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博柯朗城,街道上的路燈有些昏暗。
因為這裡的電路網連接的是工業區,使用的是工廠剩余電力。
畢竟這樣設計是最省錢的方案;對於公共設施,博柯朗城政府可不願花太多冤枉錢。
而不巧的是,今晚的月亮有些奇特,導致沒有月光的路面更加難以看清。
月亮上泛著詭異花紋,角度也傾斜的十分詭異:幾乎挨著地面,達到了零度地平線!
不錯,這就是學者口中的“斜月”。
在每十年的不確定某一天晚上,天空上的月亮會傾斜至零度地平線。
根據研究表明,這是因為在月球表面上,存在著某種法陣,在受到天體運行的干擾下,被動激活。
而今晚的斜月,是自斜月事件發生以來的,第十一次。
至今為止,沒有任何官方表明,斜月事件會造成什麽影響,不過當斜月發生時,無論聯邦還是帝國,都要求居民們盡量呆在房間內,避免外出。
所以,今晚的博柯朗城,格外安靜、無人。
門口掛著“黑貓”牌子的小旅店,也早早的打烊關門,店主杜克早已昏昏沉沉的醉酒睡去,其余房客也差不多睡了。
只是有一個房間還亮著燈,門口的門牌號,是七。
不過,沒多久之後,七號房間的燈也熄滅了,旅店門口卻多了一條身影。
莫伊踏步在昏暗的路燈下,借著並不怎麽明亮的燈光掏出一本筆記,並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好像在計算著什麽。
“星軌運行會干擾出現點,根據最新發布的星空圖報,可以粗略估算出干擾度為3,再根據往年的歷史記錄,可以得知在干擾度為3的情況下,它出現的時間點為晚上十點左右。”
莫伊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九點四十分。
“很好,還有時間可以再整理一下前面的推算過程,防止出現漏洞。”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著,不久後,時針來到了十的位置。
隨著時間點的來到,天空上的斜月卻毫無任何變化。
路燈下的莫伊皺了皺眉,重新掏出筆記本和筆:“看來計算精度需要再細致一點。”
寫寫畫畫,沒過多久,已經來到了十點零五分。
天空的斜月驟然開啟了詭異的變化:繁雜奇特的花紋在月亮表面不停湧動,本就有些傾斜的位置,更是緩緩落下,低至地平線,仿佛墜月一般。
斜月,正式開啟。
“根據斜月傾斜方向,可以斷定是在西南四十五度角方位。”
莫伊收起筆記本和筆,嘴角帶著淡淡笑意,邁步走在博柯朗城的街道上,這裡空無一人。
斜月事件自發生以來,便有無數學者對其進行研究,時至今日,雖然相關的情報很多,但沒有任何一家機構或者單位能夠精準預判斜月出現的時間,以及將要帶來的改變。
即便是莫伊,也不知道這次斜月會帶來什麽,他所能做到的,僅僅只是追循到斜月變化的降落點;也就是此次的博柯朗城。
沿著預先估算好的方向,莫伊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裡默默比對計算,最終,腳步停在了一道鐵柵欄前面。
柵欄前面吊著電燈,而且還有兩名守衛,即使是在斜月的夜晚,也沒有撤銷看守。
“先生!這裡是梅克頓生化研究廠的排水道入口,屬於私人地域,請您離開!”兩名守衛嚴肅而又冷漠的止住了莫伊前進的步伐。
莫伊抬頭看了看兩名守衛,一身墨綠色安保服裝的他們,身後背著槍。
大口徑長筒步槍,7mm通用型子彈,一發子彈可以打穿兩塊民用鋼板,之後依舊能去勢不俗的劃傷皮膚。
“排水道入口?”莫伊淡淡的衝著兩人笑了笑,笑容看似禮貌。
兩名守衛倒是滿意的點點頭,只是隨後在他們的注視下,這位紅衣服的帥哥並沒有立即離去,而是……
而是慢慢抬起了雙臂。
危險!!!多年安保的職業生涯,令兩名守衛頓時生起了警惕與不安,慌忙間兩人急急朝著背後的槍械摸去。
只是,太晚了……
……
莫伊用鑰匙打開了排水道有些生鏽的鐵門,隨著咯吱一聲,門後的黑暗顯現在眼前:那是一條黑漆漆的長廊,直通博柯朗城的下水道體系。
理論上來說,一家化工廠的排水通道,是有汙水處理系統的,尤其是和城市下水道相連,更需要昂貴而複雜的淨水儀器。
不過莫伊並沒有在排水道走廊裡看到這些東西,相反,他看到了一些喂食機。
在圓筒狀的投食機上面設定好間隔時間,就能每隔一段時間,向下面的喂食盤裡投放出預先儲存好的食物;這種機器一般會在養殖場出現。
“難怪會有守衛日夜把守著門口,原來是在這裡進行某些不可告人的實驗呢。”莫伊搖搖頭,他並沒有多少興趣去探查一家企業工廠的秘密。
吸引他來的,只有,斜月。
越往走廊深處,莫伊越能確定,裡面確實有斜月變化的降落點!那是來自內心與靈魂的確定。
莫伊毫不遲疑,朝著排水道走廊深處走去,最後止步在一扇鐵門面前。
這扇門,就是工廠排水道與博柯朗城下水道系統連接的入口,換句話說,門的後面就是博柯朗城的下水道!
