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板還是很識趣的人,他改變了話題,說了一些不痛不癢話後,對我說道:“小飛啊,謝謝你,這一刀是你替我挨的,你放心,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刀?我靠,是不是我沒死就算命大啊?”我心裡想著,嘴裡卻說著:“老板,您這是說的哪的話啊?我命中注定有這一劫。”
何老板打斷我的話,說道:“行了,小飛,你不用說了,你我心裡都明白,這份情是我欠你的。”
我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畢竟李助理也在這裡,我怕言多必失。所以我把話題引到我受傷後的那個片段:“老板,這事解決了嗎?”
何老板起身說道:“小飛啊,你醒了,沒事了就好。你好好養病,我會請最好的護工來照顧你的。我先回去,公司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後續的事啊,讓李助理慢慢和你聊!”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出了病房。
從李助理那裡我得知,原來鬧事的那對夫婦,是告何老板強奸的女孩的親生父母,小女孩見報案沒有為自己伸冤,心理過不去,直接跳樓自殺了。傷我的正是小女孩的父親,他看我和他女兒的年齡差不多,誤把我當成了老板。
聽李助理說,那大叔是奔著一命抵一命去的,不過知道砍錯了人,整個人都快嚇傻了,現在已經被警察拘留了,他老伴現在也顧不得去公司鬧事了。
聽到小女孩自殺了,我內心就像被雷劈了似的。我想,要不是我的冷漠,要不是我做偽證,也許這個芳華正茂的姑娘就不會死。想到這裡,我心裡有一種揪心的痛,因為我知道,我也是害死這個女孩的一個幫凶。
菜刀?我的思緒又回到了自己頭上。“李哥,我的頭是被菜刀砍的,我的頭沒事吧?”我不無緊張的問道。
“你的頭,額,你的頭……”李助理欲言又止道。
“哎呀,你別磨嘰了,快說啊!”一著急,頭部又一陣劇烈的痛。
“小飛啊,你頭的被菜刀砍了很大一道口子,就在右半側”,李助理停了停接著說道:“不過你放心,醫生說沒有傷到腦子。只是,只是……”李助理又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一個大老爺們,幹嘛這麽磨嘰!”我強忍著疼痛,帶著責備的語氣說道。
“小飛啊,你的頭即使醫好了也會有很重的一道疤。”李助理說道。
我心裡頓時感覺很難受:“老天啊,你太不公平了,為什麽懲罰我?我是無辜的!”我心裡呐喊到。可轉念一想,想到那個女孩的死,想到那對夫婦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卻輕松了許多:“報應啊,這就是報應,我罪有應得。”
養病的那段時間裡,何老板去看過我幾次,但都是簡單的幾句問候就走了,他為我請了最好的護理師,這也許是她能補償我的唯一辦法。可這些,沒有讓我欣慰,而是讓我增添了許多對死去的女孩的內疚感。住院期間Landy姐來醫院看過我,那也是我最開心的一個上午,因為這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可以漫無邊際的談自己想說的,誰也不會笑話誰,誰有不會利用誰。
隨著傷病的好轉,我的心情也慢慢好起來。正當我準備出院的時候,何老板又給我受傷的心靈狠狠的一擊。
“小飛啊,明天你出院後,警察會來找你,讓你指認打傷你的凶手!”我以為何老板是為自己欠下的良心債求情,求我放那大叔一馬。
“你放心吧,何總,我不會計較的。
”我脫口而出,因為這是我內心真實想法, 害死他的女兒已經讓我很內疚,我不想再讓這位大叔受牢獄之災。 “不,小飛,我的意思是讓你指認他,並且一定不能妥協,要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聽到這話,我的內心為之一振。“何天佑,你已經害的人家家破人亡,難道還要咄咄逼人,致人於死路嗎?”我內心開始恨這個不通人情的畜生。
“何老板,我不想追究這件事了。”我回答道。
“不行。”何老板帶有命令的語氣。他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喉嚨說道:“小飛啊,你想想,我這是為了你啊,如果我的員工被人傷成這樣我都不站出來發聲,以後還有誰願意為我真心實意的工作。”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讓我認清了站在我面前且一直被我尊重的所謂的成功人士的鬼臉。
我知道,如果我不追究到底,何老板強奸的事實就有可能被從新立案,這才是他真實的目的。此刻,我內心很糾結,如果不妥協,我現在做的一切將付諸東流,如果妥協,大叔這場牢獄之災必不可免,而我也成為了徹徹底底的大混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處於這種境地,如果選擇我內心的那點‘憐憫’,我也會被眾人唾罵,畢竟我是導致這個無辜的家庭悲慘境地的間接幫凶。如果我選擇一錯再錯,我只會活在自己內心的愧疚感中,而我所贏得的,是他人的恭維和羨慕,甚至是奉承和諂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想被別人罵,自己就要頂著風繼續向前衝,直到甩開他們!”我心裡做了一番激烈的鬥爭後,我選擇了“放棄做人的最後一絲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