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帶我去醫院包扎完手以後,說要送我回家。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回家,大叔再三勸說無果之後,把我帶到了一個小餐館,讓我先填飽饑餓難耐的肚子。
他衣著樸實,很節儉的點了兩個我愛吃的菜,叫了兩瓶啤酒,我提出想喝酒的要求時,被他拒絕了。他拒絕我的理由並不是怕我喝酒耽誤學習,而是怕對我受傷的手不好,這到讓我很欣然的接受了。不過他允諾,等我手好了以後可以找他喝酒。
通過飯間的聊天,我才想起來他是我爺爺家的鄰居張大叔。當他問我為什麽不想回家時候,我就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他,我以為他會同情我,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的喝著自己的酒,好像在聽我講故事。
吃完飯我正為去哪兒發愁的時候,張叔對我說:“走,小飛,上車,我帶你去你爺爺家!”這讓我欣喜不已。一是我對今晚的去處不用再擔心,另一個原因是我可以見到爺爺啦,我可是他最疼愛的孫子。
張叔開的不是轎車,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三輪車,我坐在後面的車鬥裡,還有一些賣剩下的菜。爺爺的家離的我們不是很遠,只是城鄉之間,要經過一段寂靜的郊區,在轟轟隆隆的三輪車響下,我第一次這麽清晰的看到,郊外的星星是如此的閃亮,就連從身邊溜過的風,也不像城裡那樣的悶熱。
夜空的美麗就好像讓我回到了小時候,我和姥姥坐在院子裡,看她指著星空的繁星,講著牛郎織女的故事,只不過這種幸福僅僅存在記憶中,存在於過去,想到這裡,心理不免又泛起了一股哀傷。
爺爺對我的到來既高興又驚訝,張叔簡單的給爺爺說了下事情的經過,就匆匆忙忙的上樓回家了。
爺爺撥通了爸爸的電話,只是很冷淡的說:“小飛在我這裡!”沒等爸爸回話,爺爺就把電話掛掉了。
緊接著就是叮鈴鈴的電話鈴響聲,爺爺就是故意不接,這到讓我有些不安起來。我擔心地說道:“爺爺,要不你就接了電話吧,不然他們來到家,又要批評我啦!”
“他敢!”爺爺氣憤的說道:“要不是你張叔,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今天他們來了都別想進我這個家門,我沒有這個逆子!他……”爺爺話沒說完就被咳嗽聲打斷了。
咳嗽已經是爺爺的老毛病了,可他還是視煙如命。所以扶爺爺坐下後,我就給他點上一袋煙,安慰道:“爺爺,你別生氣!我也知道錯啦!”
都說隔輩親,在爺爺眼裡,我才是他最驕傲、最完美的孫子。“錯什麽錯,我看錯的是他們!小飛啊,你別怕,有爺爺在,我看你爸他敢拿你怎樣?”我站在爺爺身邊,一種幸福感湧上心頭,同時也有一點懊悔,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闖下的禍,還是因為不該惹爺爺生氣。
沒過多久,門外就響來急促的敲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爸媽趕過來了,我的心不由得緊張起來,站起來就躲進了爺爺的臥室裡。只聽得門外不無著急的喊:“爸,您倒是開門啊,我是您兒子有民啊!”“爸,您倒是快點開門啊?”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爺爺氣憤的說道。
由於來得太匆忙,父親忘記了拿爺爺家的鑰匙,足足敲了五分鍾,爺爺才給父親開門。
父親一進屋,氣就不打一處來,高聲喊道:“商飛,你個畜生,你給我滾出來,真是大你的膽啦,竟然敢離家出走啦!”
我正要出去,就聽到爺爺喊:“你個畜生,
這是我的家,你給我滾出去!”緊接著又是一陣緊促的咳嗽聲。 父親見爺爺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趕緊的扶爺爺坐下。母親大人也不無著急的問:“爸,小飛呢?這都急死人了!”說著眼淚又奪眶而出。
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知道老是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我只能怯怯地走了出去。父親看到我,還沒等罵出聲,就看到了我手上纏滿的白色紗布。媽媽趕緊跑過去,夾雜著哭腔問道:“小飛,你的手這是怎麽了?”
說來也怪,汽車剛碰倒我的時候,手流了那麽多血我都沒感覺到疼,這一會不流血了,被母親一抓,我的手簡直疼得要命,不自覺的“哎呦”了一聲。
“怎麽啦?都是你們做的好事,小飛這是讓汽車給撞的,要不是樓上的張二天, 你們就別想見到孩子啦!”爺爺抱怨道。
母親一聽,雙手僅僅的抓住我受傷的胳膊,失聲痛哭起來。這時爸爸也沒在罵我,過了好一會兒家裡才恢復了平靜。
“我去樓上張二天家看看。”爸爸沉默了一會說道。
“這都幾點啦?”爺爺責備道:“人家就不睡覺啦?”
轉眼已經深夜十一點了,父親知道這個點去張叔家也不是很合適,就起身向爺爺告別:“爸,那我們回去啦,改天我再來看您!”
“回去?回哪去?”爺爺反問道:“要回你們回去,我孫子這麽晚了不能回去!”爺爺抽了口煙訓斥道。
“爸,小飛明天還要上學,今天不回去怎麽能行呢?”爸爸解釋道。
“大民,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掛著明天上學呢?我孫子的命都快沒了,學習再好有什麽用啊?”爺爺敲著桌子提高嗓門說道。“你看他那手明天去了學校能寫字嗎?我就不信,讓孩子休息一天就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不是,爸!”父親解釋道:“現在小飛他們的功課特別緊,實在耽誤不起啊?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他們…”
“你別給我說這個。”爺爺不耐煩的打斷爸爸的話說道:“我只要我的孫子!”
父親還想說些什麽,被母親攔住了。“爸,您看這麽晚了,在這住也實在不方便,那我和有民今天先回去,讓小飛在這陪著您,明天我們再來看您!”說罷就給父親使了個眼色,父親隻好起身,向爺爺告別,而我沒有跟著父親回家,心裡別提有多高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