董老牛送過來的早餐,一口吃著黃博買給自己的早餐,咯咯,不一會兒,打起了嗝。

  “真好吃。”

  陳驚的肚皮脹脹的,還從沒有早晨一次吃過這麽多,有些撐。

  “真爽。”

  陳驚吃完後,就打算離開花娛公司了。

  正當走出花娛的時候,一個身寬體胖的大肥妞,跌跌撞撞的從大廈裡走出來。

  陳驚停止,大肥妞也停止。

  “您別誤會,我是大牛的妻子,秦暉。”大肥妞搓搓手,誠懇道:“憑借您的魅力,一定可以成為夏國最火爆的明星,您真的不再考慮嗎?”

  陳驚搖搖頭。

  若是相成為明星,陳驚在公眾面前多露幾臉即可,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運作。

  關鍵是,陳驚隻想隱居。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請回吧。”

  陳驚目前想回彩雲之南,也不知道王豆匕,李小沁,鞠婧煒,谷雨她們怎麽樣了。

  “回去吧。”

  陳驚再一次催促這個大肥妞離開。

  此時,花娛大廈裡,老牛大牛小牛,帶著整座大廈兩千多名的員工,齊齊站在門口送別陳驚。

  這既是老板的要求,也是他們發自內心。

  “這麽隆重幹什麽?都回去。”

  陳驚踏進了直升機,看著眾人一雙雙看著自己的目光,再也忍不住,道:“以後老牛和大牛,若是有刁難你們的地方,只需要寫信到彩雲之南,我自然會為你們出頭。”

  一些員工,欲言又止。

  陳驚看著花娛公司中的一名程序員,問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程序員默不作聲,

  可能是風太大,可能是擔心影響陳驚的行程,也可能是出於自身的某種考量,這名程序員就是開不了口。

  “既然沒什麽要說的,我就走了。”

  至此。

  這名程序員還是沒說話。

  默默地站在原地。

  黃博駕駛著直升機,緩緩地升到了空中,帶著陳驚和胡戈,朝著下方的眾人打招呼道:“再見!”

  聲音高亢且洪亮,進入職員們的耳中,讓眾人精神抖擻。

  職員們齊齊呼喊道:“大股東,再見。”

  黃博駕駛的直升機,漸漸在視線裡變成一個小黑點,最後再也看不見。

  ……

  五分鍾後。

  直升機已經距離花娛公司三公裡。

  陳驚對正駕駛著直升機的黃博道:“我們回去,立刻,馬上。”

  “啊?”黃博愣住了。

  正要把直升機停在自家的別墅。

  陳驚又阻止了。

  “原地停下吧。”

  黃博看著地面,現在他們位於一片湖的上空,湖邊還有一些白鹿正在吃草。

  “這可是荒郊野外啊。”黃博道。

  “讓你停你就停下,哪這麽多事兒。”

  胡戈也飾演過飛行員的角色,直接到前排座位,拉下了搖把,讓直升機降落。

  陳驚對著二人道。

  “現在,才開始真正的微服私訪。”

  花娛公司。

  董老牛高興地拍拍兒媳的肩膀。

  “這次應對陳驚的檢查,你做的不錯,值得表揚。”

  大肥妞正要說話。

  董大牛把媳婦扯到後面,自己上前道:“爸,您是怎麽做到的?讓他們自願加班?”

  董老牛笑了笑。

  兒子想不到吧,薑還是老的辣。

  “你把安排給他們的任務,和業績掛鉤不就可以了,所有的員工,不達到考核要求,就只能拿到最低工資保障3500塊,你看他們願不願意。”

  帝都的最低工資保障是3500塊錢,不過,房租至少要交1000,一天吃飯50,也就只能吃蓋澆飯,一個月就是1500,再算上坐車和手機花費的300,就是兩千八了。

  還要最好祈禱不要生病。

  “爸,還是你厲害。”董大牛點讚道。

  這招讓員工自願加班的套路,也就只有董老牛能想到了,大牛自歎弗如。

  職員們只會認為是自己能力不足,只能以勤補拙,優秀的人自然能獲得更多待遇,例如正常下班,優渥的獎金。

  他們沒有質疑老板分配任務的權利。

  “陳驚是否真的走了?”董老牛眉頭一挑,詢問道。

  大肥妞笑嘻嘻地回答。

  “按照爹的安排,狗仔隊早就在黃博的別墅外蹲點,只要直升機停在了家門口,我們就能知道他們沒走。”

