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這麽沒禮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徒弟了,應該先自報家門。”
“那好,我叫李慕喬。”
“哦,挺好的名字。我姓花。”
“那我叫你花師傅?”
搖頭。
“花姑娘?”
搖頭。
“花小姐?”“花某人?”“花那誰?”“花花?”
在她頭快搖成撥浪鼓的時候,李慕喬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來扶住她的頭,“那我直接叫你師傅行了吧?”
“花屠”。她慢悠悠地開口。
太陽很好的日子,北方的天氣乾燥多塵,花屠蹲在城牆角落,身無分文,饑腸轆轆。城牆處已經走過了六七個女人,花屠的肚子也叫了好幾聲,她心想,不管下一個出現的是什麽人,她都一定要上去搶他一筆錢,然後到酒館裡美美吃上一頓。
花屠突然有點難過,十六歲那年,養父母要她嫁人,她聽說對方不好看,拒了,十八歲那年,養父母又給他說了一門親,她聽說是做妾,又死活不嫁。養父母沒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養父說:“十六歲你說不嫁,要再學兩年武功,十八歲你還說不嫁,要再學幾年,我都把你從小家碧玉快培養成武林高手了,你還要怎樣?”母親說:“再挑你就是老姑娘了,我怎麽對得起你的親生父母。”
花屠大驚:“合著我還有這麽離奇的身世?我是皇親國戚還是異國丟失的公主?”
“唉,你沒感歎這麽多年我們養你的親情恩情,反而很興奮是不是。”養母無奈地擦幹了眼淚。
花屠頓時無比羞愧。
“離奇個屁。你父親姓花,你母親姓屠。就……就我們老家村頭前些年病死的賣肉的屠夫。”
然後花屠就被掃地出門了,自稱為武林高手的養父母舉家搬遷,獨留給她一把她從小用到大的劍。臨走的時候花屠死皮賴臉地問養母,“看在你們養我這麽多年的份上,再給我幾年盤纏吧……”
“你有手有腳,還怕餓死啊?”養父白了她一眼,“這麽多年,都給你吃窮了。我和你母親要仗劍天涯,遠走高飛了。快起開……”
“我……我長那麽大,我……我都沒啥念想,活著是為了什麽?活著有啥意義啊?”花屠試圖撒潑耍賴。
“要念想,行啊。傳說江湖裡有一個花名冊,花名冊裡藏著一個寶藏,你找到這個寶藏就衣食無憂了,要麽,你就隨便找個人嫁了。”養父看著花屠拽著馬車的手一臉鄙夷。
“真的?”花屠兩眼放光。
“當然是真的,而且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這把劍是絕世好劍,擁有這把劍的人能得到稀世珍寶。”
養父說完絕塵而去,花屠望著二人的背影,吐了一口嘴裡的灰“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李慕喬聽到這裡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你不是三歲小孩,你是十八歲小孩。”
“所以這就是你當時把劍架在我脖子上的理由……”李慕喬望著花屠那張涉世未深的臉,依然對當時的情況心有余悸。
那日等花屠終於下定了決心把劍架在下一個人脖子上的時候,李慕喬恰好出現了。可她想都沒想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正好幾個捕快在慕喬後面巡街,一時間幾個人面面相覷,畫面靜止了似乎很久。
“哎呀,你看你這個人真是的,
一把破劍賣那麽貴,講講價還跟我急。價錢好說好說嘛。”說著李慕喬把劍從自己脖子上扒拉下來,衝著捕快賠了下笑,把一臉茫然的花屠拉到了一邊。這才互相細細打量起來。 小姑娘,有點嬰兒肥,又有點尖下巴,長相還算可人,皮膚清透無雜質,眼睛不大不小正合適。粗布衣裳,也不算整潔。
小夥子,眉毛英氣,瞳孔漆黑,皮膚跟女生一樣白,講起話來一口整齊的牙齒,聲音好聽,笑起來不僵不膩剛剛好。白色衣裳,質感一般。
“所以你是因為怕我傷害你才幫我解圍的麽?”花屠還是很喜歡慕喬的顏值的,跟他講話的時候略帶星星眼。
“不是,我只是覺得女孩子,在通緝令上看到自己的樣子會難過……”
“你錯了,餓肚子的話我會更難過。”
後來“無業遊民”李慕喬用身上為數不多的錢請花屠大吃了一頓,李慕喬也被迫成了花屠的徒弟,跟著她學武功。
“你家裡其實是富商巨賈或者朝中大官吧?你只是出來遊山玩水體驗生活的?”花屠時常這麽揣測。
“你想多了,你怎不說我是流落民間的太子呢。”
“難道你是……”花屠眼睛瞪得老大。
“是什麽呀是”慕喬苦笑,“我就一小老百姓,讀書人,和你一樣被家裡趕出來了。”
“因為什麽?”
“因為考不了功名,因為做不了生意,因為……因為百無一用是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