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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雷》一十四章 柒街
  起初聽說柒街還以為是我剛來無良買校服發現那個小街,因為我那個瘦瘦的大學生室友告訴我說是在學校後面,直到一天晚上我是實在無聊,便跟他去了一趟,這才驚喜的發現,原來學校的一個小後門竟連著另一片天地。

  柒街是無良學校邊上的一條街,緊貼著學校圍牆的側面和後面,由於街道整體為數字7的形狀故名柒街。柒街可以說是整個無良學院最有趣最繁華的街道了。從無良學院大門往左拐,400米的一個路口開始便是柒街的起點。

  柒街的起點道路兩旁都是飯店、小吃店、燒烤、甜品等各樣餐飲店,平日裡的人流主要是出大門的學生以及道路上過路的散客,因為學校食堂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慣的而且平日聚會聚餐都得到外邊,所以柒街的入口處可以說是客源不斷。

  逐漸往裡走,左側便成了學校的圍牆,右側的餐飲店開始變少,酸辣粉、香河肉餅、一排餐飲店夾雜了便利店、還有理發店以及修車店。再往裡,柒街的豎字街的三分之處便有一條弧線的通往其他街道的土路,到那條街就要花點時間了。

  豎字街的中間部分是一片鐵圍欄圍起來的小樹林,再往裡,貼著小樹林的便是一間網吧了,這個網吧位置開的極佳,斜對著無良學校的後門(說是後門,其實是在側面牆上的,我第一次跟著瘦瘦的大學生室友發現這個地方便是通過這個後門出來的),這個網吧也是距離整個學校最近的網吧了。一到周末,趙古拉總是要早起去的網吧便是這家了(我也是聽趙古拉說我才知道這裡的網吧還可以包早場,我以前只聽過包夜場),倘若稍微晚起一會兒便會失了先機,趁興而去,敗興便只能去更遠的網吧了。再往裡,正對著學校後門的便是幾家飯店和便利店以及理發店,可以說這小小的方寸之地,滿足了大部分學生的基本需求了。

  我們幾個同班的室友常來後門正對著這裡的一家黃燜雞店吃飯。我來北京之前只是吃過一次黃燜雞的,在我們老家的黃燜雞遠沒有北京做的好吃,肉類,我更喜歡吃雞。整個學校周圍共有三家黃燜雞店,其中柒街就有兩家,後門對著的這一家便是我最喜歡吃的一家,不僅是因為這裡的黃燜雞湯汁更濃鬱,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只有這一家米飯是免費的。我雖然不怎麽愛吃飯,但獨愛吃黃燜雞米飯,每次吃黃燜雞米飯我都要吃到撐才能滿足,蘇亦辰與我有同樣的癖好。我們幾個人第一次來這家吃飯的時候,一聽到老板說米飯免費加,我和蘇亦辰相視一笑,便要開始對決,論吃黃燜雞米飯我還沒輸過誰。我吃黃燜雞米飯吃撐吃快的秘訣就是:一份黃燜雞米飯上桌,要先舀湯汁拌飯,這個時候菜和肉一口都不能吃,只能用湯汁伴著米飯吃,而且湯汁和米飯的比例要控制好,既要潤滑爽口不至於噎著,又要確保湯汁不能先舀的太多,不然後面再就著米飯便不易下咽。湯汁拌飯至少要先吃兩碗,有遇到湯汁多的情況,三碗亦可,三碗的時候便可以考慮澆少量的湯汁配合菜和肉吃,這時候吃的會相對慢一些,因為前兩碗湯汁拌飯下肚後已然開始油膩,以及稍有的飽腹感會讓你覺得黃燜雞的雞肉有點索然無味,所以到了吃肉這個階段開始便要飯、菜、肉、汁勻稱的吃,讓舌頭感受不同食材的新鮮感方可舒適的享受完這第三碗飯,正常來說前一碗飯吃下去的肉要少一些,不要超過總肉量的一半,一是因為這個時候多吃肉便會油膩以至於稍有反胃無力再戰,

所以第四碗飯吃的時候還會剩下三分之二的肉量。吃到第四碗的時候我們讓同行的室友幫我們拿,因為我們要加第三碗的時候老板看我們的眼神便有點不對了,從第一晚的笑著說“不夠再來!”,到第二碗的“夠了嗎?”,到第三碗的“吃這麽多啊!”,第四碗唯恐是要不讓吃了。第四碗向來是我們決勝的戰點,我們在其他家的戰績通常也就是四碗封頂,而且時常因為米飯收費而草草收兵。直到遇到這家良心店,我們才得以分出勝負,我終究是以五碗的最高戰績勝了亦辰半碗。  柒街平日裡人流量最大的便是這後門這裡了,後門這附近集中了整個學校一大半的學院,自中午第一聲放學鈴響起,這小小的後門的門檻便要陸續地承載成千上萬步履匆匆的人兒,門檻上固定的鐵片早已被歲月磨斷了。

