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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頓我吃的很飽，足足喝了三大碗雞湯，兩條雞腿這才忍不住的擦了嘴。

　　“豁，夠能吃的哈！”

　　守在一旁的劉大爺看的目瞪口呆。

　　我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嘴裡解釋道:“特殊情況，特殊情況！”

　　劉大爺呵呵笑了笑，然後拿起白碗出了門。

　　吃過雞腿的我感覺到體力有了極大的恢復，這才穿上衣服下了床。

　　一出門，

　　太陽已經上了三竿，渡口村更是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劉大爺靠在牆根旁抽著老旱煙，神情暢意的模樣比活神仙還要舒服。

　　我湊了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

　　感受著溫暖的陽光照在身體上，渾身都覺得暖洋洋的。

　　“劉大爺，昨天是你救的我?”我嘴裡漫不經心道。

　　“嗯！”

　　劉大爺隨意的吭了一聲，似乎完全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

　　他可以不當回事，但我卻不能不關心其他人的安危，我想了許久，這才小心翼翼的追問道。

　　“其他人呢?”

　　劉大爺看了我一眼:“二牛沒事，大柱只是傷了胳膊，其他的兩個……死了！”

　　劉大爺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無比的漠然，那平淡的感覺就好像死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隻老母雞一樣。

　　這樣的態度讓我很不爽，特別是，在我知道他原本可以有能力救下所有人的時候，這種不滿更是飆升到了極致。

　　“怎麽，你嫌我一開始不救人?”劉大爺斜眼哼道。

　　“不是嫌棄，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不去救他們?”

　　他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說這話的時候我刻意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劉大爺吧唧抽了一口老旱煙，這才悠悠道。

　　“我救不了！”

　　“你救不了?”我扭頭看向他，眼裡滿是質疑。“你連嘗試都沒有嘗試過，你就敢說你救不了?”

　　劉大爺聽著我的話神情卻很是平靜。

　　那波瀾不驚的模樣讓我一度懷疑，他到底還沒有感情。

　　良久，

　　劉大爺開口了。

　　“你說的對，我能救得了。”

　　我剛要開口朝他破口大罵，可劉大爺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嘴裡苦澀。

　　“我只能救兩個，你說我該救誰?不該救誰?”

　　我愣了一下，各種思緒在我腦海中不斷閃過，其中有指責，也有理解。

　　最終，那滿肚子的裡牢騷的不滿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唉！”

　　我從衣兜裡抽出一根香煙，將其點燃了。

　　白色的厭惡從我嘴裡呼嘯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大大的煙圈。

　　旋即，又被我一掌拍碎。

　　劉大爺看在眼裡，臉上的神情多了幾分柔和。

　　“你還年輕，一開始肯定受不了，可經歷的多了，以後慢慢就明白了。”

　　我聽著他的安慰，嘴角卻是一陣嘲笑。

　　不是嘲笑他，而是嘲笑我自己。

　　“成長，真是個操蛋的事情！”

　　原本，我並不喜歡說髒話，可今天，嘴巴就跟摸了大糞一樣，一張嘴就是罵罵咧咧。

　　劉大爺沒理會我的謾罵，反而好奇道。

　　“說起來，當時你抄起家夥返回跑的時候，我挺意外的。怎麽，你不怕死麽?”

　　“怕！”

　　我深深感慨道，

　　昨晚昏迷的那一刻，我真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那你怎麽還回去救人?”劉大爺滿是好奇，“大柱和你非親非故的，你沒必要這麽拚命吧?”

　　我聽著劉大爺的問話，心裡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同時，更在追憶著先前的心情。

　　可現在，我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但看著劉大爺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我只能隨便找了一個理由。

　　“因為他給了我一塊餅。”

　　啊?

　　劉大爺的臉上罕見的浮現出意外。

　　“你這種身價上億的大偵探居然會為了一塊拚而拚命?”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哪怕只是一塊餅！”我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酷酷的，可心裡卻不得不承認，劉大爺眼光的毒辣。

　　其實他說的沒錯，身價上億的大老板怎麽會因為一塊餅而拚命呢?

　　可我真的不是大老板。

　　盡管，在所有人的眼裡，我是江流市最有名的大偵探，可在我心裡，我依舊是那個一無是處的裴瀚文。

　　正因為我不是，

　　我才會出現在渡口村。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情，可這些話卻永遠不能和劉大爺說，甚至不能告訴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包括馬小希，包括劉福，還包括那個名義上的妻子。

　　這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秘密，一個人的惆悵，一個人的感覺。

　　“你這人還真有趣！”劉大爺笑呵呵道。

　　我沒說話，而是繼續抽著手裡的香煙。

　　“現在小門衛沒抓到，老門衛又沒了蹤跡，你還要繼續查下去麽?”劉大爺懶洋洋道。

　　“查，為什麽不查呢?”我反問道。

　　“你要怎麽查?”劉大爺道。

　　我頓了頓，這才苦笑道:“不知道！”

　　劉大爺哈哈笑了:“不知道你查個屁啊！”

　　“不知道也得查啊，畢竟都答應人家了，還能耍賴不成！”我若有深意道。

　　劉大爺的神情閃過些許光芒，旋即這才開口道:“我替渡口村謝謝你！”

　　劉大爺將槍管裡的旱煙掐滅，獨自一人走了。

　　我則依舊留在牆根曬著太陽。

　　謝謝?

　　我不需要謝謝，我隻想自己這輩子活得心安。

　　“大哥哥，你在這裡幹嘛呢?”俏生生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我扭頭望去，只見到穿著碎花布的小女孩正在滿臉好奇的看著我。

　　我還記得她，老陳頭的孫女。

　　一想起老陳頭，我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大哥哥在這裡曬太陽呢！”我笑呵呵道，聲音都比往常爛漫了些。

　　小女孩走到我的面前，靠著牆根蹲下了。

　　“咳咳！”

　　香煙順著她的呼吸鑽進了她的鼻孔了，那激靈的模樣看起來很是可愛。

　　“你不嫌嗆麽?”

　　我將手中抽到一半的香煙掐滅。

　　“嗆！”

　　“那你為什麽還要陪我呢?”我好奇的問道。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這才奶聲奶氣道:“因為你是好人！”

　　五個字，瞬間擊潰了我的內心。

　　但我更覺得內疚。

　　好人?

　　我只是個殺人凶手罷了。

　　但這些話我沒有跟小女孩說，我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

　　“說吧，是不是你奶奶讓你來找我的?”

　　小女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才說道:“奶奶讓我請你過去一趟。”

　　我就知道，一個單純的小女孩，如果沒有人教她的話，是不可能說出這麽充滿感激的話的。

　　但我沒有戳穿，反而笑著拉起她的手。

　　“走，我們去見你奶奶！”

　　陳老頭的喪事，我是一定要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