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老馬給我透露，這次分紅的總額有四百萬，一星期後會到帳。

我算了算，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能拿到二十萬。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激動得難以言表，先給家鄉父老去了一個電話，炫耀一下自己混得還不錯。

然後我又把這事兒告訴了夏雨秋。

夏雨秋明顯也很高興，雖然這裡面有一半以上的錢是她和莊夢蝶賺來的，現在卻要分給九個人。

但她就是很高興。

她高興地問我:“你準備怎麽花呀?”

我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我要把它們全取出來，扔在床上。看看能不能一把抱起來。”

夏雨秋白了我一眼，“沒你想得那麽多的，一萬塊也就一小疊，不用抱。”

我反問道:“那你呢，是不是準備買房了?”

夏雨秋點了點頭:“那當然啦，要不然房子又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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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又把消息透露給了夏總，夏總也高興了好一會兒。

高興之余，不忘給黃毛打電話:“兄弟！那錢寬限兩天，下周，我們馬上就有一筆巨款到帳。”

黃毛自然不肯:“你想得挺美啊，老子都等你這麽多天了！明天要是看不到錢，可別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夏總說:“那要不這樣，七天以後，我還錢。這七天給你算百分之五的日利率。”

不知道是夏總的信譽低，還是黃毛的算術差，這麽誘人的條件，黃毛還是沒有同意:

“你再跟老子嗶嗶，明天帶人殺你全家去！”

......

黃毛自然不敢殺人，他連把夏總的錄音放到網上都不敢。

黃毛因為沒有文化，很被動地接受過多次普法教育，以及相應的拘留或者輕刑。

殺人是重罪，勒索也不輕。

所以第二天下午，黃毛四人花了兩千塊錢，帶了二十號無業遊民聚集到我們公司樓下要債。

大家空手而來，即便被逮住，也只能算個聚眾。

公司的保安是老馬的粉絲，跟著老馬學過幾手。

一看到這陣勢，頓時熱血澎湃，給老馬撥了個電話:“老總，今天輪到我老張報答您的時候啦！”

“我要是出了什麽意外，請照顧好我的家小。”

老馬一聽，這他媽的在托孤啊，瞬間便猜出了老張要跟人乾架。

老馬也熱衷乾架，暗罵道這麽有趣的事，哪裡輪得到你?

直接從三樓的窗口翻了下去，使一招反向梯雲縱穩穩落地。

來到門口，門衛老張正在跟一個黃毛青年對峙，黃毛後面還站著一群人，一個個都很欠揍的樣子。

老馬激動的長嘯一聲，嘴裡幾乎要喊出:“放開那黃毛，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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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黃毛指著老張的鼻子叫囂:“你個看門狗有什麽豪橫的?我們這都是來討薪的民工，合理合法，你有種的，打我一下，你試試?”

老張提起了拳頭，有些猶豫，聽對面的口氣，好像來頭不小，也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能不能承受得起。

黃毛見對方果然不敢出手，更囂張了，跳起來罵道:“你個鱉孫，打我呀！老東西，打我呀！”

老張骨子裡的血性，終究沒有被生活完全磨滅，捏緊了沙包大的拳頭，對著蓬松黃發下那張臭臉，就狠狠錘了下去。

眼看黃毛就要腦漿迸裂，血濺當場。

老馬握住了老張的手腕，輕輕推開了他，對著黃毛說道:“你們討什麽薪呐?我們公司混得再不像樣子，也不至於要你這樣的人吧。”

老馬幾句話不溫不火，不卑不亢，卻自有一股王霸之氣，

武林高手特有的氣質，對付黃毛這種人最是有效。黃毛沒了氣焰，卻不肯放棄巨款，強端著架子說道:“我們那是正經的血汗錢，跟著你們的老板辛辛苦苦跑了四天，一分錢還沒拿著呢。”

說完指了指身後人堆中靠前的三人，老馬目光放去，看到紫白綠三個非主流。心想:“這些玩意兒，多半是胖子招惹的。”

嘴裡卻問道:“哪個老板啊?你們弄錯人了吧，我們這是高科技公司，扁平化管理懂不懂?沒有老板，只有CEO、COO這些高級人才。”

黃毛說:“我不管你什麽O，反正我昨天看著那胖子，就是從這裡進去的，你要是不承認，我們就在這裡守著。”

老馬無奈，一個電話召喚來夏總。

雙方當面對峙，雖然氣勢上老馬從沒輸給過人，但是夏總欠下的孽債，畢竟還是抹不去的。

老馬說:“這樣，我以這家公司董事長的身份向你們擔保，你們的錢，一周之內會打給你們。”

“要是你們不肯等，也沒有關系，可以去法院告我們。”

“畢竟你們連勞動合同都沒有，我是不怕跟你們耗的。”

黃毛帶人走後， 老馬又在門口訓斥了夏總一頓，幾乎想出手揍他。

結果被門衛老張冒死給攔下了，老張說:“老總，您消消氣，夏總就算做得再不對，他也是我們自己人啊。”

“自己人不能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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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以後，預計要一周才能下款的分紅，提前打到了我們的帳上。

大家照例簡單搓了一頓，但是各人的心思明顯都在錢上，都沒有心思吃飯。

比如大長腿和張若曦，低著頭，不停摁著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機。

她們多半是在向家裡報喜。

再比如夏總，直接在飯桌上高聲打電話，告訴對面明天來取錢，態度十分豪橫。

夏總分到了八十萬，完全有底氣豪橫。

老馬看出大家的心思，舉著杯子說道:“來，咱們幹了杯子裡的酒！慶祝一下這個第一階段的勝利！”

“喝完大家自己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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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兌現了之前的諾言，把二十萬全給取了出來，也就是單薄的兩小摞，甚至還能塞進我大衣兩邊的口袋裡。

我把錢扔在床上，然後像是搓麻將一樣把它們全給搓亂了，終於有了點有錢的感覺。

然後，我一邊數一邊整理，將它們全部碼好。

如同工廠裡流水線上的工人一樣，同樣一個動作，重複了兩千次，一直忙到深夜。

但是我一點兒都不累，反而還覺得精神奕奕的，不禁感歎金錢果然有讓人迷失的力量。

第二天，我又花了二十塊錢，在電子市場買了一盞紫光小燈，準備回去一張一張檢查鈔票的真偽。

這種事，雖然沒有意義，但是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