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嘴上說不急，心裡還是非常著急的。
　　我剛發完招聘信息不久，老馬就問了好幾次:“怎麽樣，有人申請嗎?”
　　我搖了搖頭:“倒是有人問要不要實習生，咱們要嗎?”
　　老馬說:“實習生也成啊，還便宜，只要會拍攝和剪輯就成。”
　　我說:“那不成，他們一般都不會。”
　　老馬道:“不會還實哪門子習啊?他們不是大學生麽?上學時候都在幹嘛?”
　　我說:“你這問題就有點無聊了，上大學當然是泡妞和打遊戲啊！其他的東西完全可以等到實習的時候再學。”
　　“反正哪個單位都不會給實習生多少錢。”
　　老馬道:“那你寫上，不要實習生，咱們可沒那功夫。”
　　關鍵是咱們也教不了。
　　我說:“那這樣子一個申請的人都沒有，連點擊都沒有幾個。”
　　老馬說:“不至於吧，現在工作有這麽好找嗎?”
　　工作從來都沒有好找的時候，但是待遇不好的崗位，也不會有好招人的時候。
　　老馬探過頭來，看我寫的招聘信息:“你這個得改改，寫得一點都不吸引人啊！”
　　其實崗位和房子的性質是一樣的，不管廣告多麽高端大氣，地段不好，只能賤賣。
　　不管福利怎麽吹得天花亂墜，待遇不好，肯定招攬不到人才。
　　老馬說:“你這寫著‘加班多，壓力大’不是明擺著嚇人嗎?”
　　我說:“這叫主動篩選，可以過濾掉那些不能吃苦的人。”
　　老馬道:“那也不能這麽說，你趕緊改成...嗯....彈性工作，晉升空間大！”
　　“你看，這個想著晉升的人，他一定也是能吃苦的人，對吧！”
　　一點都不對，況且我們公司現在就兩人，來了就是三把手，要晉升也只能晉升去其它公司了。
　　老馬接著看到我的“無固定休息日，視項目而定。”說道:“這個也得改改，改成...休息日自定，不打卡不考勤。”
　　我驚道:“那不是亂了套了嗎！要是人家都不來上班，你還要付工資的嘞！”
　　老馬道:“咱們就三四個人，亂不了！愛來不來，只要不耽誤事兒，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我又給改完，老馬接著往下看。
　　看完又重新看一遍，搖搖頭說道:“你這個福利是在是太少了，盡量多加點。”
　　我說:“這個不好加的吧，都是真金白銀的錢啊！”
　　老馬說:“你要機靈點，就加點那些‘同事都是俊男美女’、‘國際旅遊’、‘不定期團建’什麽的。”
　　“這些看起來雖然不怎麽吸引人，但是也不用寫進合同呀。”
　　於是我又操起鍵盤，劈裡啪啦地加好。
　　老馬在後面看著，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對了，你把這個薪資再改下，改成三千到三萬！”
　　-
　　如果有朝一日，老馬能夠學會把想說的話從後往前說，那我們的工作效率一定能高很多。
　　改完薪資沒過多久，就收到不少面試申請，我趕緊就一一發了通知，也不管對面是什麽人，或者是不是人。
　　沒過五分鍾，一個大眼睛大麻花的瘦姑娘就來了:“您好，我是來面試的！”
　　我詫異道:“我這通知了才一會兒啊，你怎麽這麽快?”
　　大眼睛姑娘咧開嘴笑道:“我就在樓下！昨天就看見你們的招聘信息了，想著先過來，再投簡歷。”
　　她實在是瘦得有點過分了，以至於咧嘴的表情有點詭異。
　　我不太理解這種行為:“簡歷不是可以在網上投遞麽，等我們通知你再來也不遲啊！”
　　她說:“我真的很想要這份工作，想表現得誠意一點！”
　　這種訴表誠意的方式依舊讓我無法理解，但想既然人家來都來了，隨便聊聊也沒啥。
　　我就喊上老馬，三人正準備起身前往寫字樓的共享會客區域。
　　所謂共享會客區域，就是在這邊辦公的公司大多都不太景氣，一大部分根本沒有會議室。
　　於是物業在樓裡找一些空曠偏僻，擺上一些沙發茶幾，誰都可以使用。
　　就好像合租房裡的共享浴室，公共廚房的作用一樣。
　　不過大部分時間，這些區域都是空著的，畢竟不景氣的公司，也沒有那麽多客戶需要會晤。
　　我們三個剛踏出門，又上來一個漂亮時尚的姑娘，見我們就問道:
　　“您好，您知道天良傳媒公司在哪兒嗎?”
　　老馬道:“就在你眼前啊！”
　　漂亮姑娘反應過來，鞠了個躬說道:“哦！您好，我是來面試的！”
　　看來老馬讓寫的薪水確實吸引人啊，我都不記得有通知人今天面試，一口氣就上來了兩個。
　　兩個求職者站在一邊，一個落落大方，美麗動人;一個瘦不拉幾，皮包骨頭。
　　老馬十分禮貌十分紳士地對著漂亮姑娘做了個手勢:“這邊請！我就是面試官！”
　　留下瘦瘦的姑娘瞪著大眼看著我，好像在說，明明是她先來的。
　　我指著另一個方向的共享會客區域說道:“咱們去那邊吧，我也是面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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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老馬的氣場有點強大，或者是我看上去實在太像一個打雜的了。
　　大眼姑娘坐到沙發上，滿臉都是失望。
　　我說:“咱們開始吧，你先自我介紹一下。”
　　姑娘不是很情願，說道:“剛才那位先生才是面試官吧?咱們要不等一下他?”
　　竟然以為我連做個面試官都不行，氣得我架起二郎腿，一邊抖一邊說道:
　　“對！他是人事主管， 但是咱們不用管他。”
　　姑娘看到我的樣子，以為我要篡逆，還是很不情願地說道:“這樣不太好吧?”
　　我把腿架得更高了:“有啥不好的?這點事我能做主！”
　　姑娘問:“請問您是人事助理麽?”
　　我說:“你才是助理，你全家都是助理，老子是總裁！”
　　我猜這面試的姑娘估計要立馬走人，但心裡還是一陣暢爽。扮豬吃老虎，亮瞎別人狗眼這種事，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是個沒骨氣的牆頭草，見我這樣立馬換了一副臉孔，用膝蓋夾著緊握著的兩隻手，十分恭敬地說道:“總裁先生，您好！”
　　我說:“行了，別整這些虛的，你趕緊自我介紹一下吧。”
　　姑娘點點頭:“我叫苗伊川，來自美麗的駐牛店，我從小的夢想就是...”
　　我打斷她道:“不用這麽詳細，撿重點說吧。”
　　姑娘繼續說道:“好的，我從小的夢想就是長大一定要做一個努力的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我只能再次打斷她道:“我讓你講重點。”
　　她說:“我說的就是重點啊！”
　　我點點頭:“好的，那我知道啦，你回去等通知吧！”
　　對於搞不清情況，分不清重點的人，我向來都是這麽無情。
　　沒想到苗伊川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