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小瓶莫伊在斜月之夜從梅克頓生化廠的排水道走廊裡順手撿來的東西,沒想到成分竟然如此的,奇特。
“礦物成分和屍體成分。”
兩種看起來毫無關聯的東西,竟然會是藥劑的組成成分之一,而其余的成分,竟然連聯合警衛研究人員都無法鑒別確認。
果然是一種從成分構成裡就透露著詭異的詭異藥劑。
不過……
“我打算離開博柯朗了。”莫伊淡淡的說道。
“離開?”彌莎有些驚訝,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為什麽?目前案件一切進展順利,很快就能查明梅克頓究竟在乾些什麽,這種時候你為什麽要離開啊!”
“莫伊你知道後果嗎,一旦你離開,不但我的生命會受到威脅,就連真相都可能永遠再也沒有機會被發現了!”
面對彌莎的質問,莫伊卻一臉平淡的解釋道:“我遇上了一點小麻煩,需要在麻煩成為真正的麻煩之前,將其根源徹底解決掉;而且,我從未答應要保護你。”
“可是!可是,你交給了我那瓶藥劑!”彌莎的好心情正在慢慢消失,她此刻甚至有一種被背叛的憂鬱:“你要對我負責的!”
“那不是合作更不是允諾,只是你想多了,彌莎小姐。”莫伊淡漠的望著彌莎,而後者的眼眸中正在隱隱蓄著淚水:“不,我不相信,明明是你在幫助我,我們是合作者!不是因為你憐憫我!”
“我,就是因為可憐你,才隨手把不要的毫無價值的東西丟給你。”莫伊有些冷漠而又殘忍,某種意義上的殘忍。
彌莎忍著流淚的衝動,問道:“莫伊先生的麻煩是因為殺人了嗎?昨天梅麗芙兒的財務顧問因為房屋失火而死在家裡,雖然現場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莫伊先生……”
“不錯,是我殺的。”
身為聯合警衛的彌莎,無奈的慘笑道:“即使莫伊先生自己承認了,但火災現場經由凱薇思警長勘查之後,發現有職業者戰鬥的痕跡,所以按照……”
“按照聯盟條約,將會被視為職業者之間的殺戮,在不違反當地重大律法的情況下交由職業聯盟解決。”
莫伊淡淡的接下了彌莎的話語,並繼續說道:“彌莎小姐的意思是說,我不用為此小麻煩而特意躲避,因為從上次的情況來看,職業聯盟是站在我這邊的,最終審判結果一定會是死去的那個家夥背負罪責。”
“難道不是這樣嗎?”
莫伊冷冷笑了笑,“我現在倒是有些理解了凱薇思對於特權階級的鄙夷,不過令彌莎小姐失望了,我的小麻煩雖然和這個有關但並不是這個,而且聯盟也不會為了我而濫用特權,甚至還相反。”
“那就是說,莫伊先生一定要在這個時候丟下我,像個懦夫叛徒一樣灰溜溜的離開博柯朗城嗎?”彌莎現在的語氣中充斥著鄙視,只是眼眶還有微紅。
她在試圖挽留莫伊,為了她的案子,也為了其他。
可惜,莫伊終究還是那個不會特意討好女孩子喜歡的莫伊。
“再見了,彌莎小姐,這只是告之,並不是討論。”莫伊冷漠的轉身,上樓。
回到讀者室的時候,莫伊已經失去了讀書的興致,而且桌子上的書本正在被一名圖書管理員收回推車上。
莫伊淡淡的來到了他的座位上,而管理員也發現了莫伊的存在:“抱歉,先生,我還以為您不打算再看了呢。”
管理員穿著亞麻黑袍,
是一名看著年輕的年輕人。 看著年輕的年輕人?
這是莫伊在看到管理員咧開嘴微笑時的第一印象,一個看起來年輕的年輕人。
“把它們收走吧,留下那幾本就行。”莫伊指了指彌莎的書。
聞言,年輕的管理員熟練的將書本收起,並碼進小推車裡面:“先生對礦物研究感興趣嗎?如果是的,那麽我推薦先生去一樓的歷史館,那裡有專門展示本地礦物的分類。”
“不用了。”莫伊將桌子側邊的被管理員歸位的木牌再次翻轉過來,然後打算轉身離去。
“先生打算離開嗎?”
“嗯。”
“那麽我能麻煩先生幫個忙嗎?”
