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什麽封印?”
蘇落追了出來,有些疑惑地問道。
老板看著穿著一身白襯衫的蘇落,輕聲笑道:“在我們家鄉那裡,有一種說法,就是如果有一個人,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你放進了畫裡,那麽你的魂魄就會被封印在裡面。”
蘇落搖了搖頭,顯然是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老板,沒想到你還搞迷信,我家裡還總說,養狗晦氣呢!”
老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空中的那輪烈日,心裡卻是思緒萬千。
要說這隻重明鳥,其實和他還算得上是有一段淵源。
畫形奪魄,只是她最平常的手段罷了,今日是他疏忽了,若是換上別人,今天只怕是得把命交代在這。
但是他不同。
他根本沒有一顆完整的心,自然也談不上什麽奪魄。
“我媽以前和我說,如果你吃飯的時候,身旁有一隻狗,那麽一定要把它趕走,其實它是在默默數著你吃的口數,如果數到了一萬,那麽它就能拿走你的一年壽命。”
蘇落見老板沒有搭理他,便自顧自地說道。
不知為何,蘇落感覺老板在看天上那輪太陽的時候,白色襯衫上的血跡似乎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
“蘇落,你能對著天上的太陽張開眼睛麽?”
老板雙手抱著肩膀,笑吟吟地說道。
蘇落聽了老板的話,將視線放在了天空的那輪太陽上,雖然是九月的正午,太陽正是最亮的時候,但是他看在眼裡,卻是沒有絲毫不適。
“沒問題,小意思!我這可是飛行員的眼睛!”
蘇落一揚眉峰,自豪地說道。
這可不是吹的,想他當時高考,能夠考進夢寐以求的計算機系,全都是靠自己的這雙眼睛以及超強的記憶力!
那次考試,他所做的,只不過是來來回回地扔橡皮,然後每隔幾分鍾,便“不小心”地掉在地上。
在撿起橡皮,起身的那一瞬間,隔壁桌的答案便已經悉數入了他的眼底。
若不是感覺飛行員這個職業實在是太累了,那麽以他的身體素質,絕對是穩穩的!
“猶憶童稚時,可張目對日,明察秋毫。”
老板看著蘇落的眼睛,不知為何,面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見藐小之物必細察其紋理,故時有物外之趣。”
由於九年製應試教育的荼毒,下一句蘇落幾乎是脫口而出,都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
“不扯了,好好看店吧,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有面試的消息,就打電話給我,我會回來。”
老板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整了整衣領,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是別人,他定然是不放心將店交出去的,但是若是蘇落的話,那麽鐵定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他們,已經認識了兩世,是深入骨髓的友情。
蘇落就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老板,他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就這樣把那個價值連城的表櫃交在自己的手裡了?
無奈地苦笑一聲,蘇落又走到了櫃台旁坐下,心無旁騖的玩著手機。
......
“好久不見了,有什麽事情?”
酒吧的角落裡,有一個青年隨手將香煙扔在地上,彈了彈考究的西裝上的灰塵,一臉邪氣地盯著眼前的人。
他們一個穿著西裝,一個穿著白色的襯衫,似乎與酒吧這樣嘈雜喧鬧的場所格格不入。
“有事要你幫忙......”
白襯衫的話都還沒有說完,便被青年一口打斷:“不幫,快滾,老子最討厭和奸商做生意!”
“畢方,你好歹也是神獸,怎麽這麽不講道理?”
一直被陰影遮住的老板這才露出臉來,無奈地說道。
青年悠哉悠哉地把腿放在了桌子上,配上頭上挑染的一撮黃毛,完全是一個不良少年的形象:“我說窮奇大爺,您老人家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自己想想,上次你來找我,直接要了我半條命,這次再來,我不是得把整條命搭進去?你行行好,讓我再活幾年吧!”
老板輕輕笑了一聲,他的確還記得上次找畢方的時候,那時候還是民國。
他那次和畢方達成了協議,隻讓他去送一封信,便送給他海妖的牙齒,作為大火之兆的畢方,自然是對這個克制自己的東西感興趣,便一口答應了。
其實仔細想想,後果也沒他說的那麽嚴重,畢竟當時畢方只是在個小醫館裡,全身上下取出來幾斤黃銅子彈而已。
“哎,既然你不願意幫這個忙,那就算了,那隻重明鳥, 我就殺了吧。”
老板搖了搖頭,起身作勢要走,卻被畢方一把抱住了胳膊。
“什麽重明鳥,你說得清楚些!”
老板低頭看著突然竄上來的畢方,眼底滿是笑意,卻只是隨手揮開了這個家夥:“她今天早上來找我,給我畫了一幅畫,要取我七魂六魄,你知道我會怎麽做。”
“那不是給你發現了嗎?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畢方看著眼前的這個奸商,幾乎是要哭出來了。
重明與畢方,皆是上古時代便存活至今的大妖,只是與畢方不同,重明乃是真正的神獸,古時候,很多人家都會把它貼在窗戶上,以求驅邪。
只是人們不知道的是,真正起到驅邪作用的,其實不是重明鳥,而是一直喜歡著她的畢方。
重明早就不問世事,所謂的妖魔鬼怪,她自然也是懶得去管。
而只要誰家在門上貼了她的畫像,便會引來一隻真正行走在人間的妖獸。
那妖獸便是畢方。
凡是被他知道了,有哪個妖魔鬼怪敢去襲擊貼了重明鳥的人家的,就算是跨越千山萬水,他都要把那妖怪撕成碎片。
當時老板便覺得他夠變態,作為一隻上古神獸,卻過得像一隻哈巴狗。
還是那種女生都不願意搭理的舔狗。
“我不想動手,但是我要知道她想幹什麽。”
老板定了身形,看了坐會椅子上的畢方一眼。
“好,我會想辦法,你不要和她動手。”
畢方咬了咬牙,神色糾結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