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跟那大夫交談,卻沒有人在乎躺在床榻上的老人,或者說這房間裡的人,都巴不得那老人死去。
除了那鄭家小姐跟一些管事...
“老太太,在下就先告辭了。”那大夫說道。
身穿錦衣的老太太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一名管事,說道:“你去送送大夫。”
隨即,那管事的便隨著那大夫一同離開了這房間之中。
沒多時,幾聲劇烈的咳嗽聲從床榻上傳來,房間裡眾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尤其是那身穿錦衣華服的老太太。
數息過後,躺在床榻上的老人坐了起來,那鄭家小姐連忙來到他的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老爺你終於醒了,要是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啊!”老太太杵著拐杖,用手在眼睛旁揉了揉,好似在擦試著眼淚。
坐在床榻上的老人,正是鄭家的家主鄭天明,至於那老太太則是他的妻子。
聞言,房間裡眾人的神情各不相同,卻無一人表現出來。
而鄭天明臉上的厭惡卻是止不住的,甚至連掩飾都沒有掩飾,可能是不屑掩飾,“你要是怕我走了,你可以比我先走一步。”
此言一出,那老太太臉上的神情直接就僵住了,房間裡的眾人都在忍著笑,一些人的嘴角已經上揚。
鄭天明臉上厭惡的神情,在見到身旁的孫女時,就如冰雪一般消融了,“擔心什麽,老頭子我的身體還硬朗的很,會等到你出嫁的那一天的...”還沒說完,就咳嗽了起來。
那鄭家小姐臉上帶著淚痕,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爺爺,你不要說了,好好休息一會吧。”
“好好好,聽你的。”鄭天明笑了笑,在她的攙扶下重新躺在了床榻上。
而後,房間裡的眾人便相繼告辭,“既然老爺要休息,那我們就先出去了,不敢打擾。”
“海明啊,你留下。”躺在床上的鄭天明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情一變,將目光看在了一名中年男子身上,只見那中年男子身穿儒衫,一副讀書人打扮的樣子,眉宇還是清秀,他便是鄭海明。
過了一會,房間裡的眾人逐漸退了出去。
頓時,房間裡就只剩下鄭天明及鄭海明,還有那鄭家小姐。
“老爺,你留我下來...”鄭海明輕聲道。
鄭天明摸了摸自己孫女的腦袋,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爺爺,你說的什麽話?”
“別打叉,”鄭天明微微一頓,這才繼續說道:“我就這一個孫女,可放心不下她,等我死後就交給你照顧了....”
.....
過去一段時間,鄭海明臉色沉重的走出了房間,卻發現眾人都沒有離去,而是在房門外等待著。
見到他出來,那穿著錦衣的老太太就走了過來,詢問道:“海明,老爺在房裡跟你說了什麽?”眾人將目光看了過來。
“老太太..”鄭海明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
但房間裡卻傳來了哭聲,他的臉上一變,轉身朝著房間裡走了進去,眾人見狀,相互對視幾眼,隨即緊跟了上去。
“三叔,我爺爺...他...嗚..”
那鄭家小姐雙手握著鄭天明的手,可鄭天明卻沒有什麽反應。
見到這一幕,眾人隱隱知道發生了什麽,在這一刻什麽想法都暫時消失了,之前還在的人,現在卻...他們多少有些傷感。
但只是有些而已,這種傷感很快就消失,尤其是那老太太,臉上雖然看似悲傷,可實際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這鄭天明一死,她就是鄭家的主人了...
鄭海明連忙走到鄭天明的身邊,握住他的手查看他的脈搏,過了一會,他松開了,重重的歎了口氣。
這一刻,房間裡人生百態浮現。
...........
翌日。
鄭天明去世的消息、跟鄭海明成為鄭家家主這個消息,瞬間就傳遍了這個縣城。
陳富貴也在吃早飯的時候,知道了這個消息,但這跟他也沒有什麽關系,也沒有在意。
待到吃過飯後,他給陳小花擦了擦嘴,便背上了包裹,走出了這家客棧中。
卻沒有離開這座縣城,他打算在這裡買匹馬,畢竟之前的馬匹,被那和尚給一掌打死了。
這他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非常惱火。
走在大街上去往市場,買了兩個糖葫蘆,邊走邊吃。
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摩肩接踵。
陳富貴走著走著,便被一名相貌普通的人給撞了,這也導致正在他懷裡的陳小花,剛給她買的糖葫蘆掉在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相貌普通的人連忙躬身道歉,嘴巴裡不停的念叨著不好意思。
只是這誠惶誠恐的樣子,差點讓陳富貴覺得不好意思,擺手道:“沒事的。”
“多想大爺,多想大爺。”那相貌普通的人繼續說道,隨後才離開了這裡,接著便消失在了人海當中。
望著他的背影,陳富貴收回了目光,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也不是很在意,倒是陳小花一臉委屈的樣子,將他給逗笑,就將自己的糖葫蘆遞給了她。
隨後,他邁出幾步後,伸手朝著懷裡摸了摸,頓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裝錢財荷包已經不見了,他連忙轉身,但此時又那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了。
沉默了好久,他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很好啊,那家夥的動作很快啊,連他都沒有察覺到荷包是什麽時候丟的。
一會後,他縱身一躍跳上了旁邊的房梁上,目光看著流動著的人群,想從這裡看到之前的那人。
之前他就覺得不對勁,那人也覺得不好是普通人,要知道他可是一品高手,竟然在沒有絲毫察覺的情況下,錢被人家給偷了,這要是說那人是普通人,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沒多時,他的嘴角翹了起來,跳下了房梁,他懷裡的陳小花吃著糖葫蘆,眨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在這不遠的小巷子裡,一名長相普通的男子,靠在牆壁上,打開了一個荷包,望著裡面的錢財,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