  後門除了這幾家門店,一到早中晚的飯點,自門口向外側便排開了各種各樣的小攤販,大部分是賣著各式各樣的小吃,早中晚分別是三批人,所以各個時段後門都有著不同的精彩,總有一種味道能勾住你的味蕾。早上急了便可掏出五塊錢直接拎走一袋裝好的包子,吃辣的吃醋的,便直接舀一杓辣椒或者醋澆到包子上,若是時間充裕的,便可往外側再走兩步便是疙瘩湯、餛飩湯以及小米粥、紫米粥這些了,這也是有提前裝好料的塑料小碗,若是買,老板便從對應的保溫桶裡舀出一杓到裝有調料的小碗裡,每個小碗底下都有撐開的塑料袋和黃色的塑料小杓,你隻管付了錢,扣上蓋子拎走便可。需要多花時間的便是雞蛋灌餅和手抓餅了,往往也是那些早起的同學才有資格享用這種需要耐心等待便能收獲的美味。

  到了中午,這裡的花樣便更多了些,各種炒飯,炒面,以及我在老家從未見過的炒河粉和炒餅,我有個同學就特別喜歡這裡擺攤的麻辣燙,十塊錢一份,你可以拿一個碗自己任意往碗裡塞東西,往往塞得滿滿並堆成金字塔,老板在下鍋的時候還會額外給你加點菜葉子。在這個攤上,十塊錢也能吃到飽。中午的後門處的柒街單單是各式各樣的攤子便能讓你走不動路了,天南地北的小吃仿佛從天而降,等待著後門裡衝鋒出來的戰士。

  倘若是到了傍晚,整條街上點綴了商家們五顏六色的門頭燈以及小商販們的小夜燈,浪漫了整個街道,各個學院的情侶們便會相約在此吃路邊攤,手拉手逛街,倘若你是一個人走,是很難平靜地走完這段走幾步便有情侶靠著牆邊深情擁吻的柒街了。

  柒街路過學校後門在往裡走,右側便是一個個挨著著的小胡同,北京的原住民,青磚平房,巷子裡青黑的泥路貼著牆邊處鋪滿了青苔,巷子牆上布滿了瓜藤,朝陽的葉兒被照得翠綠,靠近柒街一面的青磚牆上,刻滿了風花雪月和歲月靜好。

  有一兩個巷子也開門做著生意,有年齡稍大的大叔阿姨做著小吃在賣,我印象極深的是一家老夫妻開的小館子。大爺在巷子左邊極小的屋子做飯,婆婆便負責在巷子右側的極窄的屋子裡端菜端飯,收拾桌子。吃飯的屋子很窄,只有一排貼著牆的桌子,吃飯的人只能對著牆坐成一排,盡管如此,因為這對老夫妻做的飯菜確實很有特色也很好吃,所以每到飯點,狹窄的飯堂也常是滿座。他們做飯是用爐子,做飯的器皿是瓦罐,就連米飯也是用瓦罐在爐子上做的,口感與常吃的飯店以及食堂裡的略有不同。

  再往前的巷子裡有也有修自行車的修車店,店主是個大爺,平日裡見,總是看見大爺在門口搗鼓著一輛倒放著的自行車。修車店的邊上是一個小便利店,這是一個大媽開的,因為房屋簡陋屋裡又比較暗淡的緣故,我們很少涉足這個便利店,但每當要充話費便會到這裡買話費卡。

  豎字街要到了拐角處還有一個極具特點且常令我駐足的攤子,這裡時常有一個長頭髮的文身小夥子,穿著打扮看著很邋遢,但又很富有詩意。他擺的攤子是我比較喜歡的但又有點恐怕的五毒。他最喜歡的是一隻白色的紅眼睛的大老鼠,那老鼠有玉米棒子那麽大,他喜歡讓老鼠在他肩上爬。我說:“這麽大的老鼠真可愛。”他便撇了我一眼,“這叫奶牛,美國的品種。”但是它無疑就是老鼠了。我喜歡聽他講這些小動物,他說他喜歡收藏那隻透明箱子裡的大蜘蛛褪的皮, 他說,每次蛻皮他都會長大一點點。還有那凶神惡煞的蜥蜴,看著一動不動的又怕他會忽然的動一下,甚是恐怖。還有一些很大很黑的蠍子,蜈蚣,小青蛇,以及看著很惡心的蛤蟆他也養了,若不是在學校養這些東西不方便我一定會買它一隻小烏龜的。

  到了柒街的拐角處,也就是橫字街的開頭,這裡有個獨棟的二層小樓,樓下是稍微大一點的便利店,和一些賣衣服和鞋子的店,店裡也和學校的校服店一樣賣西服、襯衫、皮鞋、皮帶之類的,不過這裡的衣服版型都要稍微好看一些,若按學校的標準,這些算是擦邊兒了,所以這裡的衣服銷量會好一點,校服店那種地方也就只有新生才去了。二樓遠看便能看到網吧的招牌,這便是在學校後門網吧滿座的情況下才會來的稍遠一些的網吧了。

  橫字街要比豎字街稍微冷清些,平日基本很少有人會來這麽遠,除了有生病的同學覺得學校裡小街那兒的醫務室貴些才會到橫街入口處這家沒有掛牌異常隱蔽的小門診來。即便是晚上放學,從後門走到橫街的拐角處也要十多分鍾了,再折返便要二十分鍾,所以一般只有周末才會有無聊的學生來此處逛街,我們也很少來橫街。直到有一次,實在是吃膩了周圍的飯菜了,才會破天荒的走完了橫街,也碰巧發現了橫街中部的一家飯店做的小雞燉蘑菇的味道要遠超過後門的黃燜雞米飯。

  柒街的存在,極大程度豐富了我們的生活,我也時常周末的時候獨自徘徊在黃昏的柒街上尋找著一些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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