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戰鬥開始,中年美婦還是一臉從容。 沒有人比她清楚黑七的實力。雖然黑七至今沒有踏入地元境,可是天生神力的他,真正戰鬥起來,實力恐怕要在許多地元境武者之上。
在這烈焰營地,稍微待過一段時間的,都知道黑殺七的名頭。
中年美婦還依稀記得,黑七剛來烈焰營地的時候,觸怒了一個五人冒險團。那五人均是地元境武者,團長更是進階了地元二重。
可就在所有人面前,黑七手提兩把菜刀,一刀一個,乾淨利落的斬下了五人的腦袋瓜子。
就是那冒險團團長施展出真元護盾,也被黑七兩刀斬破。
而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黑七還未凝練真元,踏入地元境。擊殺這五人,全憑了那一身天生神力。
可眼下,中年美婦才驚奇的發現,面對這其貌不揚的小子,黑七竟隱隱露出了敗相。
“這步法!”中年美婦眼力也是驚人,很快就看出了陳笑身法的不俗。
而且更讓中年美婦感到震驚的是,在戰鬥之中,陳笑的身份竟愈發的詭秘起來,好似隨著戰鬥的進行,陳笑的身法在提升一般。
這人竟然在戰鬥中感悟,提升自己的步法。
中年美婦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表情也是嚴肅了起來。
不過下意識的,中年美婦還是相信黑七的實力。黑七是沒有凝練真元不假,可那一身怪力,真要爆發出來,比地元二重武者還要來的強大。
而且屠夫出身的黑七,雖然沒有修煉過任何武技,但一手庖丁絕技,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顛覆了中年美婦的認識。
當陳笑踉蹌著退後一步,又猛的踏前一步的時候,中年美婦美目一凝,表情一下子嚴肅到了極點。
戰龍步!
明白了陳笑所施展的步法,中年美婦也沒有任何猶豫,急聲喊道:“住手!”
不過待中年美婦反應過來,再出聲製止,已然是晚了。
黑七蓄勢一刀落空,正是力竭門戶大開之時。
而陳笑福靈心至,水到渠成般的參悟出了戰龍步,渾身好似被一股氣機牽引著,雙眼中只有黑七一人的影子,如何能聽到中年美婦的喊聲。
戰龍步作為軍中步法,乃是一種殺戮的步法。
在戰場之上,決定生死的往往就是雙方的氣勢,氣勢盛,便是實力有差距,也能戰而勝之。而這戰龍步,施展開來,便能積蓄武者一身氣勢,把自己氣勢提升到極點,進入一種狂化的狀態中。
此時此刻,陳笑隻覺得心中有一口氣壓著,不吐不快,很自然的,就施展出了魚躍式。
身體微微下潛,渾身好似繃了一張大弓,力量在不斷的壓縮,更是把陳笑心頭那口氣不斷壓縮,積蓄。
吼!
陳笑嘶吼一聲,朝著黑七,堅定的轟出了一拳。
力量好似洪流一般,瘋狂的傾瀉而出,其中更是有一種一往無回的慘烈氣勢,好似戰場之上,一個將死之人爆發出的最後一擊。
而這最後一擊,便是絕地反擊的一擊,克敵製勝的一擊。
沉悶至極的骨肉撞擊聲中,黑七就如一枚炮彈一般,雙腿拖地,生生的退後一丈遠,撞在房簷下的一根石柱才停下來。
喀!巨力撞擊之下,那石柱裂開一道道猙獰縫隙,隨著頹然坐下的黑七,轟然倒塌。
……
“我的天,大哥,你也太猛了吧!”小叫花子搶上兩步,
目瞪口呆的喊叫道。 陳笑回過神來,看著那一片狼藉,也是有些發愣。
別看戰龍步第一式以退為進簡單到了極點,可就是這一退一進之間,就好似絕地反擊一般,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
同時,這種方式並不是真的敗了,退無可退了才爆發出反擊。而是有意的抑製,先抑後揚,就如那回馬槍一般,短時間的敗退只是為了爆發出更強的攻擊。
而且,積蓄氣勢,爆發出的力量絕對不低。
陳笑施展魚躍式,可以提升自己近乎三倍基礎攻擊的力量,加上撕風拳的大成拳意,再施展自己獨創的三式武技,才能爆發出五倍基礎攻擊的力量。
五倍基礎攻擊的力量,也是陳笑能爆發出的最強力量了。堪比地元二重武者強力一擊。
可如今,陳笑覺得,光是施展魚躍式可戰龍步,積蓄氣勢,也能爆發出近乎於五倍基礎攻擊的力量。
而這只是陳笑尋常一拳,若是再融入撕風拳拳意,施展自己獨創的三式,恐怕會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這戰龍步極難修煉,但效果也是驚人,光是這氣勢的簡單積聚,便能把力量提升到這般程度。而且我覺得,這並不是我的極限。如果我把一切手段全部用上,激活無極劍道,再觸發被動和暴擊,那該又會爆發出多麽強的力量,恐怕地元二重武者也無法承受吧。”
陳笑暗暗想到,也是有些怎舌。
當然,這並不是說陳笑實力已然提升到驚天動地的程度。這種最強攻擊,在戰鬥之中,陳笑恐怕只能施展出一次來。
如果敵人閃避過去,亦或者抵擋下來了,那消耗巨大真元施展出最強一擊的陳笑,恐怕就要敗了。
當然,若是敵人被擊中了,那自不必多說,絕對的力量之下,完全可以做到一擊必殺。
……
“好家夥,轟隆隆的,跟天塌了似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伴隨著一聲聲驚呼,從那紅塵酒館中奔出一道道人影來。陳笑最後一擊,聲勢驚人,也把酒館中的武者給吸引了過來。
而當這些武者看到酒館前的一片狼藉,還有碎石堆中,不住晃悠著腦袋的黑七,也是齊刷刷的呆住。
看黑七這樣子,竟是被人打的爬不起來了。
黑七或許沒有凝聚真元,但了解的人知道,黑七除卻那一身蠻力之外,最厲害的就是那堅硬似鐵的身體。
這紅塵酒館作為烈焰營地最大的酒館,每日接待不知多少武者,怎可能沒有鬧事的。
可以往鬧事的人,哪一個不是敗在黑七那一身怪力和堅硬的防禦之下,被黑七扔出了酒館。
“難道就是這青年,把黑七打成了這幅模樣。”
當在場武者看見站在黑七身前的陳笑時,齊刷刷的色變,倒抽了一口涼氣。
陳笑太年輕了!
