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名額選出來了。

　居然沒有楚鳴！

　楚鳴落選了?

　許多觀眾都不敢相信發生的狀況。

　明明那麽精彩的表演，為什麽落選了。

　你們東海衛視是瞎了眼嗎?

　這種表演都不能晉級?

　沒有楚鳴，總決賽還看個屁！

　現場觀眾議論聲嘈雜起來，不少人懷疑有內幕交易。

　這情況自然也在徐利的預料之下，他也有所準備。

　他不會直接斷了楚鳴總決賽的路，因為他還需要楚鳴替他完成總決賽的直播，讓華夏好達人完美收官。

　所以他預留了第二條路。

　舞台上的流程還在繼續，主持人安撫觀眾。

　“現在晉級總決賽的六位選手已經出爐，但是請大家放心，剩下的十八位選手並不是沒有機會，接下裡我們會從投票人氣中最高的四位選手中，選出兩位作為附加名額，參加總決賽。”

　“所以請大家登陸我們官網，給自己喜愛的選手投上一票。”

　觀眾們這下稍稍放松了許多，原來還有兩個預備的名額，那只要他們好好支持，就可以讓喜歡的選手再次登台。

　質疑和不滿少了很多。

　觀眾們對於這次排名不太看重，連節目組在前幾期也刻意淡化排名的影響。

　因為這都影響不到總決賽，這半決賽只不過是選出進總決賽的選手，只要能進總決賽，第一第二根本無所謂。

　哪怕你最後一名，只要能進總決賽就萬事大吉！

　主持人開始讓舞台的六位選手，依次說一下感言，給自己拉拉票。

　楚鳴站在舞台上，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票數排名，還有徐利那副得意揚揚的嘴臉。

　楚鳴懂了，什麽都懂了。

　這是徐利給他的警告，讓楚鳴清楚，徐利真的有辦法操控評委席，他想讓誰出局，誰就能出局。

　他並沒有切斷楚鳴進入總決賽的道路，還留有備選名額，就是要讓楚鳴認清自己，服軟，簽下合約後，才會把總決賽的名額給他。

　他篤定自己不會放棄總決賽的參賽資格，最後一定會向他卑躬屈膝。

　還有剛剛徐利的那句話，什麽德高於才，德行是判斷的第一要素，差點沒有指著自己的名字，罵自己是小人。

　徐利已經一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打算做了，擺明了今天就是要你難堪，要你出醜，要你知道一下他手眼通天的厲害。

　楚鳴算是看出來了，即使他能力再高有什麽用?他幫忙台裡破了無數次收視率記錄，救了無數次場有什麽用?他魔術水準再高有什麽用?

　我依舊倒在決賽門前，評判的權力操控在小人手裡，依舊被當小醜一樣戲耍。

　徐利和台長領導永遠都不會把他這樣的小員工放在眼裡，哪怕楚鳴自己用魔術把華夏好達人推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在他們看來也是理所當然的，楚鳴幫助節目設計魔術沒有要一點報酬，他們也依舊認為這是楚鳴應該做的。

　反過來他們要楚鳴簽下十年的賣身契，你不簽就是違抗了領導的命令，就是不把領導團隊放在眼裡，就是見利忘義，就是道德敗壞。

　你要是再不簽，那就警告！威脅！禁賽！甚至封殺！

　這醜惡的嘴臉，卻得意揚揚地指著別人人品不行！

　領導說你行你才行，領導說你不行，你行也不行，領導才是判斷的唯一標準，容不得半點質疑。

　因為他們的決定，沒有一個是錯誤的！

　為了保護領導的顏面，他們甚至可以強行，讓行的人變得不行！只因為他們是絕對正確的！

　合著你有沒有能力不重要，聽不聽領導的話，能不能幫助領導升職，這才是他們看重的。

　你做了再多的好事，只要你有一次拒絕領導的要求，這些人就不會記得你曾經的付出，只會覺得你欠了他們，你是個大惡人，是人渣，是小人！

　你如果反抗，威脅到他們利益，他們還要合起夥來弄死你，最後再吐口唾沫，得意地說:你看讓你不聽我們的話，這下後悔了吧！

　悲哀。

　當看到比賽結果，正如徐利所說的那樣，隨意地被他這樣的小人操控時。

　楚鳴心裡只有無盡的涼意，他一直以來壓抑的火，就快要在這一個時刻爆發出來。

　這憤怒，他已經積累地太久太久，就快要火山爆發了！

　這時，輪到楚鳴來談感想了。

　“現在我們聽聽楚鳴選手的感言吧，我記得你是中文系的，我們很想聽聽你這次的感想。”楊萍勉強擠出笑容問道。

　觀眾們豎起耳朵，注意力集中上來。

　因為這是楚鳴唯一一次失利，就差一步，倒在了決賽的門前，他們想聽聽楚鳴到底有什麽想法。

　楚鳴拿起話筒:“作為中文系的學生，我平時也喜歡詩歌，既然徐主任剛剛說到詩，那我也說一首詩吧。”

　“今天這首詩，我要獻給徐利主任，獻給我們東海衛視的賈台長，還有相關領導，感謝他們對我的敦敦教導，沒有這些領導的大力支持，就沒有如今站在這個舞台的楚鳴。”

　……

　舞台下。

　許多人聽了這個話，都覺得有點不舒服。

　你一上台就感謝領導，感謝主任，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你。

　怎麽聽著有點像是溜須拍馬的感覺?

