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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哪裡逃》一百四十一、發現巨龍(五)
  ……
  “這樣吧,我先給我未來兒媳婦美容,你們再等一會兒。”
  童歡歡和她的兩名隨從站成一排,只見,嚴恪的右手散發淡黃色的光芒。
  “年輕因子!轉移!”
  嚴恪大喝道。
  童歡歡和他其中的一名隨從,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在一起,兩人的面孔,雙手,緊緊貼合。
  她的隨從難受的大叫,眾人似乎熟視無睹。
  習以為常。
  隨從的脊背彎曲,手掌上的紋理漸多,一瞬間,個子也矮小了一些。
  “忍著,為了歡歡,一會就好了。”隨從嘀咕道。
  “快了。”童歡歡安慰道。
  片刻之後,兩人抬起頭,睜眼。
  童歡歡的臉蛋變得猶如嬰兒般光滑,吹彈可破。
  而她的這名隨從,卻一下子蒼老了十幾年。
  “爸。”看著這名隨從蒼白的頭髮,童歡歡難過的低下頭。
  這名老者擦乾童歡歡眼角的淚水,笑道:“為了我的女兒變漂亮,我什麽都願意做。”
  “老頭子,你一邊去,輪到我了。”另一名女性隨從道。
  “媽,辛苦你了。”童歡歡點頭致意道。
  ……
  王府。
  陳驚正盯著遊戲界面,全神貫注地玩遊戲。
  陸晴玩著手機。
  她在《狂人日報》聊天群裡,“看到了”嚴府大廳的美容醫療實況轉播。
  那一名名蒼老的面孔,讓陸晴有些毛骨悚然。
  “這簡直就是妖術。”陸晴低語道:“你幸虧沒有娶到她!”
  陸晴對身邊打著遊戲的陳驚說道:“你看,你快看。”
  “別煩我,正忙著呢。”陳驚盯著遊戲界面,沒工夫理她。
  陸晴接著說:
  “童歡歡的父母把青春給了他們女兒,唉,你要是娶了她,你也會把青春給她。”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管得著嗎?”
  “我們有阻止嚴恪這種妖術的能力嗎?老爺子有沒有留下大招?”陸晴追問道。
  陳驚盯著自己的手表,撓撓頭。
  “不知道這個玩意兒怎麽使,不過,我們還是過去看一下吧,或許到了就有辦法了。”
  陳驚站起來,合上電腦道。
  兩人走出張家王府。
  ……
  嚴府。
  大廳裡。
  嚴恪對眾人高聲朗朗道:
  “你們的隨從必須是自願的,這種詭秘之術才能正常進行下去,否則,就會失敗。”
  話音剛落,便見到旁邊的兩個人,像是磁極相同的吸鐵石那般,被一股大力推開。
  “啊!”兩人捂住胸脯,跌坐在地上,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兩人相顧……無言。
  “這就是典型!其中有一人不自願。”嚴恪指著二人道。
  “不,我是自願的,為什麽我的年輕因子不能給她。”那人反怒道。
  嚴恪皺了皺眉,看到地上女的梨花帶雨的臉,笑道:
  “那她並不想要,只有這一種可能。”
  嚴恪望向那婦女,走進了兩步,道:“你應該有丈夫或者男朋友吧。”
  那男子一驚,愣了一下。
  “心中的秘密被發現了!!!他怎麽會知道!!!”
  嚴恪笑著打量著兩人,“來我這的,出現這種情況,也沒幾種可能。”
  “你願意付出青春,讓她變得好看,但她又害怕自己的變化讓家裡人知道了,所以不敢接受。”
  “對吧。”
  女生點點頭。
  “去吧,你們倆都下去吧。”
  婦女臉色漲紅,倉皇離開。
  “白蓮兒!”男子驚叫出聲,也追隨著離去。
  ……
  不過,嚴府裡的更多人,開始正常的醫療美容。
  兩百二十六名女性、四百多位跟隨者,額頭碰著額頭,一股黃色光芒從一人體內,傳輸到另一人的體內。
  那一具具正常的面孔,轉瞬間,皺紋變得密密麻麻。
  對面的女性,臉龐變得光彩照人。
  “真好看。”大廳裡都是鏡子,女性們扭捏著傲人的身姿。
  隨從鼓掌,這是出自他們之手的藝術品。
  有些人年輕了,有些人老了。
  他們齊齊抬頭。
  ……
  童歡歡的父母早已回到家。
  這裡,已經不需要用到他們了。
  “凱哥。”童歡歡跟在嚴凱的身後,怯懦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啊,我如果真的嫁到了你們家,你們就從其他人身上,抽調年輕因子給我父母。”
  “當然是真的啦。”嚴凱回頭,笑眯眯的捏了捏童歡歡的屁股,拍了下,道:“我的話,你還能不相信嗎?”