雖然陳笑故作沉穩,可他眼角的那一抹青春飛揚,卻掩蓋不了陳笑年輕不大的事實。
如此一個年輕人,在一對一的戰鬥之中,把名動烈焰營地的黑殺七打的爬不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當然,在場也有地元境的武者,自是能一眼看出,陳笑氣勢雄渾,體內好似潛藏了一股力量一般,氣質非凡,正是凝聚真元,踏入地元境的不二特征。
可地元境又如何,敗在黑七手下的地元境武者還少嗎?
眼前的青年,不一般!
在場武者心底同時出現了一個念頭,望向陳笑的目光已是一變再變。
……
“好,很好!”
就在這時,那中年美婦輕輕的拍著手掌,走到黑七身旁。
右手抓住黑七肩膀,也不見中年美婦如何用力,輕輕一提,竟是把黑七提了起來。
陳笑目光一凝,也是有些駭然。
黑七足有兩米高,壯的好似一座小山,恐怕得有三百斤。可這中年美婦,弱女子一個,輕輕的一提,便能把黑七提起,實在有些驚人。
一瞬間,陳笑的表情也是凝重起來。
這魅惑天成的中年美婦,恐怕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強大武者。
能在這武者橫行的烈焰營地裡開起這麽一家酒館,沒有強大的實力,怎麽可能。
“依著我紅塵酒館的規矩,打了我的人,當卸掉一條胳膊。”中年美婦提起黑七,就好似做了一件再輕微不過的事情一般,上前兩步,對陳笑說道。
雖然中年美婦一直在笑,可是陳笑心底卻漸漸湧起一陣寒意。
妖嬈的毒蛇,不知怎的,陳笑竟是想起了這麽一個詞語,再望向中年美婦那和善笑容,隻覺得寒氣直冒。
“卸掉一條胳膊,我呸,你以為你是誰啊,定人生死的閻王判官,你說剁手指就剁手指,你說卸胳膊就卸胳膊啊。大哥,給我好好教訓教訓她,也叫她知道咱們兄弟不是好惹的。”這時,小叫花子上前兩步,衝中年美婦做了個鬼臉,一臉不屑的反擊道。
大哥?
見小叫花子拉著自己胳膊,一副小爺有靠山的表情,陳笑也是差點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將出來。
不過陳笑沒把小叫花子的話當真,中年美婦同樣也沒在意,只是腳尖一挑,輕巧的挑起黑七掉落在地的菜刀。
那菜刀碩大無比,鋒利驚人,可這中年美婦卻渾然不在乎, 手指輕輕躍動,一柄菜刀就好似活過來一般,在她手間做舞,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很顯然,中年美婦是沒打算善了了,真要動手留下陳笑一跳胳膊!
····
而就在戰鬥一觸即發的時候,從遠處的街道上,正施施然走來兩道人影。
“小混蛋,小色狼,該死,敢放老娘鴿子,看回頭我撞上你,不挖你眼,割你舌,切了你那命根子。”當先那嬌柔身影踢著地上石子兒,惡狠狠的發著狠話。
若是陳笑在場,恐怕一眼就會認出,這吵嚷著要切自己命根子的人正是秦玉娘。
“小姐,噤聲,咱們在外,您說這種話,要是叫人認出來,那豈不是給···”秦玉娘身後的白眉老者隻覺得眼前一黑,連忙勸道。
“給什麽,本姑娘願意說,誰愛聽就聽,不愛聽拉倒!”秦玉娘彪悍性格依舊不減,氣鼓鼓的反駁道,直說的白眉老者目瞪口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過就在下一刻,秦玉娘目光一凝,望著前方人群匯聚之處,突地住了口。
“小混蛋!”怔了怔,秦玉娘一跺腳,作勢就要衝上前去。
但還未動,秦玉娘就被白眉老者拉住。
白眉老者循著目光望去,登時看到了人群中央站著的青年,表情一下子嚴肅到了極點。
“這便是小姐念念不忘的那個青年,我倒要好好瞧瞧,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小姐如此記掛!”
白眉老者暗暗說道,按捺住躍躍欲試的秦玉娘,向紅塵酒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