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人能看得懂,看得懂這裡的人、看得懂這裡的事,我希望有一天,某個人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住著另一個張晴銘,他與你一樣,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童年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的,時光的年輪順理成章地長了又長,它見證了人們的稚嫩,也發現了人們心中的惡念。
小學開設有午托,高鑫磊便讓張晴銘中午留在學校,下午放學再回家。
可張晴銘討厭午托!
午托房間裡,總是有那麽幾個不守規矩的人在休息時間大吵大鬧,或以引起老師的注意,享受著“愛的呵護”,或是迎來一段動人的故事,或是能有幾個愛的抱抱,小倒霉蛋們便會心滿意足地睡去。
張晴銘從不如此!
張晴銘總是會偷偷跑回家,以各種各樣的借口。
老師聽了,也只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去吧!太好了!又少了一個要照料的太子爺!”
張晴銘笑了。
他又可以走上那條充滿陽光的小路了!
張晴銘朝校門飛奔過去,終於,看見了那個他唯一的朋友。
倆人慢慢悠悠地在河邊走著,二人不語,直至到了家門口,張晴銘目送她離開。
走進大門,幸福的六翼天使淪落成了孤獨的折翼使者。
空無一人的四合院,隻留他一人,與影子對白。
“他們忙著掙錢呢。”
張晴銘走進房間,輕輕地歎了口氣,上床便睡了去。
——台階長有帽子,總是為它遮風擋雨。
13:30分,擺在床旁書桌上的鬧鍾準時響起。
鬧鍾是新買的,白色,簡潔,不加任何點綴。
這是張晴銘喜歡的。
“應該快來了吧!”
張晴銘按下鬧鍾上的按鈕,手撐著床坐了起來,用水洗了把臉,看了看鬧鍾,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揚。
“先去等她吧!”
張晴銘起身向院外走去。
炙熱的陽光打在張晴銘的臉上,他微微皺眉,目光轉向路的盡頭,那是一個漆黑無比的巷子。
那個巷子,永遠生存在黑暗之中!無論晝夜。
張晴銘看了看手表,時辰尚早,便轉身朝河邊走去,一屁股坐在了河床邊的台階上。
耀眼的威陽正與烏雲作對,快意之時,轉眼望去,張晴銘竟已兩眼空洞,望著一個方向,就這樣,呆呆地望著一個方向。
“他是不是被曬傻了?”
如果有人路過,定然會這麽說。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有人把發呆當做浪費生命的愚蠢表現,厭倦、拒絕!
張晴銘卻並非如此。
他不知為何,對此極為熱衷。
發呆時,腦海一片空白,這是他少有的輕松時光。
感受著手臂傳來微微灼燒的刺痛,張晴銘挪了挪身子,直至灼燒感消失。
“呼...舒服!”
張晴銘的身子整個躲進了陰涼中,他輕吐一口長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知是睡意還未離去,還是耳畔飄蕩著的蟲魚鳥叫令張晴銘陶醉,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睡意朦朧間,他好似聽見耳旁窸窣幾聲,像一陣春風吹過,撩起了他那尚短的頭髮。
睡意朦朧間,他好似感受到一股微風有節奏地拍打在他的臉頰,暖暖的、輕輕的。
任由時光追趕,
他不願醒來。 微風越來越熱,越來越近。
“有些蹊蹺!”
張晴銘猛地睜開眼, 從仙境中醒來。
映入眼簾的,是那深烙心上久久不能忘卻的臉龐。
四目相對!
女孩慌了神,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目光四處飄蕩,好似在躲避著什麽。
“你偷看我?”
張晴銘帶著略為慵懶的語氣問道。
“沒...沒有...”
女孩臉頰微紅,眸子看著他處,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她只是好奇,為什麽眼前這個男孩的眼睫毛竟然比自己的還長,還漂亮。
張晴銘看了看女孩,沒有多想,抬手看了看時間。
“你來的真慢,都2點多了,快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張晴銘走下台階,撈起些水往臉上潑,又甩了甩頭。
女孩兩根食指碰在一起不斷互相繞著,嘴巴嘟了起來,一臉的委屈。
“不...不是的....我今天...”
女孩想說些什麽,卻始終說不出來。
男孩笑了笑,上前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
“走吧,跟你開玩笑的,我也只是剛出來而已。”
女孩輕輕地點了點頭,頭微微朝下,臉上還覆著一層自責。
......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女孩再也沒有睡過午覺。
女孩沒有說她為什麽會遲到。
男孩也沒有問。
生活就是這樣,由一件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構成,而這一件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藏在你的心裡,或是她的心裡。
你不問,她不答。
兩者便永遠地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