  “嗯嗯。”童歡歡依偎在嚴凱的肩膀。
  大廳之中。
  兩百多名想要變美麗的女性,各自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但也付出了代價。
  她們的身邊,站著大多是自己的父母,愛人。
  因為唯有這樣,年輕因子才能完成轉移。
  嚴恪剛開始施行此詭秘之法時,遭到了大家的反對,但人海茫茫,總有願意嘗試的。
  童歡歡就是第一個。
  ……
  童歡歡在進入直潭中學之前,並不是校花,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卑微到塵埃裡的女生。
  十三歲時的歡歡,臉上長滿了青春痘,而且,整張臉是方形,放在人群裡回頭率為零。
  長相普通也就罷了,更為可怕的是,13歲的她,患上了極為罕見的早衰症。
  13歲的她,就開始皮膚松弛,眼角有魚尾紋,本來不好看的臉型,這下更醜了。
  她身邊的同齡人,都有很多男生追求。
  盡管,老師不讓學生談戀愛,所有人也沒有談戀愛。
  但是,她的朋友經常在對她炫耀,某某某,哪個班的,今天給帶來了一束玫瑰花,某某某,在江灘邊擺上了蠟燭,盡管被環衛工人掃走了。
  追求的男生通常會被處罰,搶手的女生還是有很多人追求。
  他上高一之後,有朋友說:“朦朦朧朧就是美,求之不得的才是心裡更想要的,所以白菜總是別的菜園香。”
  每天看著舍友拿著一捧捧花,一盒盒巧克力,回到寢室派發給自己。
  而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早衰的臉。
  方形的臉。
  一拉就能扯出好幾厘米的臉皮。
  “我好醜啊。”童歡歡深深地歎了口氣。
  後來,原本沒有醫生的寂靜嶺,突然出現了一個醫生。
  當那個人宣稱自己是醫生的時候,整個寂靜嶺,萬人空巷,所有市民都去他那裡做客,提著禮品。
  是個人,誰還沒有個感冒發燒的啊。
  當那個人租房診治的時候,童歡歡站得老遠,凝望著那裡。
  後來,那個人生意越來越好。
  從租房,到別墅,到包了一層樓,到蓋了一棟樓。
  童歡歡始終默默地看著那男人。
  因為他診治的病,就是一些感冒發燒,他診治的最大的病,大概就是闌尾炎了吧。
  “為什麽……你居然不會整型。”童歡歡悲傷的歎了口氣,他的父母,在一旁拍著他的肩膀。
  “沒關系,人醜不是你的錯。”父母道。
  每天童歡歡最大的事情,就是照鏡子。
  “怎麽回事,這跟劉海怎麽掰不過去。”童歡歡睡午覺時壓壞了劉海,翹了起來,於是下午一整節課都在擺弄自己的劉海。
  童歡歡這時候的成績不上不下。
  後來,通過嚴凱,偶然間得知,他的老爸居然會整形。
  嚴凱聽課時,老師不管的時候,吹牛逼說,自己的父親會轉移年輕的生命因子,通俗點講,就是轉移青春。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童歡歡不斷地接近嚴凱,兩個寂寞的人走到了一起,嚴凱說了實話。
  “如果我父親真的那麽做了,很有可能被世人所不容,因為這在大家看來,是詭秘之事,是要遭到天打雷劈的。”
  童歡歡不再多說,盡可能對嚴凱好。
  幫嚴凱做作業,上課答到,無條件借錢,讓他佔便宜,久而久之,死死地拴住了他。
  有一天,嚴凱突然對童歡歡說:“我覺得,我必須為你做點什麽了。”
  然後,童歡歡便被拉著,去了他的嚴府。
  去了頂樓。
  童歡歡還記得,第一次嚴凱帶著自己,在嚴府的天台,面對嚴恪做手術的場景。
  就像今天這樣,他的雙手發出淡黃色的光芒,讓她與自己的父親額頭相抵,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那一天,整個寂靜嶺都停電了。
  烏雲壓城城欲摧。
  大雨存於天空,引而不發。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天空的烏雲消散了,隻下了幾滴雨。
  她低頭看著天台的積水,看著水中自己的臉,摸摸自己的臉,確實!變漂亮了!