  “而現在的情況是……”大肥妞舉著手機,上面的短信內容,道:“剛剛匯報,目前為止,直升機還沒回家。”

  董老牛望著天邊,“那一定是回彩雲之南了。”

  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大牛。

  “大牛啊,我老牛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員工們的努力,你知道嗎,世界上均衡的,你不想自己吃苦,就得讓別人吃苦。”

  董大牛深以為然。

  ‘吃苦守恆定律’是他從小的行為準則。

  花娛公司之所以能賺錢,本質是交易,而交易則是信息的不對稱,或者是個人能力的不對稱。

  例如,一個地方的橘子三塊錢一斤,另一個地方的橘子兩塊錢一斤,人們若是不知道,那麽商人就有利可圖。

  縱觀歷史人物,劉邦沒什麽本事,但是打天下又需要精通各種本事,張良,韓信,蕭何……當他們沒有相當霸主的心思時,就有了當老大機會。

  科學家,並不意味著富豪。

  董老牛欣慰的看著兒子,道:“大牛啊,以後若是有機會,我把花娛公司改頭換面給你送過去,這個公司就是空殼了。”

  “爸?”

  董大牛微微感動。

  改頭換面?交給自己?

  大肥妞激動難耐。

  董老牛按了按手,蹲下來,看著董小牛,“我為的是我可愛的小外孫啊。”

  董小牛被董老牛抱起來。

  董小牛脆生生的嘟噥道:“爺爺,您怎麽不去彩雲之南看看有沒有直升機呢?”

  “傻孩子。”

  “在過兩天,向往的第五季就要播出了,若是在播出畫面裡沒有陳驚,咱們再做打算。”

  注視著南方。

  “彩雲之南,離這兒有兩千公裡了,到達彩雲之南,也需要很久。”

  大牛逗著小牛,抓著小牛的手腕,搖了搖,“快,叫爺爺。”

  “爺爺。”

  董老牛看著孫子,欣慰的笑了。

  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

  忽然間,有秘書闖進門。

  “不好了,有人過勞死了?”

  什麽!

  老牛大牛小牛,皆是目瞪口呆。

  過勞死?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

  那秘書才支支吾吾道:“陳驚在早晨詢問的那名程序員,不過還沒死,送進急救室了。”

  “你快說說,具體經過和過勞原因?”

  秘書平複心情道:

  “那位程序員,在連續工作了五天六夜後,身體的疲憊感早就達到了頂峰。”

  “今天,是您許諾給他調休的時間。”

  “可是,因為陳驚的離開,所有職員們再次恢復高強度的工作狀態,加班通宵。”

  “而且第二天還要準時上班!”

  “這位程序員一時接受不了剛剛的通知,賭氣地睡了過去,一睡就是心肌驟停。”

  董老牛捂臉。

  “我懊悔啊,應該慢慢讓他進入加班狀態地。”

  是的。

  平常都是徹夜工作。

  昨晚,居然放了三個小時“假”。

  “他這幾年都是這麽工作的,偶爾休息一個晚上,反而出事了,這都怪我啊。”

  “爸,你還是對他們太好了,準備什麽最低工資保障,直接把他們交給勞務派遣公司,還可以省去五險一金。”

  交給勞務派遣公司,從合同的意義上講,不算是正式員工,不用交五險一金。

  “兒子啊,你果然得到了我的真傳,掌握了成功的秘訣——吃苦守恆定律。”

  吃苦守恆定律是傳家寶。

  大牛抱著小牛,很開心。

  “對了,那位程序員現在在什麽醫院?”

  “帝都第一人民醫院。”

  ……

  帝都,郊外。

  黃博:“哎呀,我的手受傷了。”

  “快去醫院吧。”陳驚道。

  胡戈:“你的手是怎麽受傷的?”