　楚鳴平時給人的感覺不是這樣的，沒有這麽諂媚啊！

　相較不知情的觀眾，許多電視台員工的感慨更深。

　“小楚還要感謝徐主任?他可把小楚害成這樣，氣糊塗了?”

　“這是低頭認錯，服軟了。”

　“唉……沒辦法，逼到這個份上，你能怎麽辦?”

　“是啊，不低頭就封殺，徐利的手段你知道的，楊萍當年身為主持界頂尖一批還不是低頭了，這種選擇才是明智的。”

　“是啊，楊萍剛剛住持到一半不出聲，差點哭出來了，估計是想起以前的委屈。”

　“年輕人，出了社會，總是要接受毒打的，他這也算是成長了。”

　“可是，不甘心啊，太欺負人了，搶了你的冠軍，逼你簽賣身契，還要你給他們道歉，哪有這麽欺負人的！”有女生為楚鳴急的眼淚流下來。

　“妹子，這就是現狀，我們大家都無能為力。”一老員工感慨道。

　“要麽在沉默中苟且，或者在反抗中死亡，我們改變不了什麽，我們就是一個普通人。”

　……

　徐利把楚鳴的感謝話盡收眼底，冷哼了一句，算你還識相，知道低頭，知道感謝我，感謝領導。

　可惜……

　晚了！

　讓你之前那麽囂張，還口口聲聲拒絕簽約，還敢罵我是傻逼，現在後悔有什麽用?

　哪怕你跪在我面前，給我舔皮鞋，我都嫌不痛快！

　要不是看在總決賽的收視率上，我早就弄死你了，也就你現在還能派點用場，我先忍你一段時間，等合約簽了，總決賽完了，我立刻把你雪藏起來，到時候你人氣下滑，很快涼涼，我再抹黑你，給你來一點負面的黑料，再一腳把你踢出去，讓你等死去吧！

　得罪了我徐利，就別想安然無恙！

　……

　輪到楚鳴發言。

　其他人對他的開頭議論紛紛，但是楚鳴他不在乎，他只是冷眼掃到徐利惡心的笑容，終於還是失望。

　他忍耐太久了，今天不論如何，他都要在這個舞台上，把他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

　“之前徐主任有念一首詩，叫《你問我》，最後問我們，聽了這詩有什麽感想。”

　“正好我現在有了感想，就把心中想出的詩念出來吧。”

　楚鳴強調道。

　“這是獻給徐主任的詩！”

　楚鳴這話惹得徐利心中冷笑。

　作詩！

　就你?

　你能做出什麽狗屁詩來?

　拍馬屁也來不及了！

　你死定了！

　不過很多人還是選擇洗耳恭聽，知道楚鳴的魔術水平很高，但是他的文學功底怎麽樣還真不知道。

　而且這可是當場作詩啊。

　眾人來了興趣。

　楚鳴深吸了一口氣，念出詩句開頭的幾句話，直接讓在場所有人當場驚掉了眼珠子。

　只見他嘴角抽了抽，冰冷地看著徐主任一字一句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卑鄙?

　還卑鄙是通行證?

　高尚是墓志銘?

　你他媽這是什麽詩啊?你確定這首詩是來感謝領導的?

　你這擺明是諷刺徐利，說他是卑鄙的小人，利用他卑鄙的手段橫行無阻，無法無天啊！

　傻了。

　全場聽到這首詩的人都傻了！

　徐利自己也傻了！

　楚鳴依然在繼續:發出一聲冷笑:“看吧，在那鍍金的天空中，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冰川紀過去了，為什麽到處都是冰凌?好望角發現了，為什麽死海裡千帆相競?我來到這個世界上，隻帶著紙、繩索和身影，為了在審判之前，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楚鳴拿起話筒，聲音高亢，感染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告訴你吧，世界，我——不——相——信！縱使你腳下有一千名挑戰者，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你徐利牛逼，把試圖反抗你的一千人踩在腳底下，那又怎麽樣?

　老子不信這個邪，老子不信扳不倒你，老子就是要乾！

　哪怕是死，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楚鳴吸了口氣，指著上空厲聲道。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

　“我不相信……”

　楚鳴手緩緩放下，又指著台下的徐利，用一種殺人的目光，看向他，大聲道。

　“死無報應！”

　這聲音借著音響清晰地響徹在現場，響徹在電視機上。

　所有人都嚇傻了，現場一片寂靜。

　你手指著徐利，分明就是說，徐利這種人會遭報應的！你他媽會不得好死啊！

　楚鳴收回了手，長歎一聲，就好像早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要不惜一切鬥到底。

　他的聲音一次比一次洪亮，一次比一次觸及人們心靈。

　“如果海洋注定要決堤，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陸地注定要上升，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新的轉機和閃閃的星鬥，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楚鳴抬頭看著鏡頭，看著台下所有人，那一抹眼神讓人害怕，卻又讓人感動痛心。