  “我變漂亮了,我變漂亮了!”童歡歡高興地攥著父親的手。
  她抬頭看父親,看到了父親蒼老的臉,還有在一旁,微笑的嚴恪醫生。
  從此之後,童歡歡發現,別人看她的目光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渴望。
  一種求而不得的念想。
  童歡歡也開始有了更多的追求者,雖然,在老師的威逼下,都沒有談戀愛,但她真的很享受啊。
  除了嚴凱,還有比他帥的人,還有比他更有錢的人。
  她突然覺得,自己可以擁有更好的!
  後來,嚴凱不再帶他去他父親那裡整形,推脫說:“你父親已經夠老了,體諒體諒你父親吧。”
  “不,我還可以更漂亮,對於我父親的蒼老,你們一定有辦法的。”
  一番推諉之後,嚴凱終於說了實話,每次他父親幫別人做年輕的生命因子轉移手術之時,都會偷偷地截留一部分,這部分,以後可以在童歡歡嫁給自己時全部交給她們家。
  ……
  大廳中。
  童歡歡依靠著嚴凱。
  露出甜蜜的笑容。
  轟!
  大門被人踹開!
  “陳驚,你來這裡做什麽?”童歡歡雙目瞪圓道。
  童歡歡並不認為。
  以陳驚的性格,會把自己的年輕因子交給陸晴。
  陳驚掃視了一眼,望著台上的嚴恪,道:“嚴恪醫生,你在行逆天之事。”
  嚴恪笑了,揮揮手,朝著下面的人群道:“難道就我一個人在行逆天之事嗎?”
  “我!還有我”
  “還有我的一份!我們都是!”
  台下人群洶湧,大家朝著陳驚和陸晴擁擠而來,陳驚退了兩步,站在門口。
  嚴恪淡淡的道:“你看吧,人活著,本就是逆天行事,大家不過是想變成更好的自己而已,而且,我所做的只是年輕因子的轉移,並沒有涉及到謀財害命。”
  “我得了錢,也是他們自願給的,我從詭秘之事中抽成,也是事先就和大家商量好的。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了吧。”
  ……
  “額,好像是這麽回事。”陳驚湊到陸清耳邊低語道。
  “咱們走!”陸晴看見陳驚被駁斥的啞口無言,拉拉他的衣袖,準備帶他離開。
  “等一等,我還有大招!”
  陳驚亮出了手表。
  可是……
  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嚴恪呵呵笑著:“也對,咱們時間都很緊,趕緊打他!”
  ……
  “別打臉!”
  “陸晴,你快走!”
  陳驚一步跨出,兩隻菜刀橫陳身前。
  先前,就已經別了兩把刀在腰間,此乃下下之策。
  “誰敢再進一步,我砍誰!”
  嚴恪揮揮手,讓大廳裡還留著的兩百多人退出去,他們的隨從也紛紛離開。
  “你究竟想怎麽樣?現在沒有外人了。”
  陳驚簡明扼要道:
  “你有【靈魂框架】嗎?”
  “【靈魂框架】?你怎麽會知道這東西,誰告訴你的?”
  嚴恪嚴肅了起來。
  “別管誰告訴我的。你有沒有?”
  嚴恪的手心,出現了一個淡黃色的虛影,這個虛影是一個縮小版的嚴恪,只不過,僅有米粒般大小。
  “【靈魂框架】,你指的是這個嗎?”