“嗯。”
“這座博覽館的招牌好像被昨晚的風給吹歪了,麻煩先生在離開的時候幫它擺正可以嗎?雖然有些不大好意思,但我這裡實在是有些太忙了。”
說話的時候,年輕的管理員正在帶著微笑的收起另一桌的書本。
而偌大一間讀者室,也似乎只有這一名正在忙碌的管理員,盡管裡面的讀者來來去去十分的多。
最後,莫伊在離去的時候,順手扶了扶博覽館的招牌。
老舊的木質牌匾上,鑲嵌著鑄鐵打造的連環字體:“科爾曼博覽館”。
……
陰暗、潮濕,帶著濃鬱的墨水臭味。
蘇拉一隻鼠走在這條沉寂的管道裡,而管道的盡頭,便是鼠人們口中的“科爾曼”。
盡管蘇拉不知道為什麽一個下水道區域會叫這種名字,但他還是赴約而來。
一路上,蘇拉見到過幾隻鼠人,也就是那些所謂的智者的仆從。
這些家夥和其他鼠人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外形特征,不過倒是很有禮貌。
最起碼在見到蘇拉這位陌生鼠的時候,這些家夥們會衝著他微微點點頭,一點都不像蘇拉治下那群暴躁的鼠民。
最終,蘇拉停在兩片葉子前面。
那是兩片新鮮的綠色的不知名樹木的葉片,很大,大到兩片足夠遮擋起一條管道的入口,承擔門扉的作用。
“歡迎,年輕的鼠人。”
葉子門後面,傳來一聲老邁而悠長的鼠語。
隨後,兩名仆從鼠從裡面將葉子扒開。
這個時候,蘇拉才發現門扉的設計十分巧妙:葉子根部被綁在一起,並吊在管道上方的鐵鏈上,當需要開門的時候,只需要向外推開就行了,松手之後它們會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動合上。
為蘇拉開門之後,兩名仆從鼠便主動走出管道,並在蘇拉進去之後,遠離了這裡。
蘇拉終於見到了鼠人口中的智者,事實上當邀請被他收到之後,他就對鼠人族群進行過調查,然後驚奇的發現,大多數鼠人竟然知道有這麽一位智者的存在。
明明之前從未聽到它們談論過!
雖然大部分鼠人知道有這麽一位智者,但對於這位年齡過於久遠的存在,大都抱著敬畏的心理,很少主動提起。
當蘇拉見到鼠人智者的時候,他大概明白了,為什麽從來沒有鼠人敢討論這位老東西。
因為……
“瓜哩嘰嘰嗎哈哈!”
年邁的老鼠人,托著長到胸口的白胡子,嘴裡念著蘇拉熟悉的兩個詞語。
然後,一股綠色火焰自它另一隻手裡的木杖頂端驀然燃起。
這一幕,令蘇拉的瞳孔瞪得極大,甚至有些不敢置信:“魔、魔法?會魔法的鼠人?”
老鼠人松開了手裡的木杖,然而在沒有外力的支撐下,木杖依然直直的佇立在地面上,它的頂端燃燒著綠色的焰火,照亮了整間下水道的房間。
“如你所見,這就是魔法,來源於鼠人血液中的神秘力量;而你所知道的那兩個詞語,其實是魔法的咒語,是我特意散播在鼠群裡的,為了能夠尋找到更多的能夠感應到魔法的鼠人。”
老鼠人仿佛累了一般,坐回到了他的搖搖椅上。
“從你成為新王的那一天起,我就在關注你;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一隻依靠狡詐而成為首領的鼠人,但是在後來我看到了更多。”
“你看到了什麽?”蘇拉皺了皺鼠眉。
“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未來。”老鼠人坦然而又欣慰的笑了笑:“從我擁有智慧以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隻智慧程度僅次於我的鼠人。”
“呵呵,真是奇特的誇獎。”
“而我,現在已經老了,不知道魔法還能支撐我存活多久,所以,年輕的你,將是未來!”
老鼠人說話的時候,眼皮又開始忍不住閉在一起,想要打瞌睡。
蘇拉見狀,心頭一驚,急切的吼道:“你別剛看到我就死了!我還需要你這樣的鼠人!”
老鼠人甩了甩腦袋,慢慢恢復清醒,有些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呀,老了,總是喜歡睡覺。”
“呃……”蘇拉無語的白了一眼老鼠人,隨後問道:“你能幫助我嗎?我要建立鼠人的王朝!還有,我能學習魔法嗎?”
“當然……”老鼠人慢慢悠悠的說道:“不能。”
“為什麽?”蘇拉有些不解。
“我是說你想學習魔法,這對你而言是不可能的。”老鼠人解釋道:“你應該說過那兩個詞語吧?可是你從未對它們有過反應,說明你並不適合掌握魔法。”
“不過……”老鼠人說話的時候,眼皮又開始耷拉了起來。
“咳咳!”這下,蘇拉有過前面經驗之後,並不著急。
“噢,”老鼠人甩了甩腦袋,清醒之後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幫助你建立鼠人王朝,但前提是你要通過我的考驗。”
“考驗?”蘇拉麵色古怪的低語道:“怎麽有種熟悉的套路的感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