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林家勾欄院。
“爺爺,想必我此生都無緣成為一名玄者了吧,爺爺你莫要費心了。若是讓林澈茵知道了,又要怪罪於我了,反正我也是廢物一個您就讓我自生自滅吧!”少年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色長衫,跪伏在一名白首老者面前。那少年面色悲苦,一臉的菜色,白嫩的小手無力的支撐在地面上,且看他的一雙小手皆是一塊塊又厚又重褐色肉繭。
白首老者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並向他招招手,“宣兒,莫要跪著了地上涼。”
“是!爺爺。”少年咬著牙挺立起來。
“宣兒,你的手怎麽回事?”白首老者漸漸發現了端倪。
少年連忙擠出一絲笑容又將一雙手蜷縮回殘破的袖口,“爺爺你興許看錯了,我的手……很好啊!”
“把手伸出來!”白首老者須發飛揚,一股無形上位氣勢滾滾碾壓而來。
那名叫做宣兒的少年被白首老者嚇得雙腿發軟一時間又跪在地上,“爺……爺爺……我真沒事!”
白首老者再也不停他的解釋一把奪過他的白嫩小手,老者不禁老淚縱橫。這少年不過十四歲的年紀,那細嫩的手掌心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滿厚實的肉繭,手腕往上更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有的是即將掉落的老疤更多的是新傷有的甚至殷出絲絲血跡。“宣兒,你糊塗啊,到底是誰如此苛待於你?”
“沒……沒有!”少年哆哆嗦嗦的收回小手。
“哼!這林家還是不是我林光雄當家做主了,林朝你這個狗東西還不快給我滾進來。”這位是當代的林家家主元勁十品的大玄者,他的一聲咆哮引來了不少做活的奴仆和各處修煉的林家弟子。
“家主,召喚老奴的何事?”林家大管家林朝先是一臉迷茫的參拜家主,目光回轉瞥向薑宣露出一抹深深的嫉恨。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家主嗎?薑宣是我的孫女婿就是跟我的孫兒一般,你們就是如此照看他的。”林家主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林朝,一身怒意盡數發泄在林朝身上。
林朝被林家主發泄一頓怒火後,面孔極為扭曲的再次看向薑桓心中暗道,好啊,你這廢物竟然學會了告狀了。看一會大小姐回來如何管教你!
“家主,老奴不知情啊,定是那些管事薄待了姑爺,我這就去收拾他們。”林朝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樣,又將全部責任推得管事們把自己擇得乾乾淨淨。
薑宣被林朝瞪得渾身不自在縱然是隔著數十步也能感受到林大管家釋放的寒意。
外院的勾欄上三五成群的林家弟子集中一起竊竊私語,“浩哥你聽說了麽?那個廢物把林大管家給告了,現在被老爺子一陣數落吃了老大的瓜落。這下那廢物又要被林大管家教訓了。”
“一個無用之人教訓也就教訓關我何事?”英武少年皺眉道。
“浩哥你也不上點心,你說你不也沒少關照他麽,萬一……”說道萬一白衣少年閉上了嘴巴,靜待著稱之浩哥的少年反應。
“他敢!”林浩嘴角一抽,露出驚人的煞氣。
“他敢不敢我可不知道,反正林大管家的後果你是看到了。”
“林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讓我觸老爺子的霉頭下輩子吧!”林浩丟下了一聲冷哼帶著幾個林家弟子揚長而去。
林蛟索然無味的摸著下巴目光冷芒畢露,“呵呵,這個林浩竟然不上套!也罷,反正林族大比之後也用不到他了。
” 薑宣深深得低下了頭把腦袋縮進懷裡與林族長目光相觸又立刻縮了回去輕輕說道,“宣兒本也不能修習元勁,自己想著能為林家做些力所能及的雜事!”