  嚴恪手心的小人,模樣和他一樣,不過目無表情,看上去胖嘟嘟的。
  陳驚走進兩步,湊近了瞧。
  “應該就是了,你把它給我。”陳驚伸出手。
  嚴恪一揮手,手心的米粒般的小人也揮手,一道淡淡的光暈,籠罩住了二人。
  “你先睡一覺吧。”
  陳驚和陸晴齊齊暈倒。
  ……
  嚴恪轉身對嚴凱合童歡歡道:
  “你們倆,把他們帶到19樓的病房裡去,我有事情要出去。”
  嚴凱和童歡歡一人攙扶著一人,朝著電梯走去。
  ……
  嚴恪驅車趕往郊外。
  在一處平原上停下車。
  四周無風,草葉子卻不停搖擺。
  下車,關好門,嚴恪對著無人的草原,大聲喊道:“主人!那張王府裡的遺孤!似乎覺醒了詭秘之物!”
  草原的地面開始震顫,草皮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縫。
  近千公頃的土地,突然凹陷。
  一個三角錐型的墳塚緩緩地從草原升起來。
  這墳塚,抬頭一眼,望不到邊,近與天齊平。
  就連雲朵,也只能匍匐在墳塚的半山腰。
  之所以一眼就辨認出這是墳塚,是因為這三角錐的山上,密密麻麻,都是墓碑。
  每隔0.5米的距離,就有一塊墓碑。
  墓碑的碑文是上古時代銘刻,至今,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
  這座草原上出現的墳塚,散發著濃厚的黃色光暈。
  若不是在近前,在遠處,根本無法看到,光線在其附近扭曲。
  猶如海市蜃樓,
  空蕩蕩的草原,只有清涼的風。
  下一刻。
  四面八方傳來聲音。
  “你如何做出的判斷?”
  這是一個嘶啞的聲音,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似乎,又像都是。
  嚴恪跪下來,叩頭道:“主人,陳驚那小子已經了解到【靈魂框架】這個詞匯了,我推測,張家人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了,很有可能,陳驚已經把家族遺傳的詭秘之物覺醒了。”
  又是一道來自九幽地獄的笑聲。
  桀桀桀。
  “覺醒了又能怎樣,當年的大戰已經把他們張家打殘了,族人盡皆被屠殺,就連這人間的時辰,也已經被分走了六個,他們張家的一個後代覺醒了詭秘之物又能怎樣?”
  嚴恪望著荒原的風,直視著眼前這座通天高的墳塚,望著墳塚上一眼望不盡的墓碑,抱拳道:“實在是張家當年威風太甚,請詭主賜教。”
  桀桀桀。
  嚴恪的腦後門冒出一絲涼意。
  好像有一隻手在輕撫他的脖子。
  嚴恪正襟危坐,一動也不敢動。
  “莫憂心……當年的大戰……除了奪走張家管束的人間六個時辰,也奪走了張家最核心的傳承中樞,沒有了傳承,就算覺醒了詭秘之物也是一個擺設。”
  “可是……”嚴恪急聲道。
  桀桀桀。
  嚴恪感覺到四面的風開始變冷,有一些凝聚成了風刃,刮得他臉生疼。
  不一會兒,臉上就有了一些細密的小傷口。
  “小人知道了,我會努力為大人收集生機,小的告退。”
  嚴恪起身,歎了口氣,拍拍褲腿。
  回到車裡,往外吐了一口痰。
  墳塚開始消散。
  陸晴清醒過來,看見自己身旁有吊瓶。
  驚嚇得坐起來,捏住童歡歡的手,道:“你給我打的什麽?”
  “你捏疼我了。”
  “我再問你一次。”
  陸晴把菜刀放在童歡歡的脖頸。
  “葡萄糖。”童歡歡指著吊瓶道。
  陸晴看到書桌上確實有一箱葡萄糖,自己這瓶應該是其中一個。
  再看著自己的手腕,“糟了,已經拔了。”
  想著再插回會很痛,便提下吊瓶,咕嚕咕嚕喝了。
  童歡歡望著陸晴,吞咽了口水。
  “陳驚在哪裡?”
  “隔壁房間。”童歡歡顫顫巍巍指著道。
  “哼!”
