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視頻上傳以後，老馬一個人獨自守在後台。

　　每隔半小時他就要刷新一次，觀察數據。

　　很不幸的是，五段視頻全部點擊慘淡。幾個小時過去了，加起來的流量還不到一千。

　　又是撲街的節奏。

　　老馬不禁有點心灰意懶，抽完一顆煙，準備起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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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機前的最後一秒，老馬又點了最後一次刷新。

　　一個小紅點出現在他的眼眶裡，那是有人評論的信號。

　　老馬一屁股坐下，顫顫巍巍地點開了紅點。

　　那些沒有人氣的創作者們，最難以抗拒的就是別人對於作品的評價，以及主動跟作者的互動。

　　一個頭像是隻狗的觀眾評論道:“哎，自從看了視頻，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營養完全跟不上了啊。”

　　正是那條大長腿騎自行車的視頻。

　　老馬有些激動，又點起一顆煙，然後努力思索該怎麽回復。

　　畢竟，作者的回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種創作。

　　老馬先是把評論截圖給我，問我怎麽回會比較有趣。

　　我說:“那就是一個網絡段子，人家也就開開玩笑，隨便怎麽回都行啊。”

　　老馬不肯隨便行事，仔細推敲，終於想到一條自己滿意的回復:“兄弟深夜觀球，精神可嘉，小弟實在佩服。不如將地址發來，小弟給兄弟寄幾枚土雞蛋，聊以滋補。”

　　發完，還給自己的回復點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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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評論像是某種信號。

　　通俗點的說法就像某人嘗試了一家剛開的飯店，覺得還不錯便點了讚，於是這家飯店的口碑瞬間拉滿了。

　　還有下流點的說法，某男深夜光顧了按摩店裡剛來的小妹，覺得小妹技術還不錯，就告知了兄弟們。

　　於是兄弟們都來光顧了。

　　幾分鍾後，這條視頻又收到了一條評論。

　　“我懷疑你在開車，並且我有證據！”

　　老馬上網查詢過開車的意思，又思考了一陣，回復道:

　　“東西不能亂吃，話也不能亂說，我這可是正經開往幼兒園的車！”

　　有觀眾評論道:“請問你們這車怎麽賣，送球嗎?”

　　老馬輕車熟路，回道:“車是共享財產，球是私人物品，閣下請自重。”

　　還有觀眾評論道:“俺想和你睡覺！”

　　老馬回復道:“好想法！有志氣！”

　　......

　　這一晚，老馬沒有合眼，回復了一千多條評論。

　　大長腿騎自行車的這條視頻，點擊接近了十萬。

　　過了早上，又到了上班時間，夏總，夏雨秋，還有我陸續過來了。

　　老馬高興地指著數據對我們說:“你們快來看！咱們這會兒真的要火了！”

　　然後非常熱情地給我們點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老馬啃著豬肉包子，滿嘴流油地說道:“我現在總算找到火起來的方法了。就是要大波！就是要大波浪！”

　　他說得直白，夏總嘿嘿淫笑了起來，我趕緊看向夏雨秋，果然看到了緊皺的眉頭。

　　於是我便問道:“那咱們下午是不是就拍她一個了?”

　　老馬擺了擺手道:“一個火了肯定不夠，咱們是影視公司，又不是經紀公司。”

　　我不懂這兩公司的區別，疑惑地看著老馬。

　　老馬得意地說道:“咱們需要多點開花，多打造幾個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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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下午的拍攝，

和昨天的陣仗一樣，一隻大長腿，外加四個新面孔。　　老馬也是心不在焉，草草拍完四個妹子，就領著大長腿來到昨天坑窪的路段，說道:

　　“今天再騎一次車，我們要多拍幾組鏡頭，包括特寫。”

　　“然後還要辛苦你，我們今天多加一場，拍你跳繩的場景。”

　　大長腿對於這些猥瑣的內容似乎毫不在意，隻說到:“啊！我今天穿著高跟鞋，跳不了繩啊。”

　　老馬嚴肅道:“你是演員，跳不了也得跳。”然後瞅了瞅她腳下的恨天高，又看看夏雨秋。

　　說道:“小雨，一會兒你的鞋跟她換一下。”

　　老馬是鋼鐵直男，完全不懂鞋子對於一個女孩子的意義。

　　當然我也不懂，我只看到兩個姑娘臉上同時掛起的不爽。

　　大長腿說道:“那導演，加戲有沒有加酬勞的呀。”

　　老馬道:“就多拍幾分鍾，你要是要加價，咱們的合作現在就結束了！”

　　然後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嘀咕道:“這世上，胸大的女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果然，大長腿立馬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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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重點在於跳繩，騎車的內容幾次就過了。

　　然後老馬掏出一根繩子，說道:“你兩去換鞋吧。”

　　夏雨秋說道:“馬總，我穿不來高跟鞋，還是坐在車裡吧。”

　　然後也不等答覆，坐進車裡脫下運動鞋就遞了出來。

　　我知道她在說謊，之前明明見她穿過高跟鞋。

　　但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說謊，也不糾結，走過去接過鞋子就給大長腿送去。

　　然後我偷偷聞了聞拿過鞋子的手，好像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味。

　　我可真是變態。

　　大長腿腿長，腳也長。

　　擠進夏雨秋的鞋子裡，痛得直彎腰。

　　老馬一看，這不成，走路都是問題，別提跳繩了。

　　他捏了捏下巴，觀察一圈我們的腳，然後說:“胖子，把你的鞋子給她，你就光腳站一會兒。”

　　夏總扭捏道:“我的鞋子肯定太大了！”

　　老馬道:“我們三個男的就你的腳最小， 先試試，不行的話裡面塞點紙巾，反正又不拍腳。”

　　夏總只能慢吞吞蹲下去開始脫鞋子，他的腳剛剛拔出來，我們就聞到了濃烈的味道。

　　就和我每天脫下襪子，湊近鼻子聞到的一模一樣。

　　夏總這腳，離開三米都這麽濃烈，絕對堪稱生化武器了。

　　從來都只聽說過生化武器殺人的，卻沒聽說還能治病的。

　　那大長腿聞到味道之後，卻像是打了止痛劑一樣，立馬直起了腰。

　　臉上雖然有點扭曲，但大致上還是輕松的樣子。

　　大長腿喊道:“你快穿上吧！我現在腳不疼了！”

　　這場景不禁讓人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個大長腿，演技能夠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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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們回去開始剪輯視頻的時候，老馬史無前例地坐到了我們後面。

　　開始跟蹤我們的剪輯進度，並且提出了不少意見，還給我們點了美味的外賣。

　　等到視頻上傳完畢，老馬大手一揮:“你們回去吧，今天我來監控後台數據！”

　　我說:“老馬，你昨天也沒睡吧?”

　　其實我想說的是這數據雖然重要，但是肯定比不上睡覺啊。

　　老馬點了點頭，似乎領會到了，說道:“越是前期，這些互動就越重要，決定了能不能把粉絲留住。”

　　“你放心吧，我會找機會休息的，身體不會有事的！”

　　哎，我這哪是擔心他的身體，我只是擔心他太重視這些數據，以後讓我們來熬夜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