  黃博:“剛剛從直升機走下來摔了一跤。”

  “真慘,看來必須得去醫院了。”胡戈拿著黃渤的手指,吹了吹道。

  “對的。”黃博點頭。

  ……

  帝都第一人民醫院。

  來到醫院的人,一進門,就感覺到了醫院的氣氛莫名壓抑。

  大多數在這裡的人沉默不語,拿著報告單,坐在藤青色的木椅上,無力的靠著白牆,望著天花板。

  旁邊的護士們匆忙經過,一輛又一輛載著病人的小推車,穿越洶湧的人群,進入電梯。

  電梯門關了,才發現,正常的生活跟死亡的世界,是如此近距離地接觸。

  胡戈,黃博,陳驚深度易容了,再加上,這裡的人,本身情緒值就不高。

  他們頂多把視線落在陳驚的身上,回眸,回眸,再回眸,一直盯著陳驚消失在自己視野裡。

  ……

  陳驚來到了創傷科。

  胡戈和黃博坐下來,面對著醫生。

  “你們幸虧來得早。”醫生動了動眼鏡,抓著黃博的手指道。

  “醫生,來晚了會怎麽樣?”黃博道。

  醫生沒有說話。

  接著。

  醫生給黃博的手指塗紫藥水,包上創可貼,然後例行公事地說幾句醫囑。

  陳驚把二人留在診斷室。

  自己走出屋外。

  來到醫院,頗為感慨。

  看著這一列列坐在藤椅上的病人,還有攙扶著的夫妻倆或者婆媳倆,或者是相伴而來的好兄弟。

  他們的表情,輕松中透著一絲悲傷,淡漠中隱藏喜悅,更有一絲難言之隱。

  無聲,才是他們最大的話語。

  這人世間,人有太多的疾苦,生而平等,不過是聊以的自誇態度罷了。

  當初陳驚創辦花娛的目的,就是“以人為本”,讓人來到世上也能夠開開心心。

  讓那些生活在底層的……沒錢買飛機、別墅、遊艇、環遊世界的窮人,也能夠看看電視,電影,打發時間。

  大笑著……便度過了生命的片段。

  這也是陳驚創建花娛公司的原因,“以人為本”的公司價值觀所在。

  ……

  叮鈴鈴。

  “又有病人來了,都讓讓。”

  一陣喧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門口的救護車熄火了,擔架被抬下來。

  等在門口的醫護人員,扛著擔架從車上下來,躺在擔架上的男子,是一個禿頭。

  第一時間,被送入了急診專用通道。

  “掛急診!心跳驟停!通知家屬!”

  護士們操作著熟練的流程,在病人們的視線中,推著禿頭男子進入了電梯。

  電梯門關住。

  哐當,唏噓聲,跌宕起伏。

  ……

  病人們,你看我我看你,議論道:

  “他是過勞死的?”

  “呸呸呸,不還在搶救嗎?”

  “真是可惜了,我剛剛看到那小夥子,還二十多歲呢,看見他禿頂的腦袋瓜兒,哎喲,絕對是苦逼的程序員無疑。”

  “可惜可惜,二八年華,就這樣送入了急救室,工作不能太拚命啊。”

  這時候,人們才深刻認識一個道理。

  工作,是為了自己。

  陳驚看到了被推進急診室的病人。

  其實,在他從救護車上被護士抬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認出來了,那就是花娛公司的程序員。

  今天早晨,他們還有過對話。

  ……

  “陳驚?”

  剛從創傷科出來的黃博,保護著手指,朝著四周探頭,沒有看到陳驚。

  “你看到一個非常帥的男人嗎?”

  病人家屬搖搖頭。

  “你看到一個非常帥的男人了嗎?”

