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度望天的無奈表情,被鄧大強收斂的很好,轉換得很自然,他先是低下頭然後抵著額頭沉思,再抬起頭來,面部表情轉換成疑惑滿滿,急需解答的樣子。
不是因為演技,其實他也想知道,王志軍到底是怎麽想的?若是這個家夥的理由充足說服得了自己,按著他的辦也不是不可以。
若真的是有其他的理由,那就很抱歉了,這是民營企業,不是國有企業,在不違反國家法律的情況下,公司內部運轉,外人無權干涉,就算王志軍通過未婚妻女的股份得到發言權。
那也是一滴水珠子掉進了大海裡,起不了半點反應。
為啥子鄧大強會出那麽多的錢,堅決要持有最多的股份,這便是原因,一言堂式的家族企業雖然不可取,但發號施令的人太多也不可行,上下不統一,不利於企業的發展。
當然,這麽點事情沒必要撕破臉,大家好說好商量,先禮後兵才是王道。
“王同志,咱們一起出力眾志成城想要乾一番事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齊心,領導們信任下面的才會乾的踏實,你說是不是?”
王志軍能說不是嗎?絕對不能夠,就算心裡不爽的要死,也要一臉真誠的答,說的對有道理,大家就該這麽乾。
他已經猜到了,那個鄧狗子要說什麽?跟他預想的一樣。
鄧大強?“既然大家要團結一些,就不該有所隱瞞,王同志,有什麽指導方針盡管的指出來,只要是合理合法的我們都是遵從的,您說出自己的想法,陸國同志就算遺憾心裡也好受些不是?”
幾步之外,陸開熱情洋溢的演講,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這邊卻是劍拔弩張,文的武的一起上,三缺一的場面,切卻打出了二對二的架勢。
王志軍意志之堅定,不愧是曾經的人民子弟兵,木倉林彈雨走過來的,與普通人是不一樣。
是什麽支撐著他的信念?
是國家是人民,是入黨時候的誓言,是穿上軍裝時的豪言壯志,是脫下軍裝時的無畏灑脫。
鄧大強怎麽說呢?
他並不是恨王志軍這樣的人,他們並不壞,只是被洗腦的太過徹底,與現實的社會格格不入。雖然說他的是成年人,經歷過血雨腥風吹雨打生與死的考驗,其實他們是生活在另外一個烏托邦的世界,兄弟情誼熱血沸騰與家國天下。
現實的社會根本就不一樣,太多的浮華,太多的利益,普通的民眾不是不愛國,也不是不熱血,為了生活為了利益,為了自身的價值不擇手段,某些時候就會觸犯規則。
打擦邊球什麽的,或者是如宮鬥劇那般算計來算計去,這些都是他們玩不轉的。
所以多數時候,鄧大強很生氣很生氣,都會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多了一份耐心與寬容對待這個曾經的軍人。
王志軍:“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樣亂一鍋的到處去找訂單,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兒,這些個人會不會在外面惹事情?村子裡的那些個婦女就不用說了,戰鬥力之強堪比重武器,這樣的你們敢把她們放出去?還是以公司的名義,搞起事情來,你們負得了責嗎?”
王志軍其實就沒怎麽擔心婦女們,也就是扯個頭髮抓個臉的能力,最讓他擔心的是男人們,三人一夥兒的就能跟著乾仗,村鬥那件事還歷歷在目,哪敢掉以輕心。
“這些我都不太懂,大前天我有請教過蔡四,這種事情還是要專門的人員去做比較合適,有組織有紀律,才會事半功倍。”
“至於說那個提成,該點的就給,我你們就不用算了,村裡大把事情等著他去做,我不同意你們一團亂麻亂抓,也沒那個閑情逸致跟你瞎胡鬧。”
句句都說的挺在理,鄧大強本來就不太讚同陸國的提議,王志軍又把陸國給說服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銷售這一塊兒,還是由陸開管著,至於銷售人才優先從村裡選,上崗是要經過考核的,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去,反正先就這吧,先把架子搭上,後續的框框架架再收拾。
會議連著開了三天,把零零碎碎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算是圓滿閉幕,不是事事如意,都照顧到了也算皆大歡喜。
公司的地址選在大集體那個時候留下的保管室,以前主要是用來儲存糧食和農具之用,房子雖然老舊了些,確是用料實在,又寬敞是個極好的地方。
這麽大個院子一千多塊錢就拿下來了,要不還因地勢太高賣不出去,一直閑置到現在,哪能讓他們撿這麽大個便宜。
大家各忙各的,又是一個黃道吉日,開張大吉那一天,比股東大會還要熱鬧,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若不是總經理鄧大強攔著,陸國這個窮董事長還想開個三天的流水席以示慶賀。
不但是本村的,還有外村的來賣雞蛋,這些都提前打好招呼的,他們收的雞蛋雖然價格高,要求也是高的。
有竹編做的模具,專門有人檢查,雞蛋的個頭夠得著主編模具的大小才能收, 參差不齊,本來是雞蛋比鳥蛋還小的是絕對不能要的。
都提前得了信,人家本來給的價格就高,哪個好意思濫竽充數?到時候被人攆出來多沒面子。
龍水村前村長陸國是個什麽樣的人?哪個不曉得?正常的時候挺正常,不正常的時候跟個神經病沒兩樣,還不會管你幾十歲的人要臉不要臉,你不要臉,他比你更不要臉。
真能做出把人攆出來的事情來。
卻有一個恰恰例外的,許翠花倒不敢直接來,指使她兒媳婦來的。
一月媽畏畏縮縮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雞蛋提進來就杵在那裡不動。
接待她的是鄧大山的婆娘,這也是考慮的鄒華容這個人做事仔細,接人待物周全,又跟一月媽關系處的不錯,董麗雲才讓她去管。
不然這女人飯都不吃,能一個人在那裡站一天,這又何必呢?許翠花不好,其他人又無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