莫伊推了推門,鎖著,打不開。
歎了口氣,莫伊有些無奈的將帶著手套的左手摸向了鑰匙孔的位置。
砰!一聲清脆的鎖匙聲。
鎖,開了。明明手裡並沒有鐵鎖對應的鑰匙……
莫伊推開門,首先迎面撲來的便是來自下水道獨有的惡臭,以及腳下四散奔逃的禿毛老鼠。
“有點黑。”莫伊倒是沒有在意惡臭和老鼠,他在意的是,博柯朗城的下水道走廊裡竟然沒裝壁燈。
也是,一個連地面路燈都不願意多花錢的政府,又怎麽可能去在下水道裡裝燈呢。
好在鐵門內側,也就是工廠排水道這邊,有一堆木箱子,或許能從裡面找到點照明物品。
莫伊過去翻了翻蓋子,可惜裡面空空如也。
最後倒是在木箱與牆壁的縫隙間,找到了點東西:一小瓶大拇指粗細和大小的藥劑,藥液呈黃褐色。
雖然不知道這瓶奇怪的藥劑有什麽作用,但莫伊還是收起來放進了口袋。
不過莫伊也不算沒有收獲,終於是在箱堆的角落裡找到了一盞電燈。
準確的說,是一盞電池燈;和煤油燈外表十分相似,電池燈的燈油儲存部位,由煤油液換成了電漿液,外面的擋風玻璃上也多了一個由凸玻璃組成的聚光筒。
使用起來十分方便,而且節能,環保。
莫伊晃了晃電池燈,裡面的電漿液還有三分之一,看來有人用過。
隨後莫伊擰開開關,一道明亮的光束立即從燈筒照耀而出。
光明照進了黑暗,莫伊帶著電燈踏步走在下水道的走廊上。
嗒嗒的腳步聲,在空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聲大,嚇得周遭的老鼠隱藏蹤跡,不敢外出走動。
驀然,正在走路的莫伊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就連抬起的皮靴都始終沒有踏下那前進的一步。
在他的前面,是一堵凸出來的承重牆,牆後有些黑暗,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些什麽。
就這樣,莫伊提著電燈,始終沒有向前,也沒有後退;他就那樣靜靜的站著。
不知道時間流逝了多久,牆後的黑暗似乎變得沒有那麽黑暗了,莫伊這才向前繼續走去。
等到他經過那堵牆的時候,一閃而過的燈光照亮了角落。
那裡什麽都沒有……
可是,那裡剛才真的什麽都沒有嗎?
沿著苔蘚雜生的走廊,莫伊終於找到了目的地:
泛著淡淡微光的粒子,雜亂卻又條理的在下水道半空中飛舞著,中央的光粒群凝聚為漩渦狀,整體看上去,就像宇宙星空的縮影一樣。
漩渦緩慢、但是卻堅實的旋轉著,譬如群星。
莫伊打開懷表,看了一眼,十一點零三分,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沒有關系,莫伊伸出了左手,黑色手套下的手掌毫不畏懼的探向光粒漩渦。
漩渦好似一扇空間維門,這面伸進去,另一面卻不知道通向何方。
不過莫伊終究是摸到了一樣東西……
手!
是另一隻手,另一隻不知來自何種空間的手,而且還是一隻男人的手,粗壯有力。
莫伊皺了皺眉頭,稍一用力,便拽著那隻手向自己這邊靠攏。
而順勢的,手的主人也隨之從漩渦裡掙扎而出。
果然,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穿著T恤短袖的年輕男人,他身上濕漉漉的。
男人被莫伊從漩渦裡拉出來之後,先是狠狠喘了幾口大氣,好像很久沒有呼吸到空氣一般。
然後才慢慢說道:“謝、謝謝大哥,差、差點就、就淹死了。”
輕咳了兩聲之後,年輕男人說話倒是流暢了不少,而且還有些自來熟:“瑪德,我不就是看人家釣魚嘛,一不小心腳滑了,就掉水裡了。”
“哎呦喂,咱要是死了,這個世界上不就又少了一個帥氣迷人的大好青年了。”
“謝謝哥們啊,拉我上來,哪個單位的?趕明兒肯定送你一面錦旗。”
“話說怎沒開燈啊?我記著不是下午嗎,太陽挺刺撓人的呀。”
“怎這麽臭啊?”
“哥們,你……”
嘟嘟囔囔的年輕男人,終於發現了自己已經不在原本的世界,此時此刻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地府?地獄?我特喵的是死了嗎?還是說我穿越了??”年輕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莫伊,這個拉自己上來的家夥,他穿著有些奇怪。
而他面前的莫伊,卻從始至終異常的淡定,淡定的看著他那奇裝異服,淡定的聽著他那胡言亂語,最後也十分淡定的伸出左手。
“呃……”
只見莫伊左手鉗著男人的脖子,隨後慢慢抬起,男人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他掙扎著、捶打著,想要擺脫,可惜卻無濟於事。
莫伊的左臂好似鋼鐵一般堅硬,也似鋼鐵一般冰冷,無情。
無情的想要奪走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