  病人家屬繼續搖頭。

  忽然間。

  病人家屬想到了什麽,拿著掃把,有些猶豫,但還是指著電梯。

  “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帥,非常非常非常英俊的男子,非常非常有氣質的男子。”

  黃博,胡戈一愣。

  “對,就是他。”

  眾人齊齊伸手指向電梯。

  陳驚來到ICU的門外。

  這一刻,空曠的ICU走廊,只有陳驚一個人。

  而ICU重症急救室裡,主治醫師急忙走到程序員的面前,給他插上了各種生命體征監測設備。

  “患者無意識,大動脈無搏動,無自主呼吸。”

  主治醫師一看,便分析出了原因。

  在主治醫師和助理醫師的協助下,他們將程序員放在病床上,仰臥位,松開他的上衣。

  “起搏器。”主治醫師道。

  “給你。”助手醫師送來心跳起搏器。

  主治醫師接過助理醫師送來的起搏器,以100-200次/分的頻次,5-6厘米的深度,開始電擊程序員的胸膛。

  大家都看著心電圖,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大電壓!300伏特!”

  助理醫師扭動著變壓器的旋鈕。

  緩緩地,變壓器的數字開始上升。

  此刻,病房裡的所有人都看著右側的心電圖,目不轉睛,期待能發生波動。

  心電圖,滴滴滴。

  眾人很沮喪,只有在電擊的時候,圖形才會有波動,一旦停止電擊,心跳跟著停。

  情況並不樂觀。

  “加大電壓,350伏特!”

  咚!咚!咚!

  主治醫師拿著心臟起搏器,不斷地按壓,扭頭看著心電圖,多麽期望能夠出現一道折線。

  “有圖形了。”

  ICU病房的醫生們歡欣鼓舞道。

  心電圖上,開始出現連續的折線。

  “大家要穩住。”

  主治醫師不愧是有經驗的老手,下一瞬間,心跳再次變得微弱。

  “加大電壓,400伏特!”

  助理醫師趕忙再去輕輕地旋了旋變壓器。

  咚!

  程序員的胸膛跟著起伏。

  “主治醫生,患者的血壓在急速下降,現在已經降到100mmHg了。”

  主治醫師看著血壓監測設備。

  皺了皺眉頭。

  “快,你們繼續心臟按壓。”

  咚!

  每一聲按壓,都擊中心弦。

  咚!

  “主治醫生,他的血壓已經降到50了。”

  聽到助理醫師慌張的話語,主治醫師吩咐道:“別慌。”

  醫生們依次換著人,賣命的按壓,一邊看著血壓監測設備,一邊看著心電圖。

  “主治醫師,病人心跳為零了。”

  “啊!”

  “快快快!最大的力氣使出來!”

  咚咚咚咚咚咚!

  可是當大家看著心電圖的時候,漸漸的絕望了。

  心電圖,滴滴滴。

  變成一條直線。

  ……

  陳驚皺眉。

  他並沒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輕輕地抬起手,指向了病床中,渾身插管的程序員。

  “能不能醒來,就靠你自己了。”

  ……

  程序員的意識朦朧。

  他好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但是,在他回頭的路上,看到了一束光,想起了什麽。

  再看著面前,那分明是無盡的死亡。

  “我死了嗎?”

  程序員自問道。

  右手按在胸膛上,發現沒有心跳,吃了一驚。

  “怎麽會這樣?”

  “我不能死,我死了讓一對孤兒寡母怎麽生活?我賣命的賺錢,不就是為了他們三個。也不知道我死了後,花娛老板會不會給我家人一筆撫恤金。”

  程序員一想到老板特扣的性格,再也不想死了,努力地睜開眼睛。

  ……

  “有心跳了。”

  助理醫生指著心電圖道。

  眾人長舒口氣。

  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能夠看到患者在自己的手底下痊愈,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奮的事情。

  “咱們出去吧。”

  ……

  兩天后。

  程序員的身體恢復狀況特別好,轉入了普通的病房。

  這個時候,他的病房裡,來了一位陌生的男子。

  “我們見過了的。”那人開口道。

  來的人正是陳驚。

  “抱歉,讓你受苦了。”

  程序員很感動。

  沒有想到花娛的大股東,居然會在意一個小職員的生死,這是他之前沒有想到的。

  陳驚坐在程序員的病床前,看著程序員,問道:“你的傷勢好點了嗎?”

