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張恆有心要拒絕,但是抬起頭,還沒等他開口,眼前的張良早已經束手站在了一旁,等著他的答覆。 望著張良的模樣,張恆的心下一歎,剛剛還要勸導張良的話語梗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罷了罷了,良兒既然有心,張恆在心中一搖頭,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既然你那麽想見鬼谷子,那麽就隨我一起去吧。”
“....”張良猛的抬起頭,雖然早就料到了張恆不會拒絕自己,但是等到張恆答應了之後,張良還是忍不住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心中還是緊張的。“父親,我們走吧,”沒有什麽感謝的話語,張良只是走到了門口,拉開門,如平常一樣沉穩的道。
絲毫不見她心中因此而波動的情緒,張良的表現讓張恆看的暗暗點頭,不驕不躁,或許張良真的可以拜鬼谷子為師也不一定。
“今天我們出去,回來的時候可能晚了,先跟你母親道別。”想到張良此去的目的,張恆有心讓張良跟母親拜別,然後再去見鬼谷子。
張恆的想法並不難猜,張良也想趁著這時候去見見母親,於是又耗費了些時間。
張府的門口,早已經停了四頭高頭大馬,見張恆跟張良從府中走出,這頭馬還不時的掀掀蹄子,似乎是認出了這是張府的主人。
“我跟鬼谷子約好了今天去品茶,你是怎麽知道的?”站在門口,張恆沒有急著上車,他更好奇的是張良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的,要知道張良離家那麽久,怎麽能夠對自己的去向了解到。
“昨天晚上我找母親聊了一會兒,正好說到了父親,所以..”張良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知道以父親的智慧,早已猜到了。
“嗯,果然是你母親透露給你的消息,”張恆點了點頭,似乎對於張良告訴的結果早已經料到,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情緒,邁步上車。
“父親,我們要去哪兒?”張良身上僅僅是穿了一身白衣,在這個時候看上去顯得有幾分單薄。不知道為什麽,張良穿的衣服有不少是白色的,這種顏色其實並不是張良喜歡的,但是母親王氏就是喜歡張良穿白色的衣服,所以就按照這個習慣,給張良準備了各種各樣的衣裳,但是其中大都是白色。
“鬼谷,”張恆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外面的馬匹跑的飛快,可以看出這幾匹馬可是不可多得的好馬,也就是張家的底氣,才能夠將這類好馬用來拉馬車。
“...”張良不再說話,學著父親的模樣,坐在車廂裡安靜著。心中卻是有些疑惑,鬼谷,這個名字聽上去跟鬼谷子倒是有些關聯,自己雖然知道鬼谷就是“智聖”鬼谷子王禪隱居之處,卻是不知道此地在哪兒。
馬車跑的飛快,張良坐在車廂裡,雖然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但是張良平常學習課業的時候,曾積累下許多的疑問,可惜的是,當時跟她一起的只有白鳳,無法給她解答。
等回到家之後,張恆因為身居宰相高位,一天到晚,忙得不行,也沒有時間給張良解惑,此時卻是有了空閑。
張良坐在車廂裡,沒有浪費這空余的時間,將自己平常的疑問整理了一遍,拿出來向張恆求解。
也就是張恆的學識冠絕古今,才能夠回答張良各種千奇百怪的疑問,不過,張恆被張良問得又驚又喜。讓他驚訝的是,張良的許多觀點都是自己從來沒有想到的,張良的疑問,在他的面前打開了一扇從未開啟過的大門,讓張恆也從中獲益良多。
讓張恆驚喜的是,張良今年才多大,年不及弱冠,就有著如此的學識,有不少的疑問,張恆自問與張良同歲的時候絕對無法想到,更別說像是張良那樣思慮深遠了。張恆喜的是張家後繼有人,張良高興的卻是自己連日來的疑問都得到了解答,雙方都是獲益良多,一時之間倒是忘記了旅途上的疲憊。
透過車廂,張良打量著車外的情景,西行迤邐,這一路也走了快三天多了。
此時張良看到的是一道綿延五裡的山谷,這山谷峰回路轉,幽深莫測,涼風習習,陰氣森森,幽幽鬼谷。迎面吹來的一股陰風刺激的張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其中作怪,張良仗著自己平常身體不錯,倒也不在意。
顛簸了許久的馬車終於在四頭高頭大馬的嘶叫聲中停了下來,張良率先下車,打量了一下周邊的環境。
剛才在馬車上的時候沒有感覺,此時仔細一看,這個地方山勢陡峭,一條青溪蜿蜒流過,兩側峰巒峙立,入雲插漢,峰高天窄,萬壑爭流。
讓張良驚奇的是,這裡隨處可見紫袍玉帶石,個個色層分明, 溫潤如玉。
“父親,這是什麽山?”張良回過頭,向身後的張恆請教。
“此處便是雲夢山,看看這座山,你有什麽感覺?”張恆面帶笑意的問道。
聽到張恆的話,張良不由得舉目望去,只見到這個雲夢山當真是峰巒疊嶂,林木蔥鬱,鬼谷幽深,雲霧蒙蒙:“神秘莫測。”
“呵呵,鬼谷子隱修多年,成為得道的高士。所與交遊者,如墨翟、伯樂等皆為天下名士。不少學子,慕名而來,他這人最是憊懶,哪裡願意接見那些學子們,自然是要尋個讓人無法找到的清淨地方。”張恆微微一笑,將鬼谷子的一些秘聞娓娓道來,作為跟鬼谷子相交已久的老朋友,張恆對鬼谷子的了解可比張良從史書記載上看真切的多。
“父親這麽說,可就不對了,”張良輕輕一笑,見到張恆的心情如此之好,她倒是想要打個岔。
“噢?我哪裡說錯了?”聽到張良的話,張恆一愣,摸著胡子疑惑的道。
“剛才父親說了,鬼谷子先生乃是一位得道的高士,所與交遊者,皆為天下名士,不是在變相的抬舉自己嗎?”張良笑著道,轉過身,走到林邊,一陣冷風吹來,吹的張良衣袂飄飄,配上她的話語,仿佛謫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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