  陸晴哐當一下,關了大門。
  裡面果然是陳驚。
  還躺著呢。
  陸晴走到玻璃幕牆旁,望著天色。
  “快天黑了,還有七八個時辰,就到午夜零點了。”陸晴自語道。
  蹲在陳驚的窗前,凝望著距她三十厘米處的輸液管,默念道:“十、九、八、七…”
  黑暗中,陳驚微微詫目。
  “你在數什麽?”陳驚醒了過來。
  當看到身旁這位體態臃腫的肥妞,便知道自己已經平安無事了。
  “我們在哪裡?”
  陸晴低聲道:“嚴府的頂樓。”
  “六、五、四、三、二、一。”
  陸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針頭,連忙拍了兩下,止住血,道:“咱們快走吧,過了午夜十二點,咱們就回不去了。”
  陳驚噌地一下,坐起來,在肥妞的幫助下穿好衣服,趁著夜色來到門口,好奇地貼耳問道:“嚴恪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哦!!”
  陳驚還沒走出嚴府的大廳。
  噠!噠!噠!
  走廊盡頭傳來了聲音。
  陸晴柳眉顰蹙,凝望著走廊盡頭,秀拳緊攥,噗通噗通,陳驚感覺陸晴那顆忐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陳驚,你細胳膊嫩肉的,跑不快,老娘背你吧。”
  刷拉!黑暗中,陸晴額頭的【舉案齊眉符】閃耀了一次,陸晴又轉變語氣道:
  “相公,我身體壯實,我背你吧,快上來!”
  說罷,陸晴便背著他翻身去了草叢裡,借助月色和繁茂的綠化帶躲了起來,直到那聲音漸漸遠去,陸晴才開口道:“還好不是嚴恪醫生。”
  “他還沒回來,咱們快走?”陳驚扭頭道。
  ……
  陳驚和陸晴躲在草叢中,低頭望了右手的手表,此刻,手表發光了。
  “陸晴,你看!”
  在手表的表盤上,浮現了一行字跡。
  【掃描!】
  【附近不存在【靈魂框架】,因未檢測到【靈魂框架】,張家詭秘之物激活失敗……】
  【叮!系統溫馨提示,若在十分鍾之內未完成神捕系統的激活操作,您將永遠失去回歸家鄉的可能,倒計時:十分鍾…】
  什麽鬼…
  不是已經構建成功了嗎,怎還要激活……
  陳驚被這位女選手夾在咯吱窩裡,聽到腦海中難聽的系統提示音,腦子都快炸開了,這大晚上的,上哪裡去找一條鹹魚來激活?難不成去一趟菜市場,這大半夜的菜市場也關門了啊…
  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借刀殺人】的寶寶級鹹魚,卻被告知沒有達到激活神捕系統的門檻。
  唰!
  一束手電筒燈光打過來,照在二人臉上,火燙燙的。
  兩人蹲在草叢中,迎著亮光望去,怯怯的站起來。
  “你們是什麽人?”
  陳驚和肥妞感受到臉上的灼熱,抬頭一看,一個粗狂的男人正拿著手電筒注視著他們,此人穿著警衛服裝。
  警衛大叔抽著雪茄,走出警亭,皺著眉頭,搖晃著手電筒,看著這兩人。
  “說!!你們是什麽人!!”
  肥妞身體一顫。
  “我…我們是…”陳驚看見旁邊這肥妞皺了皺眉,她狠下心道:“我們沒錢交住院費了!警衛大叔,求求您,讓我們走吧!”
  門衛大叔打量著陳驚身旁的胖女孩,看到那130cm搭配130公斤的體型,又瞥了眼陳驚那瘦小身影。
  忍不住咂咂嘴,道:“小子,你的口味夠重地啊。”
  陳驚苦澀的點頭。
  奈何,魂穿到地球就是這個樣子,他命由天不由他。
  “咳咳。我是一個通情達理的門衛大叔,你們快走吧。”
  “沿著牆角走……那邊是監控盲區。”
  門衛大叔把手電筒照了一眼牆角。
  “…多謝了!”
