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小心?”葉隊長問。

　“我們爭吵，我說我以後不能來看她了，她生氣想打我，我搶過掃帚，她就腳下一滑摔了下去……”陳東生一頭冷汗。

　“你說謊！”葉隊長站了起來，“腳下一滑只會坐下去，不可能會翻過欄杆。是你，你掐著她的脖子往後推，她的身體抵在陽台的欄杆上，她衣服後背還有欄杆上生鏽的痕跡，還是她手撐在欄杆上留下的鐵屑，你還掐著她往後推，欄杆太矮，她往後仰，頭重腳輕整個人就摔了下去！”

　“別以為沒人看見我們就什麽都不知道，她的身上留下的痕跡說明一切，活人會說謊，可是死人不會！”葉隊長重重說道。

　陳東生驚得目瞪口呆，人一下就萎了，完了完了，什麽都完了，逃不掉了。

　審訊完葉隊長走出審訊室，問邊上的人，“通知死者的兒子了嗎?”

　“通知了，他在滬市，應該明天才能趕到。”

　陸小北接到通知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母親竟然死了?

　他是有點討厭她，是不喜歡她做下的那些事兒，可是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又能怎樣?就算她做再多錯事兒，自己也是她的親生兒子。

　可是她竟然死了?怎麽會這樣?

　林芳聽到消息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小北的母親會死?

　當時小北出事兒，他母親還說要過來和他們一起住，她是很抗拒，可是也沒辦法。

　後來那個女人把小北丟下回京城就沒有再來，她心裡也有埋怨，可是照顧小北她還是心甘情願的。

　可萬萬沒有想到未來的婆婆會死掉，她就是再討厭她也不會咒她死，畢竟她是小北的母親。

　她心疼地看向小北，他一定很傷心吧?父親不是親生的，母親又死了，他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坐了一整夜的火車，兩人趕到京城公安局，當看到程娟的遺體，陸小北的眼淚掉了下來。

　林芳陪在他身邊眼圈也紅了，她是心疼他，接二連三遭受這樣的打擊，他心裡得多難受?

　林芳在陸小北身邊陪了他很久，他的情緒才慢慢緩過來。

　“同志，我母親是怎麽死的?”陸小北問葉隊長。

　葉隊長有些同情地看向他，不知該怎麽說，說你的親生父親殺死了你的母親，還是養育你的父親舉報的，這真是打擊人啊。

　“是陳東生，你知道他是誰嗎?”葉隊長說道。

　“表舅?我知道，他是我表舅，我爸……”陸小北頓了一下，陸元平已經不是自己的父親了，“怎麽會是他?他和我家的關系還不錯，怎麽會是他?他為什麽要殺我媽?”

　“你媽和他關系曖昧不清……”葉隊長委婉地說道:“然後被他愛人發現，擔心被舉報，所以想和你媽劃清界線，兩人吵了起來，陳東生抓著你媽失手把人推下了樓……”

　陸小北的臉色很難看，居然是這樣?

　“另外，據陳東生交待，他才是你的親生父親。”葉隊長又說了一句。

　“什麽?”陸小北大驚失色，怎麽會這樣?那自己母親就給父親戴了一輩子綠帽子?她上次居然還說是被人害的……

　林芳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上次程娟怎麽好意思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受害者?

　陸小北苦笑，自己不是強尖犯的兒子也不是什麽好事兒，現在又成了殺人犯的兒子。

　“不過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你也可以不把他當父親，畢竟他也沒盡過父親的責任。”葉隊長安慰，雖然也知道這安慰蒼白無力。

　事情都真相大白，陸小北認領了程娟的遺體送往火葬場，還有程娟的遺物也領了回去，包括那幾千塊錢。

　當李燕知道陳東生被抓還是因為殺了程娟的時候驚呆了，沒想到陳東生會殺人?

　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兒子的前途也要毀了。

　程娟的遺體送到火葬場，要辦一個追悼會。

　林芳打了個電話給郭湘，她聽到後也是震驚不已，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麽多事兒。

　程娟的卜告打出去，來的人沒幾個。她脾氣不好，和很多人吵過架，來的幾個是醫院裡少數和她沒吵過架的人，也是稟著死者為大的想法來的，不然根本沒幾個人會來。

　陸元平也來了，一身黑衣，頭髮又白了不少，人更老了。

　“小北……”陸元平看見陸小北的時候愧疚不已，整個人都在發抖。

　“爸……”陸小北還是叫了出來，含著淚，這可是疼了自己幾十年的父親，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一直有感情。

　陸元平的眼淚掉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愧對這一聲爸，他不配啊，要不是自己，程娟可能就不會死。

　他後悔了，後悔離婚，後悔舉報，後悔一切。

　陸小北知道了這些，可是他能理解，如果是自己也會受不了，也會想報復吧?可是死了人不是他想的。

　看著一下老了幾十歲的陸元平，他還是有些心疼。

　郭湘到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她會來不是為了追悼程娟，那個人還不值得自己來。

　她是為了陸小北和林芳，林芳是自己的好朋友，陸小北是自己的師弟，而且他真的沒做錯什麽。

　她有點心疼他。

　“小北，節哀！”郭湘上前。

　“師姐！”陸小北看向郭湘，眼睛通紅，心裡是感激的，感激她還能來看自己。

　“一切都會過去的！”郭湘朝他點點頭，又拍拍林芳的手，“別難過！”

　“謝謝！”林芳含淚點頭， 她也感激郭湘能過來，她知道郭湘在小北的心裡地位是不一樣的，她能來小北心裡一定會好受一些。

　追悼會開完，程娟也火化了，陸小北捧著骨灰盒拿到預定的公墓埋了下去。

　郭湘問他們，“你們有什麽打算?”

　“還能怎樣?繼續完成學業，以後可能不會回京城了。”陸小北苦笑，這裡是自己的傷心地，真不想再回來了。

　在滬市重新開始吧，一切從頭開始。

　“也好，我在滬市還有幾個朋友，你們如果有什麽事可以告訴我，我可以讓他們幫幫忙。”郭湘說道。

　“謝謝你，師姐！”陸小北看向郭湘。

　他一直很慶幸認識了她，雖然期間出了很多事兒，他感激她還能和自己做朋友，在他心裡她一直是最強的那個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