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總的歸來，引起了王霸虎很大的不滿。

　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

　人就是這樣，王霸虎剛來那會兒，以公司為家。

　不僅在公司打地鋪，每天還把辦公室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時間久了，王霸虎有了住所，成了項目上的一把手，人就變得油條起來。

　甚至還有點排斥夏總。

　比如說公司四個人都在，王霸虎發煙，總是故意漏掉夏總，等夏總掏出自己的點上，他才假裝回過神來，趕緊補上。

　但是夏總臉皮畢竟厚，這種事兒經歷多了，夏總就學會了在他發煙之前，自己去他的煙盒裡拿。

　然後把臉上的肉堆到一起，笑著說:“我換換口味，抽一根你這個，你的煙品實在不錯。”

　細長軟甜的艾西香煙，到處都可以買到，我猜夏總乾這種事兒，多半是為了示好。

　事實上，夏總對於王霸虎的恨，隻比對方更甚。

　畢竟當初，是王霸虎壞了夏總的好事。

　-

　除此之外，夏總的歸來，還是給公司增加了許多的生氣。

　毫不誇張地說，公司的熱鬧程度翻了幾百倍。

　平時老馬總不在，只有我和王霸虎，兩個人除了工作交流，幾乎不說話。

　夏總一來，各種牛批，各種葷段子，各種聒噪的笑聲，惹得隔壁公司看我們的眼神都充滿了厭惡。

　老馬偶爾來公司，老遠就聽見活躍的氣氛，甚是開心。

　創業啊，賺多賺少無所謂，最重要的還是團隊整整齊齊的。

　老馬這天來到公司，對著我們三個人說道:“今天我要公布一個好消息！”

　“甲方打款了?”王霸虎問道。

　我說:“合同都在我這兒，都還沒到打款日期呢，甲方一般只會拖，從來沒有提前的。”

　夏總說:“是不是有新項目了！?”

　老馬道:“最近項目也不少了吧?你們三個人忙五個項目，不嫌累嗎?”

　我有點吃驚，最近在做的五個項目，兩間高校，一間食品廠，一家水果公司，一間服裝廠。

　老馬好像隻對服裝廠的視頻有點上心，因為每次拍攝，都有身材一流的漂亮模特。

　我以為他都不知道我們在幹嘛，沒想到一口就能說出五個來。

　我說:“累死人了，你做人情還接了兩個不收錢的活，做起來和項目可沒差。”

　在傳媒行業，由於一些人的不專業，以為我們做的事很簡單，常常厚著臉皮過來說:

　“我這兒有張圖幫我P一下，隨便搞搞就行了。”

　“幫我想兩句文案唄，最好讓人一聽就想買。”

　“這個視頻我們自己拍好了，隨便幫我們剪一下，稍微弄點特效就行了。”

　“這對你們很簡單的吧！下次有活一定找你們哈。”

　言下之意，就是這次的事情不算活，也不給你們錢了。

　殊不知，他們自己拍的視頻，由於鏡頭、構圖和色彩的各種問題，格外難剪，理應多加錢。

　可惜他們找到的是老馬，老馬並不懂這些，心想人家既然都開口了，那就幫個忙也沒啥。

　-

　老馬說:“我知道你們很累，所以你們馬上就會有幫手了！”

　這麽一說，大家都懂了，原來所謂的好消息，就是又要來新人了。

　也不知道這算哪門子好消息，還不如中秋發的五仁月餅。

　王霸虎道:“這回的人是哪兒找的?做過視頻嗎?”

　老馬搖搖頭道:“做是沒做過，但是她拍過不少。”

　夏總道:“是妹子吧?長得怎麽樣?”

　老馬說:“長得那叫一個美，你們都見過的呀。”

　我說:“不會是牛雲吧?對哦！她好像快要出獄了啊！”

　“她還肯來我們公司嗎?”

　老馬道:“什麽叫肯不肯來，她本就是我們公司的人，回來是遲早的事。”

　老馬說得信誓旦旦，他倒是忘了，莊夢蝶的歸期遙遙無期，張若曦大概是永遠不會回來了。

　還有徐達，還有道哥，當然還有夏雨秋...

　王霸虎對於大長腿的事兒都是聽說的，但是兩人同有牢獄之災，所以格外在意。

　“這人，一旦進過局子，出來之後就沒啥選擇了，不來我們這兒，也沒地方去的。”

　老馬說:“不管她有沒有地方去，我們永遠歡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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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馬又說:“大家想想，咱們要弄個什麽儀式，給她接風洗塵一下。”

　夏總說:“這要什麽儀式啊！出去吃一頓，不就完了嗎?”

　老馬罵道:“如果是接你，肯定吃一頓沒跑了。人家那麽一個姑娘，又不喜歡吃！”

　我說:“她好像喜歡錢，要不咱們準備點錢?”

　老馬掏出一隻紅包，說道:“備著呢！”

　我看那紅包比較單薄，完全沒有我結婚的時候收到的大，忍不住好奇，問道:“這裡面有多少啊?”

　裡面的錢估計很少，老馬都沒臉說，他扯開話題:“這錢不是講究多少的，只是一個形式，一份心意而已！”

　“你們要是有心，也可以包幾個小的，我這紅包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媽的，我們公司竟然也搞起了逼捐的事情。

　老馬掏出三個空紅包，遞給我們。

　我隻好把我剩余的零花錢，共計兩百七十六塊，全部塞了進去。

　因為有零錢，有鋼鏰，紅包倒是沉甸甸的，看起來比老馬的還厚實。

　夏總掏了五百，王霸虎塞了八百。

　我說:“她不是還有個弟弟嘛，咱們把她弟弟也喊上，一起去吧！”

　老馬點點頭:“她弟弟就算了，是個人渣！”

　“你把其他人聯系一下吧，能來的都來，熱鬧點。”

　-

　我首先撥通了徐達的電話，我說:“徐總，大長腿馬上要出獄了，您有空咱們一起去接她嗎?”

　徐達說:“哎呀！這不巧的！我這會兒在歐洲呢！關鍵是現在有一件人生大事，實在沒法走開！你幫我問候一下吧！”

　說完，給我轉了一千塊。

　我說:“您不是要結婚了吧?”

　我一猜就猜對了，徐達笑道:“天機不可泄露，等我回來，你們就知道了！”

　我又給道哥打電話， 道哥說:“這種事不接也行的，人要經歷各種，才會成長。”

　道哥匆匆忙忙掛了電話，我聽到背景音有人在喊“攝像”，也不知道道哥在劇組學習得怎麽樣了。

　然後我又聯系了莊夢蝶和張若曦，一個都沒聯系上。

　莊夢蝶的號碼成了空號，張若曦的經紀人對我很不客氣。

　最後我還是給大長腿的弟弟打了電話:“喂！牛耕嗎，你姐馬上要出來了，咱們一起去接一下吧！”

　電話那頭稚嫩的聲音傳來:“她不是我姐！你們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

　我突然想起大長腿入獄的事兒並沒有告訴她弟弟。

　我感覺自己犯了個大錯，可是聽對面的語氣，似乎對於這事早就知道了。

　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