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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安譎愛》第1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在經過擒鼇拜,平三番,收復台灣,三征噶爾丹之後,康熙大帝奠定了清朝興盛的根基,開創出康乾盛世的大局面,全國一片欣欣向榮之氣,人民安居樂業,經濟蓬勃發展,政治清明,社會清正。

  當然,在這種盛世之下,並非每個人都能共享到這種發展的紅利。在這個繁華社會,有人紙醉金迷,有人衣不果腹,有人三妻四妾,有人孤獨終身,有人呼風喚雨,有人做牛做馬,有人正直英勇,也有人雞鳴狗盜,同樣也有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無論康熙帝有多麽偉大,無論社會有多麽進 I步,都逃脫不了這種現象。

  在江南小城章安縣,老百姓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接近自己的夢想,每年的春天都感覺比前一年更加溫暖一些。人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腳步都變得異常輕盈。

  順記老板肇以哲是章安縣首富,涉及餐飲、典當、布匹、茶葉、洋行等多個領域,更是在農村擁有大片土地。章安的老百姓有這樣一句話:生是順記的人,死是順記的鬼。在章安,順記的影響力可謂是“一手遮天”,涉及領域廣泛。有人調侃,章安人一生有三件事情無法避免,死亡、稅收和順記。

  或許老百姓已經習慣了順記的存在,卻不知道順記的老板是誰,從哪裡來,更不清楚順記是如何發家。只有少數人還記得,二十多年前,有個關外來的滿族人在這裡購置了幾家店面,之後又陸續開了一些,直到有一天,人們才突然發現自己的生活已離不開順記。

  不過,順記的四個千金大小姐在章安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甭說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甭說是神通廣大的拉車苦力,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和青春懵懂的未成年人,都能對這四位千金小姐說出個一二三來,章安男人都說:“順記老板是肇某某的爹”,沒有人會說肇某某是肇以哲的女兒。

  這四位肇家大小姐,既是老百姓茶余飯後地談資,也是賭鬼黃色笑話裡的主角。總有人會說:“只要能做肇家女婿,這輩子就爽了。”有些人聽聽就算過去了,畢竟肇家大小姐實在高不可攀,有些人聽完以後意淫一個晚上也算過去了,有些人覺得自己有些資本,努力以後帶著遺憾也就過去了。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覺得肇家大小姐如此清風脫俗,仙氣十足,隻可保護,不可褻瀆。

  如今,大小姐肇子梅已經二十有二,屬於是大齡女青年,盡管達官顯貴過來提親說媒的不在少數,但她就沒有一個中意的。二小姐子蘭雖然長相氣質稍遜大姐一些,但整個章安縣甚至是回浦府有資格有膽量來提親的人都已經提了個遍,但是她總是用“大姐還沒嫁呢”來拒絕。三小姐子竹年芳二八,出落得亭亭玉立,完美無瑕,很多雙眼睛已經在關注著這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卻還沒有人過來提親。小妹子菊還是個孩子,但也是個美人胚子。

  肇以哲對這四個女兒寵愛有加,以前作為外來戶,總擔心她們受到欺負,但隨著時間地推移和產業的做大,肇以哲在章安縣已經說一不二,甚至比縣令說話更有用。畢竟,他現在已經是浙江巡撫的座上賓,回浦知府看到他都要禮讓三分。

  四年前,章安縣令陳英東親自過來提親,想跟肇以哲官商聯手,希望肇子梅嫁給大兒子陳平原,誰知肇以哲一口回絕,十八歲的年齡對於姑娘家來說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但對於肇以哲來說,他卻舍不得另一個男人親近自己的女兒。然而,四年時間過去,

過來提親的人並不見少,但更多的是跟二女兒提親,此時肇以哲才感覺到子梅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大齡女青年。肇以哲的態度從一開始的誰來都拒絕,到後面的精挑細選,再到如今已經是看淡條件,只希望子梅能看上一個如意郎君。  富人有富人的煩惱,窮人也有窮人的快樂。金實明本不姓金,他也是關外人,不過已經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有人關心他從哪裡來,更沒有人知道他是個滿人,因為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族老家來自哪裡,三十歲的他隻關心著下一餐飯能不能吃飽,當然,他也跟其他男人一樣關心著肇家小姐,盡管沒有人認為這個老光棍能娶得上老婆。自打記事以來,金實明就生活在章安,沒有見過父母,靠著龍興寺的老和尚接濟著長大,沒念過書也沒好好念經,老和尚在他六歲那年仙逝,金實明就靠著百家飯渾渾噩噩地混到了30歲。如今30歲的他依舊居無定所,食不果腹。

  但是,這些都不能打擊金實明遠大的理想,那就是做肇家的女婿。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本來想做肇子梅的丈夫,現在是想娶肇子蘭,旁人總是諷刺說:“過個十年,你就想娶肇子菊了。”金實明臉皮堪比城牆,他回了一句:“十年後,我要的是梅蘭竹菊。”當然,留給他的只有哄堂大笑。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做夢,只有金實明自己覺得這不是夢,他是在行動。當有人因肇家小姐過於高不可攀放棄地時候,金實明卻一直沒有放棄。

  應該是五年前的冬天,要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更冷一些,在農歷十一月初就已經下起了紛飛大雪,這在章安縣歷史上是有記載以來的第一次。金實明第一次聽說了肇子梅,欣然砰動,跑到肇府上去看傳說中的仙女。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他都沒有見到。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又不顧嚴寒,跑到府上去看,一連幾天,他連影子都沒見到,但卻被管家當賊一樣捆了起來。金實明辯解自己不是賊,只是想看肇子梅一眼,結果被管家痛打一頓,大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並準備將其送往官府。就在即將帶離肇府的時候,金實明看見了一位神仙妹妹,並發出了渴求的眼神。 這是金實明第一次看到肇子梅真人,這比別人描述地還要更漂亮一些,以至於他完全忘記了身上的痛感,隻感受到自己的左胸一直在跳動。

  更意外的是,肇子梅在了解情況後,吩咐管家將其放掉,只是要求他不要再來。

  回到家的那一晚,是金實明二十多年來最激動地一晚,滿腦子都是肇子梅完美無瑕的身體,不可褻瀆的氣質和純潔善良的品質。這一晚,金實明莫名其妙地讓他更加明確了非肇子梅不娶地瘋狂決定。

  古話說,飽暖才思。馬斯洛五個需要層次也表明,只有實現了第一層次生理上的需要和第二層次安全上的需要之後,才有第三層次情感和歸屬的需要。金實明在吃不飽穿不暖住不好的情況下還敢如此喜歡上肇子梅,只能說明肇子梅不是一般的女人,金實明也不是一般的男人。

  五年來,金實明基本上天天去肇府看肇子梅,或者遠遠地跟看著她。而有了第一次經驗,金實明完美地躲過了管家的賊眼。

  背地裡喜歡肇子梅姐妹的有許多,跟金實明一樣跟蹤肇氏姐妹的也不在少數,但跟金實明一樣無論春夏秋冬刮風下雨每日起早摸黑跟著她們的卻沒有第二個。然而,金實明跟那些人並沒有什麽區別,他及他們跟肇氏姐妹的距離永遠跟地球和太陽的距離一樣,隻可偷偷地看,卻不可靠近。決定兩個人距離的絕不是努力,而是不需要去努力就已經存在的東西。

  金實明經常為自己的付出和堅持感動著,但肇子梅卻不清楚誰是金實明,這就是一種地位差所帶來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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