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軒如此一說,李昊才意識到自己的吃相確實是不太雅觀。旋即嘿嘿一笑,示意幾人就坐。
“那個,老師勿怪,老師勿怪!本宮也是餓了。來來來!快坐快坐!”
“無妨,無妨。殿下吃的歡喜便好。”
李昊的滑稽沈鈺方才是見過的。這個吃相簡直與那個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所以沈鈺還真就沒覺得怎麽可笑。倒是李昊問的那個問題一直困擾著自己。
“他就那個樣子。見到羊腿啥事都忘。”
見沈鈺似有些尷尬,傅明軒還以為沈鈺是礙於李昊的顏面,糾結於要不要繼續留下來呢。連忙幫沈鈺拉開座椅,按沈鈺坐下。
“那個,我這簡陋,也沒什麽像樣的吃食,諸位先用點瓜果哈。小老兒這忙著,就不招呼了,一溜號可就焦了。”
幾人落坐不久,何田的羊腿也烤的差不多了。繼而便忙活著取下來,供幾人食用。
一個老人家在那忙活,自己怎麽能坐著安心?旋即,景逸便繞過去幫何田卸架子、摘羊腿。
那邊景逸跑過去幫何田,這邊傅明軒也沒閑著。他得替李昊招呼沈鈺。
李昊貴為太子,平日裡竟是些奴才們伺候著,這種尊貴之身,怎麽能伺候人呢?隻一味嘴上說著客氣話,顯個熱情罷了。
沈鈺坐得拘謹,傅明軒自然也是不舒服,於是便借花獻佛。把糕點、果盤往沈鈺面前挪了挪,又齊整了一下碗碟刀叉,盤中舀上小料,又為沈鈺倒上了一大碗酒。
在女人面前,男人殷勤些總沒有壞處。
這不,沈鈺看傅明軒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羞怯。
“別忙活了,我自己來就行。”
“沒事沒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李昊就坐在沈鈺對面,自己太殷勤顯然是不太好。怕被李昊察覺出什麽,傅明軒急忙拿起個蘋果低頭削了起來。
這樣一來,周邊的空氣又凍結了。
沈鈺尋思著,李昊為什麽總是問道自己有什麽姐妹的事。
李昊則忌憚,方才的吃相會不會惹來沈鈺的嘲笑。
由於心裡都是尋思著對方,眼神不經意的又撞到了一起。
那一瞬,二人同時慌亂,同時低下頭去,仿佛一對做了錯事的孩童一般。
就在這當口,何田與景逸端著兩大盤子香噴噴的羊腿走了過來。
繼而,空氣又開始流動起來。李昊又兩眼放光的抄起小刀,割起羊腿上的肉來。
不過,這回他可是沒往自己嘴裡送,而是欠起半拉身子把羊肉放入對面而坐的,沈鈺的盤子裡。
所謂無肉不歡,獨飲無味。旋即,一眾開始推杯換盞,海闊天空,氣氛一度飆升。
這肚子裡有食兒了,李昊的器官又正常運轉了。碰杯之際,李昊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來。
一想到心儀的女子竟與自己的老師有婚約在先,李昊就鬱悶難當。
可是鬱悶歸鬱悶,他可是李昊。人倫可是他的道德底線。
俗語說的好,凡事得有個先來後到。人家在前,他李昊可是在後,再怎麽也說不過去。
雖然也覺得道義上講不通,可嫉妒這玩意就是控制不住,直在體內來回的竄噠。
終於,李昊還是沒能壓製住心中的那股子嫉妒之火。
莫非他起了殺心,想殺了沈鈺?
他的確那樣想過。
不過,他可是發過誓的,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殺恩師的不孝行徑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思來想去,李昊也沒想出個好辦法。於是,便想整治沈鈺一番。
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李昊裝作一副恭敬的樣子。起身衝著沈鈺躬身一禮。
“那個,方才怠慢了老師,本宮在這給老師陪不是了。這樣吧,本宮自罰三碗稠酒,以示謝罪。”
“別別別!又沒什麽!殿下不必……”
李昊突然這般,倒給沈鈺弄得個不知所措,便慌忙起身還禮。可還沒等她言辭完呢,李昊的第一碗酒便已然下肚。
緊接著第二碗,第三碗。臨了,李昊還豪爽的向沈鈺展示了一下空碗。暗道著,小白臉,該你了,喝吧!!
“本宮這禮成了。沈老師隨意,你們也隨意哈。”
瞬間,沈鈺便被李昊的這股子江湖之氣,弄得是心潮翻滾。
太子這般謙恭,自己一個臣子又怎麽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呢?
隨之血液的沸騰,沈鈺也端起了酒碗,不知不覺間便著了李昊的道。
“殿下即是如此,那臣也回敬殿下三碗。”
“別別別!都說了老師隨意便好,千萬不必如此!”
嘴裡說著推卻的話,可李昊的心裡可不是這樣想的,他巴不得沈鈺往死裡喝呢!