  說罷,這名大肥妞就扛著陳驚朝遠方奔去。
  ——————
  噗!一口痰水吐出來,陳驚被扛在軟乎乎的肩膀上,胃中味酸翻湧,一想到肥妞說自己是她相公這件事情,便劇烈地掙扎了起來,他這一動彈,肥妞乾脆把他雙手困住。
  “相公!別動了!沒用!”
  接著,piapia,兩巴掌扇在陳驚的屁股上,女選手給出一個極具威脅性地低吼:
  “再動,就打得你屁股開花。”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我本是高貴的系統星人,為什麽要我娶如此虎狼之妻,還不如一刀直接殺了我,這樣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下凡的時候沒有挑選好戶口,現在後悔也遲了。
  這女孩名叫陸晴,是他的媳婦沒錯,而且是童養媳。
  此女身高130cm,體重130公斤,愛笑、愛吃、愛打老公,女人該有的賢惠端莊俏皮溫她一樣也沒有。
  可別以為有了童養媳就多有錢了,實際上,他現在是個窮鬼,自從老太監‘意外’身故之後,錢財都被幫派手下佔光了。
  剩下的家產也被這個胖妞吃的差不多了。
  除了一個媳婦,他一無所有。
  女選手等過了街口轉角,這才氣喘籲籲地放他下來,捂住胸脯,笑道:“終於…又省下了一天的住院費,嘿嘿。”
  看到她那圓鼓鼓的臉蛋,陳驚嘴角咧出一個難看的弧度,問道:“省下了多少錢啊?”
  “額…你主動對我說話了?”
  “你以前嫌我胖,長得醜,從來不肯多說一句話,我們在一起從來都是閉嘴,相顧無言,靜默地對坐。”
  陳驚深深地歎了口氣,真想呼自己一巴掌,問道:“對了,你剛剛說嚴恪醫生,他是什麽人?”
  “你沒見過的,他是在你昏迷的這一年裡來到寂靜嶺的。也是我們寂靜嶺最有名的醫生了,而且沒有之一,全市的人都非常敬仰他。”
  “你走進寂靜嶺任何一家藥店,就連店內的牆上都貼著嚴恪醫生的畫像。”
  “說來這嚴醫生啊,還真是一個奇人,出國留學三個月之後,忽然腦子就開竅了,醫術突飛猛進。”
  陸晴的話讓陳驚陷入思索,嗯…出國留學三個月就開竅了?不是說出國留學只是簡歷上鍍了一層金嗎?實際上沒什麽水平。
  鹹魚!
  這貨絕逼是鹹魚!
  否則沒法解釋在陌生國度語言還沒說順溜呢,知識就先一步突飛猛進。
  【叮!倒計時,八分鍾……】
  【系統再次溫馨提示:若十分鍾內未完成神捕系統的激活操作,系統自動判定您不適合捉拿鹹魚,自行離去,您將永遠失去重返家鄉的可能】
  陳驚的腦海中響起聲音,他的手環上某個紅點亮了一下。
  手環震動,有一種破空而去的趨勢,被陳驚死死的按住。
  “別扛著我,我要去找嚴恪醫生,大肥妞你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啊!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你相公的前程,現在放我下來,還為時不晚啊。”
  陳驚使勁地捶打著陸晴的肩膀,卻絲毫起不了作用。
  這小妞,別瞧她矮胖矮胖的,跑起路來能帶風。
  ——————
  沒過多久。
  陳驚就被陸晴扛到了家。
  大風蕭瑟,從屋簷吹落。
  這就是陳驚和陸晴現在的住所了,也就是陸晴作為童養媳時,那個老太監賞賜給她的宅院。
  有別於總指揮部,這是一個四合院,老太監說這曾經是王爺的府邸。
  月明星稀,兩人相對而視,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讀得懂彼此眼中的情緒。
  這月兒的光芒啊,似一層薄紗,似一道濾鏡,輕輕地披在那草兒磚兒的肩膀。
  陳驚不能動,因為陸晴抱住了他,勒得陳驚險些窒息,那雙手如同打不開的死扣。
