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每逢換季,母親總是給張晴銘添置新衣裳,而新衣裳毫無疑問,全是自家服裝店裡的服裝。
因為自家的牌子在錦溪名聲打的響亮,已經成為了一種身份的標志。
而這種標志,令得張晴銘苦不堪言。
“喲,這不是公子哥張晴銘嗎?又穿新衣服啦?”
“可不是嘛,衣服,外套,褲子,鞋子,襪子,全身上下哪一件不是名牌?嶄新的名牌!”
“哈哈,可能連內褲都是名牌的,哈哈!!!”
“你爸不會就是這個名牌店的老板吧?這個名牌店是你家開的?”
惡語愈傳愈烈,一發不可收拾,本該在學校中默默無聞毫不起眼的張晴銘一下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周一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同學們正商量著明天教師節該給老師送些什麽禮物。
“明天教師節了,我們送老師什麽禮物好呢?”
“我送鋼筆!”
“我送水果!”
“我爸爸說請老師去家裡吃頓飯!”
“哎,張晴銘你準備送老師什麽?”
“你乾脆送老師一身名牌吧!反正是你家開的,要不順便送我一套?讓我也能威風威風!”
“哈哈,我也要我也要...”
張晴銘冷漠地看了看這些人,又抬頭看了一眼跟著笑個不停的班主任,不發一聲地走出了教室。
“切,真沒勁!”
張晴銘走到陽台,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重重地吐了口氣。
“這裡涼快多了。”
教室裡的那些話語猶如重腳一般,一腳一腳地踩在他的心臟之上,這讓他快要喘不過氣。
夏日的烈陽照射在陽台上,猛烈地炙烤著他,他卻不覺得難受。
最起碼比在教室好受些!
張晴銘看著這碩大的校園,眼睛微微紅了起來。
這麽大的地方,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張晴銘抱著頭,心中瘋狂地呐喊著。
忽然,張晴銘覺著有些不那麽炙熱了。
原來,是一道黑影擋住了烈陽,一陣微風刮過,吹起張晴銘那尚短的頭髮。
“你怎麽了?”
一道斯文的女聲從他背後傳來,張晴銘先是一愣,接著仿佛想到了什麽,狂地轉過身去。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張晴銘的話語中帶著顫抖。
只見張晴銘身前站著一身穿校服,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女孩正面露微笑,仔細查閱著這個令她無時無刻都掛念著的男孩。
張晴銘看著眼前的女孩,有些恍惚。
——時光倒映著金河,金河,倒映著他們的青春。
“張晴銘,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媽媽說,要帶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很好,有大房子,可是我不想去,因為去了就見不到你了。”
“那...那你就別去,我想和你一起玩,我們要一直在一起,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好!我不去!”
“拉鉤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那我走咯?”
“嗯,新學校見!”
“好,新學校見!”
......
“哎,笨蛋。”
“怎麽了?”
“你答應過我,你不會去的是吧?”
“嗯嗯,我答應你,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永遠在一起!” ......
張晴銘回過神來,要知道,一年前女孩的毀約像烏雲一般,時刻籠罩著張晴銘。
而就在現在,他轉身的這一刻,聖光打破結界,洗淨了一身鉛華。
“違約了一年,覺著對不起你,所以就回來了。”
女孩嘴角劃起,笑吟吟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所措的男孩。
張晴銘在腦海中想過這個畫面,還記得他曾下定決心:當她回來時,就算她連說十句對不起,他都不會原諒她的!
可女孩真的重新站在了他面前時,他的腦海只有一片空白。
“還算你有點良心。”
張晴銘撓了撓頭,想了許久,終是蹦出了這幾個字。
女孩上下打量著男孩,“嘖嘖”幾聲。
“全身名牌,你家撿到錢了啊?什麽時候成了富家子弟了?”
張晴銘聽了, 挺直了腰杆,臉上露出了久違地的笑容。
“嘿嘿,威風吧?帥氣吧?”
張晴銘邊說邊變換著姿勢,展示著他的威風凜凜。
女孩看著眼前男孩有些滑稽的模樣,覺得有些搞笑。
“得了吧你,就知道臭美。”
女孩子輕打了幾下男孩,笑道。
“嘿嘿。”
張晴銘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
“那我先進去了?”
女孩指了指教室。
“進去???進去幹什麽?”
張晴銘疑惑道。
“新生報道呀。”
女孩笑盈盈地說道。
張晴銘呆在原地。
“讓我們歡迎林雨憶同學加入我們初二5班的大家庭,讓我們掌聲歡迎林雨憶同學!!!”
在一陣歡迎聲中,女孩轉身朝教室走去。
......
依舊是那片金色的河面,依舊是那熟悉的小路。
依舊是那熟悉的兩個人。
“你的書包怎麽這麽重?拿這麽多書回去幹嘛?”
“包書皮呀,書可不能髒!”
“噢,好吧~“
”嗯~“
......
“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
“嗯,不走了!”
......
“回來了,就不走了!”
......
午後的陽光打在身上,將影子拉得長長的,好像長大了幾歲...
”這種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