  “好多了。”

  程序員指著吊瓶,道:“昨天沒吃進飯,只能靠打點滴維持體力,現在已經能吃進兩口米飯了。”

  程序員又指著門口的垃圾桶,垃圾桶裡放著一份快餐盒。

  陳驚看著吊瓶,又看著垃圾桶。

  “對於你的經歷,我很抱歉。”

  陳驚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如何開口,詢問道:“你有什麽要求嗎?”

  “沒什麽。”

  “你是覺得我沒有辦法改變花娛公司,還是自己的個人原因?”

  陳驚看著程序員的眼睛,爍爍道:“我是花娛佔股99%的股東,足以改變一切。”

  程序員的眼睛閃亮著喜悅的光,不過,很快又暗淡下去。

  “沒辦法的,咱們打工族,特別是向我這種程序員,走到哪裡都要加班。”

  “你說的是其他公司,但我指的是花娛。”陳驚鄭重道:“當初跟在我身邊的老牛,已經完全背離了我們創辦花娛公司的初衷,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

  程序員看著陳驚離開房間,重重的歎了口氣。

  ……

  當陳驚正準備離開的時候。

  帶了禮品的老牛和大牛,站在程序員的病房前,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陳驚……”

  老牛怔怔出聲。

  “你不是已經去彩雲之南了嗎?”

  大牛呢喃道。

  陳驚走在他們的身邊,輕輕地在他耳邊說:

  “三天后,準備退位讓賢吧。”

  轟隆!

  老牛手中提著的禮品掉在地上。

  這一刻,說什麽也晚了。

  董大牛雙目無神的走到家。

  路上的車流鱗次櫛比,董大牛隻覺得,看什麽都沒有色彩。

  “陳驚,你為什麽要趕我走?”

  “當初我們一起創辦的花娛,現在你說拋棄我就拋棄了,你為什麽要想要改變整個行業的業態,與行業大勢作鬥爭。”

  員工,就應該為老板賣命。

  壟斷,才能真正的賺到錢。

  董大牛看著路上的行人,看著匆忙上班下班的人們,怔怔道:“這些都是下層人,出生的意義就是為我們這些上層人服務,他們就該有累死在工作崗位的覺悟。”

  董老牛的眼神中,散出一抹冰冷。

  “陳驚,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

  董家。

  “老牛,你剛說什麽?陳驚要罷免你,讓你三天后退位讓賢,讓什麽賢?花娛還有人比你更適合做CEO的人選嗎?”

  董老牛搖搖頭。

  “在公司裡,確實沒有,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我兒子了。”

  董老牛把董大牛叫到客廳,鄭重地看著大牛。

  “兒子,你還記得我告訴你要送給你一個公司嗎?”

  大牛十分激動。

  “爸,什麽時候?”

  董老牛嘴角泛起一絲冰冷。

  “就是今天。”

  “啊?”

  大牛顯然也被父親的話驚呆了。

  “那陳驚怎麽辦,他可是佔據了99%的股份,而且,隨時都能罷免咱們。”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

  董老牛自有安排。

  董老牛咳嗽一聲,說出了自己十幾年來的籌劃,已經具體的實施方案

  “1、大牛,你首先讓十萬水軍散布消息,就說花娛的幕後老板要回歸了,借機炒高股價,在股市裡高位套現。”

  “2、大牛,我在鷹國注冊了一家公司,把所有花娛簽約的藝人,都轉移到這家公司名下,藝人是公司的核心競爭力。”

  “3、大牛,去地產交易中心,把花娛公司名下的房產都變賣出去,存入睿士銀行,還有,銀行貸款能貸多少就貸多少,這些錢都存入睿士銀行。”

  “好的,爸。”

  大牛把小牛交給媳婦,再次進入了康家城中村,他的那間小破房裡。

  這一天,他等很久了。

  ……

  大牛開始了瘋狂的打電話。

  出租屋裡,大牛拿出了上百個群主的電話本,還有與之相關的個人信息,逐人致電道:

  “A群,你先帶領一千水軍,進攻天崖社區,散播消息,陳驚的真人照片,以及他最開始創辦花娛公司的偉大事跡。”

  “B群,我給你一千名水軍,在知書上發起話題,“陳驚即將入駐花娛”和“花娛人事大改革”,並在評論區留言對花娛未來的看好,以及股價大漲的消息。”