  “相公,你別去找嚴恪醫生行不行,他們都想殺你。”她眼淚嘩嘩掉著。
  “你剛進醫院只是感冒,沒多久就查出各種病了,醫好了這個那個又出現了……”
  “你不能去,醫院裡的人都是吸血鬼。”
  陸晴哭著,緊緊勒住。
  ——————
  陳驚在內心歎了一口氣,很想告訴她,我今晚“魂穿”的時候,你相公就已經死了,看著眼前這梨花帶雨的人兒,他沒敢說出口。
  醫院這麽做,必然有這麽做的道理,若是真的有鹹魚在搞鬼,那自己這個神捕必然不會放過對方。
  陳驚嘗試著讓陸晴松開自己,發現這個想法太可笑了,弱不禁風的身體如何掰得動膀大腰圓的陸晴。
  “從今以後,你不用再保護我了,我不是那種活在女人裙擺下的男人。”
  “為什麽啊?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陸晴那齊腰高的皮囊死死地抱住陳驚的大腿,眼淚把褲腿都打濕了,拿褲腿蹭眼淚。
  “換做我保護你,我畢竟曾是系統星球的黑手裕……,算了,好漢總是提當年勇也沒啥意思。”
  陳驚擦了擦陸晴的眼角,柔聲說:“大肥妞,別再哭了,再哭就更難看了哦。”
  陸晴抬頭,象征性的笑了笑。
  “還有,你以後也別相公長相公短的,就叫我阿裕吧。”
  “哦……好吧,阿裕相公!”
  畢竟當了幾十萬年的單身狗,這一下子有個婆娘喊他相公,他哪裡能適應得了,總得一段時間適應適應。
  心一軟,便被胖墩媳婦拉進屋,只見她走到側間,打開鍋蓋,用拇指肚試探水溫,又舀了幾瓢水回頭道:“相公,我來伺候你洗腳吧!”
  “大妹子,叫我阿裕!”
  “難道,你今天不洗腳了?”
  陳驚尷尬地一笑,乖乖的把腳伸出來。
  ——————
  腦海中的提示音。
  【倒計時:五分鍾……】
  【倒計時:四分鍾……】
  【溫馨提示……】
  手腕上的手環不斷地閃爍。
  陳驚一個激靈,穿上拖鞋,奪門而出,他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我回醫院還有點事情,你在家先做飯,等我回到家時,我希望吃到熱氣騰騰的龍筋炒鳳髓,別讓我失望喲!”
  陳驚朝著記憶中的醫院位置跑去,他現在還剩四分鍾的時間,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找到陸晴口中的嚴恪醫生。
  他一定要重返四維空間,重返系統星球,那麽就要抓獲所有的鹹魚,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條鹹魚用來激活神捕系統。
  “嚴恪,你到底在哪兒!你不是想殺老子嗎,老子來了!有膽就別躲起來不見老子!”
  陳驚化作一道驚鴻奪門而出,消失在陸晴的眼前,只剩下了鋼盆和四濺的水漬。
  只要捉拿完地球上的鹹魚,他就能回到家鄉,憑借著如今‘系統星球’在這場叛亂中死傷慘重的局面,他回歸後絕不止官複原職那麽簡單。
  “相公剛剛說想吃什麽,龍筋炒鳳髓麽?指的是辣條炒肉麽?嘿嘿……阿裕的口味果然不同尋常。”
  “就如同喜歡我一樣。”
  陸晴抬頭,看著陳驚消失的方向,笑容瞬間收起,回到廚房抄了一把菜刀,追上門外道:
  “阿裕相公,我們交不起住院費,別被嚴恪醫生抓住咯。”
  “你剛剛在和什麽人說話?”
  嚴恪盯著警衛,肅然道。
  “一對小情侶罷了。”警衛大叔抽著雪茄,倚靠著警亭道。
  有時候,男人啊,只有靠香煙排遣寂寞,特別是像警衛這種簡單重複性的工作。
  嚴恪的目光在綠化帶上面停留了一會兒,深深思索,回想起了自己趕到醫院時,似乎有人藏在綠化帶裡,最後被一隻驚飛的鳥兒轉移了注意力。
  “女的是不是矮胖矮胖?男的是不是面黃肌肉?”
  “嗯……好像是,這有什麽問題嗎?”警衛大叔掐滅香煙,丟在地上踩了幾腳道。
  “他們朝什麽方向去了?”