“好了,林大管家你且下去吧!按照林家嫡系弟子份例送來一份給宣兒。”
“是,老奴告退。”林大管家抱了抱拳頭,鋒利的目光自薑宣身上一掠而過。
林家主親自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塵埃,“宣兒你就是太過老實了,這林家雖大也有我所不能及的地方你若是沒有一點實力,別說姑臧城就連林家也不易過活。這本是上品黃階功法靈蛇勁,你拿去練練吧,若是僥幸通了玄關也是好的。”
薑宣捧著紅色封面的老舊書冊熱淚盈眶,他弓著身子大滴大滴的眼淚垂落在書冊上唇齒發顫,“爺爺,你待我可真好,比我親生父母還好。”
“宣兒,你是我孫兒。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呢?這冊功法是我自己修煉的,你千萬不要被他人看到,你永遠記住這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切莫記得財不可外露。”
“我記得了爺爺!”薑宣懷揣著書冊點了點頭。
“你先回你的住處吧!一會林管家把這個月的份例給你送去了。”林族老揮了揮手安靜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發出一聲長歎。
勾欄院外的練武場上,一對少年身影交織彼此你來我往不時發出一聲聲爆喝。
兩人拳腳相交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而後兩人各自退後一步立在了原地。
“林蛟哥哥好棒啊,這招太玄長拳用的正合時宜。”旁邊一個粉色衣裙的豔麗少女興奮的拍著巴掌。
“我這飛空踢也是不錯的,柔兒妹妹你怎麽也不誇我呢?”另一個少年不滿道。
“林邪哥哥,這飛空踢雖然看著不錯可是少了一絲力道。而林蛟哥哥是元勁三品玄者時機和力度正好呢!”林柔晃著一雙閃爍的明眸久久的駐留在林蛟身上。
“林蛟你別得意,早晚我會超越你的!”林邪恨恨說道。
“好啊,林族大比我等著你看看到時候你有多少進境?”林蛟傲氣十足負手身後。
“咦?這不是薑宣麽,你過來做什麽?”林柔厭惡得捏著鼻子。
薑宣弱弱的問道,“抱歉!我想問一下你們,這玄關阻塞若是以武道能否疏通?”
“哈哈,你這個大傻子,以武破道你以為你是上古聖人啊,白日做夢!廢物就是廢物,就要有自己的覺悟。”林邪哈哈大笑極力的貶低薑宣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和一個廢物較什麽勁,趕緊滾遠些!”林蛟傲然道。
林柔皺著眉頭小臉繃得緊緊的,“林蛟哥哥你快把他轟走,真是臭死了!”
“聽見沒有,趕緊滾否則,我這拳頭是不饒人的。”林蛟晃了晃手裡的拳頭冷冷說道。
薑宣黯然得點了點頭走向自己的住處,遠遠聽到林柔在腹誹自己,“這個廢物簡直是一無是處,不知是澈茵姐姐倒了多大霉嫁給這個贅婿真是丟人現眼。”
“林柔妹妹,你也不能這麽說,能做林家的贅婿他不知道有多高興呢,就算無法成為一名玄者將來林家大比後還能分到一處坊市將來也是衣食無憂的。”
“做夢!”這是林蛟的聲音,“我的表弟早就看好了咱們林家的坊市,哪能輪得著他啊!他這樣低賤的贅婿隻配收夜香。”
薑宣聽著他們的議論眼眶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那樣尖利的話語簡直向他的心口下刀子。他失魂落魄的走著又是委屈又是憤恨,為什麽我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贅婿,為什麽我的玄關天生阻塞,而他們憑什麽天賦高人一等,可以修煉,而我只能做最低賤的仆婦們乾的粗活。
為什麽?老天何其的不公!
他居住的地方只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雜物房,裡面光線暗淡堆滿了雜草,只有牆角處安放著一張破落的桌椅板凳。
薑宣把懷裡的功法書冊小心翼翼的埋到雜草裡面,他白天可不敢修煉萬一被人看到他唯一的希望也就沒有了。只有夜晚,那些嬌貴的林家弟子休息後,他才敢偷偷跑出去。
哐啷一聲,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一腳踢開他那破破爛爛的房門,這是林朝大管家的人叫做林大而且是元勁一品的玄者,雖然身份是家奴可是衣食住行各方面條件比薑宣強太多了而且還不用乾活。林大仿佛扔破爛一般朝他丟了一樣物件,薑宣撿起來一看竟是一瓶丹藥,他頗為期待的抻開塞子,只見裡面一粒黑乎乎的丹藥躺在裡面。
這丹藥一看便是粗工爛製,非但沒有所謂的誘人的丹香而且是一股刺鼻的味道,這也叫丹藥?