  “C群,我給你一萬名水軍,在圍脖上轉發談論熱點,“花娛的第二次複蘇”,並且,要艾特所有的講股人,金融學家,以及經濟新聞類的記者。”

  “D群,我給你三萬個股票帳戶,分派到三萬個操盤手的手中,明天股市一開始,大筆買進花娛公司的股票,能拉升多高拉升多高。”

  大牛安排好了這些之後。

  開始查看這些年,花娛和旗下藝人簽約的合同。

  藝人自始至終,都是花娛的寶貴資源。

  在大牛的身旁,合同的紙張散落一地,各種蓋著紅印子的簽名頁,以及上面的大牌明星和實習生,呈現在眼前。

  大牛越看越吃驚,越看越震驚,越看越覺得老牛這些年,其實一直都在為自己鋪路,目瞪口呆。

  在所有簽約藝人的合同裡,都寫上了兩行話。

  一是“簽約五十年,期間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於歌曲,影視,文字都歸花娛公司所有。”

  這讓大牛想起來了,花娛公司的藝人他們參加大小活動,用的可都是藝名。

  藝名和真名是有區別的,藝名歸花娛所有,藝人離開花娛,就不能再叫原本的名字,而花娛還能換人進行商業化運作。

  就比如,梁靜如不能叫梁靜如,而是叫梁翠屏,馬德倫不能馬德倫,而是叫馬進才。

  “這真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啊。”

  大牛抱著合同。

  接著看著第二共同條例。

  “花娛公司有權把該合約中所獲得的權利,免費轉讓給第三方公司,且並不應視為侵犯藝人的權利。”

  從最近簽署的紫楓,一直到花娛的第一個藝人,采用的都是這套合同。

  “爸,我太感謝你了。”

  “爸,我我我……”

  大牛握著手中的合同,激動不已。

  大牛有趕緊打電話給花娛的財務,查看公司名下到底有多少財產。

  “什麽?我爸已經把財產轉移了?不,我爸已經拿去辦好事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大牛掛斷電話後。

  開了一瓶82年的香檳,這對他來說,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

  陳驚回到了彩雲之南。

  一位神秘人物給陳驚來電。

  “我知道了,讓他們囂張一會兒,到時候,再給予致命一擊。”

  陳驚不慌不忙。

  胡戈,黃博,谷雨,卻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不急喲,先喝一杯禦用龍井。”

  陳驚給三人沏茶。

  “陳驚,怎麽辦啊?花娛不讓我用谷雨的藝名了,這麽說,我以後就不能在娛樂圈混了。”

  谷雨抱著陳驚的胳膊撒嬌道。

  “混還是可以混的,只不過谷雨要變成劉奕勢了。”胡戈打趣道。

  剛剛的神秘人, 已經把董大牛所有的計劃,都告知了陳驚。

  他們和陳驚在一起,而陳驚又開了免提,自然得知了這些事情。

  “原來我們的合同有問題!”紫楓怒道。

  母親悵然地拍著紫楓的肩膀,露出回憶的神色。

  “其實,我每次開學的時候,都會給學生們提幾句花娛的合同問題,但花娛勢大,你們不去花娛,還能去哪兒呢。”

  紫楓嘟著嘴,淚水在打轉。

  谷雨抱著手臂,蹲在蘑菇屋的台階上,看著面前的兩個秋千。

  胡戈走過來,“仙女姐姐,在想什麽心事呢?”

  “沒什麽。”

  谷雨很果斷地扭過頭。

  “不用擔心,陳驚勝券在握。”

  谷雨咕噥道:“我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合同問題,有陳驚在,我還怕什麽。”

  胡戈挪動了兩步,湊到谷雨的腦袋旁邊,俏皮問道:“那我猜猜啊,你到底在想什麽?”

  “晤……既不是擔心自己以後的星途,也不是擔心未來是否會嫁人,那麽,根據這件事情來看,你是怕你本名暴露吧。”

  自從接觸到谷雨的時候,她就一直使用的是藝名,花娛公司也只允許她在公共場合使用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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