  “我答應過他們保密了。”
  “我再問你一次!他們朝哪個方向逃跑了!你知不知道!那對小情侶沒交住院費!你可知何罪?”
  警衛朝地上吐了口痰水,審視著眼前這個穿白大褂的男子,這就是寂靜嶺最有名的嚴醫生,看起來素質也不是特別好。
  “告訴我!你在試探我的底線!!千萬別讓我再問一次!!”
  嚴恪刻意把聲調壓低了幾個分貝,如一隻被逼急的獅子,看得出來,嚴恪有些生氣了。
  “出門右拐。”警衛道。
  嚴恪騎上小電驢,跑出醫院大門,一溜煙就沒了。
  警衛大叔不願給自己添麻煩,終於慫了,望著嚴恪遠去的背影,嘖嘖道:“什麽人啊,要不是看在後勤科的人全是你學生的份上,我連門都不會給你開!”
  回屋泡了杯碧螺春,在沙發上蹺著雙腿看電視,流下口水。
  “還是外國模特好看。”
  ……
  突然間。
  天空降下一道劫雷。
  嚴恪醫生走著路,時不時回頭看著自己的腳,突然間,這道劫雷批下來。
  嘩啦!
  天雷驚醒。
  嚴恪目瞪口呆。
  頭髮焦黑。
  他想要抓住什麽,可是什麽也都抓不住,最終只能無奈的低下頭,任憑這道劫雷遊走全身,最終全身的髒腑器官,變成焦炭。
  再一個瞬間,變得漆黑。
  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下去。
  他的眼神渙散,再也沒有其他的精彩,只能無助的伸開手。
  與此同時,陳家餐館的其他人,紛紛感應到了什麽,齊齊凝望著夜空,他們感受到了,陳驚已經看到了,拿到雷電正好劈中了嚴恪醫生。
  “唉。”
  陳驚歎了口氣,他其實還有很多的東西,還有很多的後手,都還沒有開始呢,他怎麽就死了呢。
  而且,死的還那麽的突然,讓人沒有一點點防備。
  不過,還沒等陳驚高興多久。
  “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摩擦摩擦。”
  此時,陳驚的收集響了,打開手機,看到是孤獨老師的來電。
  現在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孤獨老師的消息了,此刻接到孤獨老師的電話。隱隱有一些歡喜,甚至是歡欣雀躍。
  “陳驚,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電話裡,孤獨老師的語氣變得嚴肅,鄭重的說道。
  “老師,究竟是什麽事情?”
  這一刻,陳驚也收斂起了平時的戲謔,認真的望著話筒,開口道。
  “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兒?”
  “咳咳,咱們寂靜嶺的【單分子傳感外衣】被盜了,這件事情,你們知道嗎?”
  “啊?”
  關於【單分子傳感外衣】, 陳驚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它的作用五花八樣,最重要的作用,是可以隔絕人們的感知。
  讓人們可以體驗到現實世界裡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化解潛意識深處的惡念。
  當初,喪屍故長安就是這麽化解的。
  “孤獨老師,你能具體說說嗎?”
  “嗯。”
  “具體的事情,榮我和你一一道來。”
  原來,外星人奪走了【單分子傳感外衣】,並且,將它變成一種武器,而且讓我們人類充當玩家。
  這是陰謀,陳驚,我們必須得讓他們完全的崩潰,我們要參與其中。
  不過,鑒於你的特殊性,外星人萬萬沒有想到,其實我們的【單分子傳感外衣】是有中樞的,只要遏製住了中樞,就能遏製住所有的一切來犯分子。
  “這一點,我們不用怕。”
  “你還會看見你的爺爺,以及你爺爺的另一個外孫女,不過,我們暫時把你的記憶屏蔽,讓你記不起來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總之,陳驚,地球的一切,就全都靠你了。”
  孤獨老師把電話掛斷了,但是,陳驚依舊停留在耳邊的聲音,不絕於耳,他剛剛究竟聽到了什麽,天啊。
  他居然要開始新的生活,而且是給別人當家屬,在一個虛擬的雲服務器裡面。
  居然要給別人當家屬。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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