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滿樓3字還未出口，丁雷“噗通”跪下、開始磕頭。

　　沒法子，當今社會金主就是大爺，何況打又打不過，報警還得回牢房，三方面受製於人啊。

　　他倒也光棍，想通了以後乾乾脆脆的磕了十個頭，砰砰作響，半個不帶含糊。

　　小紅看著邊磕頭邊說“自己錯了，求小紅姐大人有大量”的丁雷，眼淚決堤而出，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看的風滿樓心裡一陣陣發酸，葉清靈吧嗒吧嗒掉淚。

　　好一會兒，小紅終於在小蘭三女的安慰下止了哭聲，突然不住向風滿樓磕頭。

　　風滿樓急忙攔住她，卻不知該說什麽，隻好讓蘭姐三人趕緊小紅扶到後面暗間上藥。

　　她腿上的劃傷很深，感染就麻煩了。

　　好在發廊裡雙氧水、紫藥水等物都有，倒省的再去買了。

　　“丁雷，改過自新的機會只有一次，好好珍惜。

　　以後我每月會來看一兩趟，如果發現你還惡性難改，就別怪我把事情做絕了。”

　　風滿樓走之前最後一次警告道。

　　“帥哥放心，我以後再不敢欺負四朵金花了。”丁雷保證道。

　　風滿樓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遞給他，“我是窮學生，沒什麽錢，這五十你拿著買藥吃飯。”

　　“這，這怎麽行，一直以來都是勝者為王，應該我給你錢才對，怎麽敢反過來拿你的錢啊……”丁雷擺手道。

　　“少囉嗦，讓你拿著就拿著。”

　　風滿樓把錢塞到他手裡，“如果日子實在過不下去的話，可以找蘭姐她們預支一點，但絕不能強要，也不準要很多，夠吃飯就行了，否則下次我來的時候就是你倒霉的時候！

　　把手機掏出來，我把我的手機號給你，如果蘭姐她們也困難的話，你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借你一點。

　　多了沒有，一百兩百的我還拿得出來。”

　　“這……”

　　“別這啊那的，是爺們兒的痛快點，趕緊掏手機。”

　　“是，是。”

　　葉清靈見丁雷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老款諾基亞，能砸核桃那種，都不是彩屏的，對他的窮困潦倒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風滿樓報了號碼，很快褲兜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按了來電，他朝暗間裡的蘭姐點點頭，“過幾天我會再來看你們，要是他在有什麽過分的舉動，我自會替你們出頭。”

　　說完，他拍拍丁雷肩膀說句“好自為之”，推著裝有米面油等物的推車，跟葉清靈一起動步離去。

　　蘭姐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忽然跑出發廊揮手大喊:“小帥哥，走好啊，下來過來我請吃飯，乾乾淨淨的那種，不帶顏色那種！”

　　風滿樓苦笑，朝她點點頭。

　　兩人走出一段，知道再也聽不見蘭姐和丁雷的聲音了，葉清靈才道:“能問你個問題不?”

　　“問唄。”風滿樓笑道，“我又不收費。”

　　“呸，臭流氓，沒正經。”

　　葉清靈啐了一口，“我認真的，你幹嘛不報警把丁雷送回監獄呀，這樣的壞東西，不該把牢底坐穿嗎?！”

　　一想到丁雷欺辱小紅、調戲自己的樣子，葉本花同志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自己也上去狠狠揍幾拳！

　　“清靈，你家境很好吧?”風滿樓忽然反問。

　　“還……還可以吧……”葉清靈有些不確定的道，“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跟我猜的差不多，否則你也不會這麽傻乎乎的。

”　　“喂，我生氣了啊！”

　　“呵呵，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

　　風滿樓歎道，“其實一開始，我是真打算報警的，可後來轉念一想，就放棄了。

　　送他進去又有什麽用呢，如果二八定律真實存在，那收拾了丁雷，還會冒出趙雷、李雷、張雷，蘭姐她們照樣受人欺負。

　　與其那樣，還不如讓一個已經被我打怕了的人去罩著她們，起碼磊哥怕他，而他怕我，等於少了兩個人甚至兩夥人欺負四朵金花。”

　　“好像有些道理呢……”葉清靈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後來給錢給電話，也是存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心思?”

