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秋看了我一眼，我趕緊替她說道:“她們兩個每天不是在直播，就是在準備直播，根本沒有空想這個問題呀。”
　　莊夢蝶正想說話，大長腿突然開口了:“咱們能不能像以前那樣，跟主播們重新簽合同，然後寫一個天價違約金。”
　　“這個還是很有效的，那時候我就從沒想過轉站的事。”
　　她的意思很明顯，“那時候沒有”就表示“現在還是有的”。
　　但是大長腿如果作為股東還要走，對於我們好像也不是壞事。
　　所以大家即便都聽出來了，但是誰也沒有提。
　　老馬輕輕扣著桌子:“天價違約金，好像有點意思，這樣咱們公司收收違約金都能發財。”
　　“你們覺得呢?”老馬環顧了一下眾人。
　　大家都被“發財”兩字衝昏了頭腦，雖然覺得不對勁，並沒有人提出異議。
　　老馬一拳錘在自己的掌心:“就這麽辦，你們去把已經簽約了的主播的合同改了。”
　　“我馬上去成立一個負責簽約的部門，把我們旗下尚未簽約的主播全部簽下來！”
　　“馬上，我們就會有一大波可靠又穩定的主播了！”
　　其實，逼著主播簽這種合同，無異於網文作者水字數，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完全死路一條。
　　可惜的是，我們當時誰都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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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公司正式簽署勞動合同的主播不到一百位。
　　我通過複製粘貼，只花了小半天就把她們的合同全部改好了，然後我瞅著名單，琢磨著該先從誰下手。
　　我有個習慣，喜歡把好吃的留到最後，喜歡把難搞的優先搞定。
　　我跟這些主播都不太熟，分辨不出誰難搞誰好搞，只能從最重要的開始。
　　最重要的當然就是莊夢蝶，還有夏雨秋。
　　我去找夏雨秋:“這個合同你兩先簽了吧，做個表率。”
　　夏雨秋白了我一眼，自從做了夫妻，我遭她白眼的次數直線上升，可能這也是女孩子表達愛意的方式。
　　“我們兩個簽什麽呀！我們又不會走，你應該去找那些粉絲不太多，不穩定的先簽，她們最有可能要走。”
　　我點了點頭。
　　夏雨秋又說:“真是一點輕重緩急都不分！”
　　這是我被夏雨秋第一次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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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便找到了一個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她的粉絲剛剛過萬，每月的收入還不如在奶茶店裡打工的小妹妹。
　　小姑娘的名字叫做杜明月，藝名叫做冷清秋，直播內容是畫畫，每一樣都很斯文。
　　我說:“明月，我們公司一直很欣賞你的才華，想要重點培養你。”
　　小姑娘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又說:“所以公司這次通過會議決定，額外增加你的底薪以及分成。”
　　小姑娘又點了點頭，微笑的幅度更大了。
　　果然，再斯文的人也是喜歡錢的。
　　我接著道:“所以咱們的合同也需要改一改，白紙黑字，是對你最好的保障。”
　　小姑娘拿過合同，細細地看了起來，當她看到關於一億違約金的條款，依然面帶微笑，微笑著把合同給撕了。
　　然後她對我說了第一句話:“我一會兒給你寫辭職報告。”
　　哎，這麽斯文的妹子，聲音又好聽，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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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跑去找一個粉絲近百萬的妹子，名字很霸氣，叫做武明空。
　　武明空看到我，笑嘻嘻的，直播也不關，就衝我喊道:“總裁好！”
　　喊得我很羞澀，要是被她的粉絲看到她領導是我這德行，可能要粉轉路的。
　　我說:“我有點事，咱們去會議室聊聊。”
　　武明空對著鏡頭比了幾個心，跟她的粉絲暫時告別，很有網紅氣場。
　　剛進會議室，武明空看見我手裡的合同，高興地問道:“這個合同是不是要提高我的分成的呀?”
　　我點了點頭。
　　她高興地拍起手來:“我就知道！鬥鳥和貓牙那邊都加了，我早說我們遲早也會加的！”
　　我說:“這是當然的嘛，我們公司的願景就是讓天下沒有難做的主播，讓每個主播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以後公司做大了，福利會越來越好的。”
　　武明空說:“那我們現在就簽吧，我今天回去就把我原來的合同撕掉，直接作廢了。”
　　我說:“先不急，我想了解一下，如果這個合同是有一點點限制的，你能接受嗎?”
　　“什麽限制呀?要確保直播時長嗎?”
　　我搖搖頭:“可能比這個還要嚴格一點。”
　　“難道是不準談戀愛?這好像有點過分吧！”
　　我又搖了搖頭，我說:“我們希望你能在我們平台上一直播下去。會把這條寫進合同裡。”
　　武明空終於明白了，“哦，那我要是不想播了呢。”
　　“不想播也沒關系，正常辭職就行了，只是不能去對手的平台。”
　　武明空說:“哦，我懂了。”
　　我厚著臉皮問道:“這樣沒有問題的吧?”
　　“有！”武明空說:“其實鬥鳥和貓牙的人都有找過我。”
　　“我之所以沒有去，一是因為我對騾子直播有感情;二是覺得那樣跳來跳去麻煩。”
　　“我覺得公司想的應該是該怎麽樣留住我們，而不是該怎麽樣不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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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明空說完， 也沒看合同，推門就去了。
　　果然，有能力的員工是根本不需要把領導放在眼裡的。
　　我看著空空的會議室，咀嚼著她剛剛說的話。
　　“我們更應該做的是讓她們不想走，而不是讓她們不敢走。”
　　我突然間大徹大悟，有一種渡劫成功的暢快。
　　果斷跑去找老馬，老馬正哼著小曲，抖著腿，同樣一副暢快的樣子，就好像他也悟到了一樣。
　　老馬看見我很高興:“剛想找你，我給你說個好消息！”
　　“李鵬飛這小子真有兩下子，直接把違約條款加在了注冊協議裡，省了我一個團隊的錢！”
　　我說:“啥意思?”
　　老馬解釋道:“就是說以後不管是誰注冊成為我們的主播，相當於默認同意了違約條款。”
　　我說:“那樣哪還會有人注冊啊?”
　　老馬說:“有的啊，新協議上線半個小時，就有二十多號人注冊了呢！”
　　我說:“還有這種好事，主播都沒有意見嗎?”
　　老馬得意地說:“她們根本就不知道，違約條款加在第一百多條，這玩意密密麻麻的，哪有人會看啊！”
　　老馬得意的樣子，讓我恨不得掐死他。
　　這種行為，無異於拿著TNT墊桌角，還沾沾自喜桌子不搖晃了。
　　我趕緊說:“老馬你趕緊讓李鵬飛把協議改回去！”
　　“要不然我們馬上就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