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到公司，老馬果然頂著黑眼圈坐在那裡，毫無疑問，他昨晚守了一宿。
　　當下也不拆穿他，問道:“昨天的視頻怎麽樣啊，有人看嗎?”
　　“當然有了！”老馬說道:“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說:“我全都要。”
　　老馬自作主張，先說了好消息:“咱們的視頻獲得了一致好評，簡單來說就是零差評！”
　　“那壞消息呢?”
　　“一共就只有一條評論。”
　　我說:“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更壞的消息吧，這條好評是我發的。”
　　“媽的！”老馬怒道:“老子早就懷疑了，這不誇我的表演，倒是誇起稿子來了。”
　　“你丫趕緊給我再多刷幾條！”
　　“刷這個幹嘛啊?”
　　“繼續拍這個肯定是搞不到錢的，我要拿著這個找活去了！”
　　然後老馬簡單地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我獨自留守公司，形單影隻，突然很是懷念夏總在的時光。
　　不一會兒，方岱三人一路聊著天抵達，很是熱鬧。
　　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麽都沒有。
　　也不知道夏總現在找到了工作沒有，是否還能借得到錢，有沒有餓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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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馬所謂的找活，就是簡單的找號碼，打電話。
　　以五毛錢一個的價格，從黃牛的手裡，買入疑似老板的電話，然後再向他們推銷自己的公司和業務。
　　基本上就是一個電話銷售。
　　這活，老馬也讓我做過。
　　可惜我的語言能力實在是糟糕，發音不準，說話結巴，前後錯亂。
　　我打了兩個，老馬就意識到我連騙子都做不了，再打下去只會浪費電話費。
　　於是他就把這活給獨攬了。
　　至於打電話這麽簡單的事，老馬為什麽一定要跑出去。
　　因為今非昔比，如今的辦公室，已經沒有小房間可以防止別人偷聽了。
　　老馬把車開到離公司不遠的小公園，就開始打起了電話。
　　公司本就偏僻，小公園更是冷清，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吹牛。
　　“喂！老陳啊！好久不見啊！最近過得怎樣?”
　　普通電話銷售開場都是自我介紹，一上來就要套近乎的多半是騙子。
　　對面的陳姓男子懷疑地問道:“你哪個?”
　　這時候，不管老馬說自己是老張還是老馬，他可能都會立馬掛掉電話。
　　但是老馬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聽說老李最近出事兒了，你知道不?”
　　老陳當然不會知道，但是他肯定有姓李的朋友，而且還不止一個，便問道:“哪個老李?”
　　老馬說:“就是那個呀！那個...那個...那個媳婦兒挺漂亮那個老李！”
　　老陳想了想，好像確實想起了個人:“噢！你說的是李尋川吧，他媳婦兒是漂亮，比他小二十歲呢！他能出什麽事兒啊?”
　　老馬說:“唉！還不是那檔子事，你說這人，家裡有那麽好看的一媳婦，還要沾花惹草，聽說被員工給告發了！”
　　老馬不認識李尋川，尋思這人既然已經中年往上，不管是工作還是創業，總能有那麽幾個員工的。
　　老陳道:“不能吧！他年輕時候可是出了名的作風優良，正直派啊！我得打電話問問！”
　　老馬忙到:“哎呦，打不得，打不得，我昨天剛打過！”
　　“我本來尋思你們這些老朋友這麽多年沒見了，好不容易找到號碼，想要敘敘舊的，結果給臭罵一頓！”
　　“這也不怪他，誰攤上這麽檔子事，心情都不會好！”
　　老陳道:“也是，那我過陣子再聯系他。對了！你小子是季興成老季吧?”
　　老馬心想，說季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嘴上卻道:“哈哈哈，對頭，被你給猜出來了！”
　　對面也甚是高興:“哎呦老季啊，我之前一直找你，總沒聯系上！沒想到你自己找來了，哈哈，咱們一定要找時間聚聚！明兒有空不?”
　　老馬說:“最近俗事纏身，抽不開身啊，等哪天空下來，一定去找你。”
　　對面也道:“也對，你老季從前就是忙人啊，你那化肥廠最近怎麽樣，規模不小了吧?”
　　老馬心想，這回終於逮著機會了，說道:“化肥廠最近在拓展海外市場，東南亞和非洲那邊市場好啊。”
　　“所以我最近忙著給我的產品拍視頻，做廣告呢！”
　　“誒！你別說，現在的廣告公司可真上道，十來萬塊錢，就給弄的妥妥的，跟電視上的廣告一模一樣！”
　　老陳說道:“不能吧，現在那些廣告公司都是招搖賺騙的多，我們公司去年投了一百多萬，感覺就跟打了水漂一樣！”
　　老馬樂得心裡直笑，語氣卻一本正經:“那是你沒找對人，我一會兒給你推薦個，叫做小馬，做人老實，辦事靠譜，找他準錯不了！”
　　老陳道:“那感情好啊，老朋友推薦的，我絕對信得過！”
　　......
　　於是老馬就加上了剛剛的陳總，以老朋友推薦的身份。
　　有人給自己背書，推銷的工作就變得容易了多。
　　一番溝通，得知對方果然是個老總，是做激光設備的，最近正準備拍個產品廣告參加博覽會。
　　-
　　老馬回到辦公室，對我說道:“趕緊收拾一下！咱們去見個客戶， 要拍激光的視頻！”
　　我說:“激光是啥?”
　　老馬道:“激光就是biubiubiu~超人的鐳射眼，那就是激光！”
　　我說:“這玩意兒怎拍?”
　　老馬說:“這不是咱們該考慮的！咱們只需要把項目給拿下來，然後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於是我們兩個兩手空空地就出發了，一路去到了做激光設備的陳總的辦公室。
　　陳總的辦公室很是考究，檀木地板，梨木桌椅，幽香陣陣。
　　只不過他稀疏的腦袋頂上掛著一隻呼呼的空調，很是破壞氣氛。
　　那腦袋抬了起來，跟老馬客套的寒暄，又看到不修邊幅我，讚道:“你們都很有藝術家的氣質嘛！”
　　陳老板是個聰明的好人。
　　老馬道:“這是我們公司的創意總監，斯蛋福大學畢業的，所有的創意都是他來把關！”
　　我輕輕咳嗽兩聲，偽裝成藝術家病怏怏的樣子。
　　陳老板說道:“其實我們這個片子也不用多少創意，就是要好看，要高端大氣上檔次，讓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的設備是進口的高級貨！”
　　“機器嘛，最好拍成變形金剛那樣;激光就按照超人眼睛裡射出來的那個拍！”
　　“一定要有米國大片的感覺！”
　　真是受不了這些暴發戶，總是喜歡提一些無理的要求，根本不管別人的感受。
　　這裡又不是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