薑宣緩緩站起衝他抱拳道,“林家的份例不是有五顆淬體丹和十兩金子和一套衣服麽?”
林大不屑一顧道,“就你也配享用那麽好的份例,老實告訴你金子我拿了,給你一顆淬體丹也是看得起你了,莫要到處說林朝大管家沒有給你發份例。”
“你們……你們……”薑桓終於鼓起勇氣說,“你們欺人太甚!”
林大啪一巴掌烙在他的臉上留下五根通紅的指印,凶神惡煞的走到他面前,“你也算是人?”
薑宣恐慌之下連連退卻了數步最後一屁股坐在柴草上,“你……你……別……”
林大突然冷笑著呸了一聲,“殺你這種廢物,簡直髒了我的手,林大管家讓我告訴你若是再偷偷告狀,小心你的腦袋。”
林大的聲音依舊回蕩在他的耳邊,薑宣莫名的打了個冷戰。破爛的房門嘎吱嘎吱的來回擺動,仿佛在嘲笑著他的懦弱和無能。
雜物房的一隅,黑衣少年伏在膝蓋上嗚嗚的抽噎。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你睜開眼吧!”
老天仿佛聽到了他的傾訴,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廢物,滾出來!”門外一聲爆喝嚇得薑宣連忙蜷縮在角落裡。
“哼!廢物,再不出來,我就拆了你狗窩!”門外少年摩拳擦掌道。
薑宣小心翼翼走出來看到是林蛟他們三人便低著頭說道,“你們要如何?”
“廢物,聽說你領了份例,還不給我交出來。”林邪怒喝道。
“我……”薑宣又沉寂下來。
“哼!跟他廢什麽話,先給他一個教訓。”林蛟作勢就要出手,一隻纖纖玉手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林蛟哥哥讓我來。”林柔極力偽裝成天真可愛的樣子輕輕說道,“薑宣你知道自己是個廢物,份例給了你也是浪費。現在你也是林家的一份子,不應該為林家做點貢獻麽?林蛟哥哥天資過人需要丹藥和份例維持修煉。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份例交出來我們絕不為難你,可好?”
“我……”薑宣攥了攥手裡的小瓷瓶。
林柔嘴角綻放出一抹笑容,“原來在手裡,乖乖給我吧!”
薑宣縮了縮手死死得握著小瓷瓶。
“給我吧!”林柔玉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扭。
“啊——”薑宣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他不知道為何柔柔弱弱的林柔力氣大的驚人驟然出手之下他感覺整個手腕骨頭都碎掉了。
“林蛟哥哥拿到了!”林柔小手捧著小瓷瓶來到林蛟面前。
“林柔妹妹真是溫婉可人啊,那林蛟就承你這份情了。”林蛟笑呵呵接過小瓷瓶,忽然他臉色一變,“不對,只有一顆!”
“你說剩余四顆丹藥你吃了還是藏起來了,立刻給我交出來!”林柔面色慍怒氣衝衝的一把揪起地上的薑宣。
“不是,他們就給我一顆,其余的什麽也沒有了。”薑宣竭力的為自己辯解,眼看林柔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等一下林柔妹妹。”林蛟沉吟片刻。
“林蛟哥哥你不會心軟了吧?”林柔皺眉道。
林蛟搖了搖頭露出一抹釋然,“這廢物的份例時常被人截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別人搶走了也正常放開他吧!”
“可是林蛟哥哥,萬一他騙我們……”
林蛟冰冷目光的打量了薑宣上下一眼,“你放開他吧,我相信他不敢。而且你看他這副鬼樣子哪裡像是吃過丹藥的,倒像剛剛被人欺負的。”
林柔悶悶不樂的看著薑宣,“廢物,你記住這次你能活下來全是林蛟哥哥慈悲。這次就放過你了,以後要為林蛟哥哥為奴為婢償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