他就是想好好灌一灌這個情敵。
讓這個小白臉,心甘情願的喝,讓他也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可沈鈺又怎麽知曉這其中的貓膩呢?雖然也感覺李昊的眼神裡似有什麽,但就是猜不透那是個什麽用意。
不容多想,沈鈺咕咚咕咚喝下了三大碗稠酒。
稠酒喝著甜酸適口,也沒有烈酒那般的燒膛,可後反勁兒卻很大。
沈鈺是沈辰鄴當兒子養的,酒品這一課也是受過訓練的。但是酒量再高還能高到哪去?
方才喝了一些,這又是三碗酒下肚,按理說也就差不多了。
本想勸阻來著,但畢竟是君臣之間的禮數。這當口若是攔一道,那便是敗興加失禮。想到這,景逸又把欠起來的身子收了回去。
這等場合,喝點酒再正常不過了,傅明軒也就沒多想什麽。繼續與何田猜著拳。
就這樣,在李昊的第一輪謙恭下,沈鈺三大碗酒下肚。
“公子,這酒後反勁。您還是少喝一些為妙。”
“沒事,難得這麽高興,多喝幾杯也無妨。”
想著處所就在隔壁,即便是喝多了,回去也方便。再者說,第一天就職,就與太子相處的如此融洽,也是幸事一件。於是,沈鈺便沒理景逸的茬。
他李昊能讓沈鈺心甘情願的喝下這三大碗酒,就有辦法讓她再喝三碗,六碗,十六碗。
既然是灌酒,李昊自然也不能總是自己摻和,自己要是喝多了,還有什麽樂子可言?
於是,他便改變了套路。開始各種的出難題,猜謎,劃拳,打拍子,一切沈鈺不懂的江湖套路,層出不窮。
為了不叫傅明軒與景逸摻和,李昊還與傅明軒換了位置,坐在了沈鈺與景逸的中間。
沈鈺接觸的都是書本上的東西,自然與李昊的思路也不太一樣,所以輸的也是相當的慘烈。這酒自也是沒能少喝。
即便是輸了,但沈鈺卻輸的非常的開心。十六年裡,她還是頭一次見過這種的玩樂方式。
所謂歡愉時分酒量高。
一個是悔過自新、毫無架子的太子,一個是想像中溫柔體貼、博學多才的準情郎。一個是站在身邊就覺得安全倍增、如親哥哥般的保鏢,一個是毫無代溝、慈眉善目的鬢白老者。沈鈺不由得越喝越起勁,越喝越暢快。
即便是超出平日一倍多的酒量,但沈鈺也絲毫沒有感覺到不適,更沒想過李昊在故意耍戲自己。
“小娃娃,少喝點,明兒還得教透視眼功課呢!”
“我沒事老伯,你們喝你們的,我這跟殿下談江湖呢!”
一陣春風拂過,淡淡的桃香迎面撲來,不由得,沈鈺竟覺得如飛身九天那般的暢快。
“一花獨放不是春,桃李爭豔才芳菲,夙興夜寐靡有朝,玉泉暢飲心思飛。”
“好詩!老師真是學富五車啊!來,學生給您滿上!咱師徒倆不醉不歸!”
李昊正愁沒引子灌酒呢, 沈鈺便吟出首詩來,這等良機他又豈能放過?就勢又給沈鈺倒了滿滿一大碗酒。
“不行不行!我家公子不勝酒力,這碗景逸代勞了。”景逸雖然也覺得不對,但就是說不出來。見沈鈺還要喝,景逸急了。
“難得這麽高興,哪能不盡興呢?老師就是不勝酒力,也應該是本宮代勞。你就不必操心了!”
見景逸要喝,李昊一把搶過沈鈺手上的酒碗,作勢便要一飲而盡。
“殿下這是幹嘛!輸的是微臣,殿下喝的什麽呀!”
願賭服輸的理兒,沈鈺是懂的。玩不起壓根就別玩!李昊又沒耍賴,她沈鈺身為人師怎麽能耍賴呢!
見李昊要代勞,沈鈺急了。一把又將酒搶了回來,喝了個精光。
本就喝多了,這碗酒又喝的急了些,瞬間,沈鈺便覺得肚內翻江倒海,一個轉身便吐了李昊一身。
而那時,傅明軒正在憋著詩,準備好好措幾個詞,在沈鈺面前好好的顯擺一番呢,全然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
吐了自己一身,李昊登時作嘔,推開沈鈺便向溫泉邊跑去。
沈鈺雖然喝多了,但是大腦卻是清晰的很,也知道吐了李昊一身著實是失禮。尷尬下,沈鈺便想幫助李昊清理一番。
這心是明白的,可肢體已然是跟不上節奏了。加之竄出去的突然,景逸又沒拽住。一個頭重腳輕,沈鈺便撲倒在李昊身上。
溪邊霧氣昭昭,石頭溜溜滑。一下子,二人便同時跌落於溫泉之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