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子帶著女兒，花了三個多小時才找到老馬釣魚的地方，三人又花了兩個多小時回到家。

　　財務大姐在陌生的家裡苦等大半天，差點都要風化成化石了。

　　好歹總算見到了老馬，一時間，焦慮、委屈、憤怒，以及失望和饑餓種種情緒一齊爆發了。

　　以至於財務大姐直接撲到了老馬身上，開始嚎啕大哭。

　　她哭得太慘了，撕心裂肺，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以至於除了哭，她什麽都做不了。

　　老馬很是尷尬，撲進懷裡哭的中年女人，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還當著自己老婆和女兒的面。

　　老媽輕輕拍了拍財務大姐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姐又哭了好一會兒，終於收斂了一點，能說上話了:“你...你電話也不接...不接...短信也不回！”

　　“我還以為你死掉了呢！”

　　老馬連聲道:“我在，我在！”

　　大姐道:“今天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也就不回公司了！大家都消失，我也消失！”

　　老馬道:“放心吧，我們不會消失的！”

　　老馬帶著我們回到公司的時候，當他坐進辦公室沒過多久，就被討薪的主播們圍了好幾十層，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騾子直播上的主播基本上都是前凸後翹的美女，以至於有人偷偷放了個屁，擠著一堆的豐滿屁股們甚至阻擋了升空的臭味，誰也沒有發現。

　　某些人不只是想放屁，在人堆裡急得大喊:“大家讓一下，讓一下！我要出去上廁所！”

　　可是所有人都想著盡快見到老馬，地方又不大，即便是想讓也讓不開。

　　想上廁所的姑娘嚷了一陣，突然不喊了，小臉憋得通紅，呆了一陣，又往辦公室深處擠去。

　　唯一感覺幸福的，大概只有保安老張了。

　　他原本站在老馬身邊，充當保鏢的角色。

　　但是主播們像是洪水一樣湧來，半老燭年的老張很快放棄了抵抗，隨波逐流，被人群推到了正中間。

　　那是妹子最密集，也是身體貼合最緊密的地方。

　　這個快要退休的老男人，感受到姑娘們柔軟的身軀，聞到不知是體香還是香水的各種味道。

　　嘴裡喊著:“別擠！別擠！按照秩序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臉上還掛起了潮紅。

　　-

　　老馬在帳上劃了五千萬，首先把罰款給交了。

　　然後給主播們一個個支付工資，一分都沒有少。

　　兩天以後，圍著辦公室裡的妹子們終... ...

於散去了。

　　老馬和財務正坐在辦公桌上，應付最後一個妹子，一個表演舞蹈身材火辣的妹子。

　　財務用計算機劈劈啪啪按一陣，對妹子說道:“你最近一個月的收入，減去平台扣點，應該是七千零六十三塊。”

　　“給你七千吧，可以嗎?”

　　這話顯然誰也不愛聽，妹子臉上掛著不情願的表情。

　　老馬看不下去了，說道:“給七千一，咱們是缺這一百塊的公司嗎?”

　　妹子臉上又變得情願起來。

　　財務為難道:“雖然不缺...但是我們帳上現在就只有七千塊，有些款子還沒回呢！”

　　財務很是照顧老馬的面子，其實我們根本一筆沒回的款子都沒有，甚至還欠著不少供應商的錢。

　　老馬領會得，對著姑娘說道:“哎呦！真是不湊巧，要不先給你七千，

剩下的等收款了你再來領?”　　姑娘道:“你們這些當老板的，難道身上一百塊錢都沒有嗎?”

　　老馬道:“那不一樣，我們的錢是我們的錢，公司的錢是公司的錢。我要是私下掏錢給你，這跟公司的制度一點都不符合。”

　　“我們開公司的，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制度！”

　　老馬本就不是個小氣的人，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那就說明他身上真的連一百塊都沒有。

　　姑娘私下瞧了瞧:“算啦，為了六十多塊錢，再跑一趟，太麻煩了。”

　　“你這個煙灰缸還不錯，就給我抵工資了吧！”

　　說完，也不等前面坐著的兩人答話，就把老馬的水晶煙灰缸給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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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馬歎一口氣，心想終於結束了，靠在椅子上，準備歇一歇。

　　財務大姐說道:“老總，我的工資還沒發呢。”

　　“還有上百個技術人員，十幾個管理人員的工資也都沒發呢！”

　　老馬說:“呃！這個我知道，我會想辦法的。”

　　老馬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滿腦子只有後悔，後悔沒把這些一個個的都給炒了。

　　他倒是忘了，無緣無故解雇員工，是要支付三倍賠償的。

　　財務大姐說道:“咱還能有啥辦法啊！”

　　“我早替你想過了，咱們公司裡的這些物什都還挺新的，值不少錢。”

　　“正好他們這個月也都沒幹什麽活，就不給他們算績效了。”

　　“這些東西抵個基本工資，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老馬心想，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不然員工們討起薪來，還是很麻煩的。

　　但是他又有點擔心，問道:“那他們會願... ...

意嗎?”

　　“不願意也沒辦法呀，這些東西當然沒有真金白銀好，但是他們不要的話，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老馬道:“那行，就麻煩你給他們都算算吧！”

　　財務大姐道:“好的，我先說好哦！我這個月可是忙死了，績效和獎金一分都不能少！”

　　老馬說:“沒問題沒問題，你盡管算，算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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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財務大姐拿走了她用的電腦，又順走了一台單反相機。

　　保安老張像是受了點打擊，他原本以為自己勤勤懇懇，走誰都不會讓他走。

　　結果得到通知的當天，老張哭得老淚縱橫，泣述衷腸，又惹得老馬安慰好一陣。

　　最後，老張把老馬買給他巡邏的電瓶車騎走了，電瓶車突突開出公司，後面還馱著一套粉紅色的音響和麥克風。

　　司機老劉原本想把老馬的奔馳車開走，終究還是善良戰勝了他的貪婪，權衡再三，隻開走了一輛麵包車。

　　公司的資產本就不太多，架不住大手大腳地搬，機靈的不僅搬夠了工資，連獎金都沒少;遲鈍點的，除了吃虧，那就什麽都撈不著了。

　　很快，有人來找老馬，說自己什麽都沒分到。

　　老馬道:“不應該啊！每個人分多少東西，都是寫得很詳細的！”

　　那人把連灰塵都不剩的公司指給老馬看:“分給我的，不知道在哪裡啊！”

　　老馬點了點頭:“媽的，一定是有人多拿了！這樣，我把資產分配的名單給你，你去找他們問問。”

　　“要是誰多拿了，那就是你的。”

　　老馬遞過去一張表格，“拿著吧，這是我們公司最後的資產了，你要是看上我穿的這身行頭，我脫下來給你也行。”

　　那人接過表格，哭喪著臉離去了。

　　公司裡終於只剩了我們八個股東，但是很快，我們也得走了。

　　因為辦公樓的房租早就到期了。

　　老馬看著空空如也的大地方，笑著說道:“媽的，還不錯，省一筆搬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