　　“差不多，”

　　風滿樓操控推車繞過一個不知深淺的泥坑，“只靠暴力強壓很容易造成反抗，所以我就想試試看……”

　　“恩威並施?”葉清靈道。

　　“差不多吧。”風滿樓聳聳肩。

　　“唉，要是她們不乾這一行，就不會被欺負也不敢報警了。”

　　葉清靈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現在國家經濟發展這麽好，只要肯吃苦，很容易找到工作的，為什麽非要乾這個呢。”

　　“清靈。”

　　“嗯?”

　　“最好不要在不了解一個人的情況下妄下結論，”

　　風滿樓道，“她們四個真是因為懶惰不願吃苦，才淪落風塵的嗎?

　　我不知道，但至少從小紅剛才的表現來看，恐怕未必如此。

　　不過50塊而已，還不夠一頓食堂自助餐的錢，但凡她有的選，絕不會為了這點錢把自己弄的遍體鱗傷。”

　　葉清靈有些觸動，表情愈發複雜起來。

　　“唉，她是被逼急了啊，”

　　風滿樓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不符合年齡的滄桑，“如果有得選，誰不願驕傲尊嚴的活著，誰又願意為了五十塊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

　　但有時生活這座大山太重太寬了，以至於堵死了一些人的出路和選擇，逼的他們只能放棄尊嚴和驕傲去委曲求全，去為了五十塊跟一個壯漢糾纏扭打。

　　咱們幫不了他們，也很難改變他們的人生和命運，但至少也要做到在未了解全部真相的情況下不妄加指責。

　　生活這東西，有時真的艱難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能把人逼瘋。”

　　葉清靈忽然想到了那個上班族在地鐵裡邊吃東西邊擦淚的視頻，心裡就像被滴了檸檬汁般又酸又澀。

　　有些人的人生也許遠不止攥了一把爛牌那麽簡單，他們手裡根本沒有牌，連打牌的機會也沒有。

　　“風滿樓同學。”

　　“嗯?”

　　“以後你來看她們的時候， 記得帶上我。”

　　“不好吧，雖然我知道你也想幫她們，但這種地方還是盡量別來的好，被人看見會壞名聲。”

　　“哼，被我試出來吧，你果然對蘭姐有意思！”

　　“嘎?！我哪裡對蘭姐有意思了，你別亂說！”

　　“哼，還說沒有，自打你見了蘭姐，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胸口，我都看在眼裡了！

　　而且你要是沒有其他目的，幹嘛不讓我跟著，你不讓我跟著，就是對蘭姐有意思！”

　　“葉清靈，你這是要冤死人啊，還講不講理了！”

　　“講什麽理，本姑娘的拳頭就是道理，你敢不服，看拳！”

　　……

　　正給茄子秧澆水的馬德凱忽然感覺天光一暗。

　　“老頭兒，你是對角巷77號的馬德凱嗎?！”

　　一個聲音蠻橫無理的響起。

　　馬德凱皺了皺眉，放下水壺，發現院外站了十幾個人，各個一身痞氣，分明來者不善。

　　“我是馬德凱，不知各位有什麽事?”

　　人堆裡一個乾瘦的漢子顫聲道:“各位大哥，我已經幫你們找到地方了，可以走了吧?”

　　“再等會兒。”

　　虎子揪住他的後脖領，對馬德凱道，“老頭兒，剛才是不是有對年輕男女給你送過東西?”

　　馬德凱的眼珠子在眼底轉了兩趟，點頭道:“是啊，他們已經走了十幾二十分鍾了，各位找他們有事嗎?”

　　“靠，咱們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發色好似紅腹錦雞的晉擊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