　他指著天花板，語速慢了，聲音舒緩，卻又刺痛每個人的心靈。

　“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人在做，天在看！

　我不信這個世界，能讓你徐利一直洋洋得意下去！

　我不相信大家看到你的真面目，能選擇熟若無睹！

　如果沒有人敢反抗，那我就做第一個人吧！

　如果沒有人敢說出真相，那我就第一個人吧！

　我楚鳴告訴你，我和你徐利，和你們電視台的領導……

　沒完！

　在全場觀眾看向怪物一般的眼神下，在徐利那如被逼到絕境，張著如同餓狼一般猩紅雙眼的注視下，楚鳴微微一笑，對話筒輕聲道。

　“這首詩的名字是《回答》！”

　“也是我楚鳴的回答！”

　“謝謝一直支持我的觀眾。”楚鳴朝觀眾們鞠躬。

　“我從此退出華夏好達人的比賽。”

　“我這種不聽話的人，不配參加！”

　說完這話，楚鳴把話筒塞給楊萍。

　在全場觀眾注視的目光下，在全國觀眾的眼前，離開現場。

　他知道這麽做結果如何。

　後果嚴重！

　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但是他不在乎。

　因為他罵的過癮！

　罵的太他媽過癮了！

　……

　現場死寂！

　詩已經念完了！

　楚鳴在觀眾們注視下，沒有一丁點的停留，毫不猶豫瀟灑地離開，隻留下一個讓人無法言語的落寞而高大的背影。

　全場觀眾直到楚鳴走下舞台，離開現場後，還都是一臉啞口無言的狀態。

　楚鳴用一種隻屬於他自己的方式說出了他的感言！

　用一種瞠目結舌甚至是一種驚天動地的方式，給了現場所有人一個回答！

　他居然在全國電視直播的舞台上，在全國觀眾面前，當著領導的面，當場創作了一首詩！

　還是一首罵人詩！

　還是一首指著你鼻子說你卑鄙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詩！

　主持人嚇傻了！

　評委嚇傻了！

　導演嚇傻了！

　觀眾嚇傻了！

　徐利此刻臉色氣得通紅，青筋暴起，那一雙眼睛都快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這是全國舞台啊！

　這是電視直播啊！

　這是收視率最高，擁有最多觀眾的節目現場啊！

　他怎麽敢說出這種話！

　他怎麽會作出那樣的詩！

　你是在全國人民面前詛咒徐利該死是嗎！

　幾分鍾後，現場觀眾才回過神來。

　全場瞬間躁動！

　瞬間瘋狂！

　“臥槽尼瑪！”

　“這什麽情況！”

　“太他媽霸氣了吧！”

　“瘋了啊！這是瘋了啊！”

　“這詩罵人也罵的太過癮了吧！”

　“我以為他真的要感謝領導，尼瑪這種罵人詩獻給領導，不就指名道姓說他卑鄙該死嗎！”

　“神了啊，這詩真他媽太絕了！”

　“網上沒搜到這首詩啊！”

　“靠，這是楚鳴現場創作的！”

　“黑幕，一定是有黑幕！”

　“絕對有黑幕！楚鳴是被逼到心灰意冷，到死不足惜的地步，不然他絕對不會寫出這樣的詩！”

　相比較觀眾，那些媒體評審團的人，激動的神色更甚。

　許多人冷汗直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似的看向已經沒有楚鳴的舞台，但是表情卻是驚喜無比。

　甚至許多媒體新聞記者，騰的一下直接從位置上站起來。

　他們這些新聞媒體，最喜歡什麽?最需要什麽?

　但是是新聞，是爆炸的新聞。

　越爆炸越好，越吸引人越好，越震驚觀眾越好。

　本來他們都以為這次節目沒什麽意思，最後回去報道一下選手出彩，節目出色，互相吹捧一下就算結束了。

　可是現在呢?

　楚鳴在全國觀眾的面前，在電視直播面前，破天荒地用一首詩，把台裡領導全罵了個遍。

　甚至指名道姓說恨不得徐利去死！

　這詩有內涵，太有內涵了！

　裡面許多文字裡蘊含的含義都太深了，隨意挖掘一下，就能知道其中不少的內幕。

　原本以為只是例行慣例到底吹捧敷衍，然後拿一點車馬費滾蛋。

　結果來了這一幕。

　你告訴我什麽叫驚喜?

　什麽叫驚喜?

　這他媽才叫驚喜！

　這他媽就叫驚喜！

　楚鳴你就是上天送給我們的天大驚喜啊！

　許多記者當場掏出手機打電話紛紛給自己領導。

　“主編，我跟你說，發生大事了！”

　“現場瘋了！好達人這邊瘋了！”

　“楚鳴當著全國觀眾面，把領導罵死了！”

　“對，一首詩，全新的詩！把人往死裡罵的那一種！”

　“您就在電視機前?都看到了?”

　“主任，趕緊把明天的頭版頭條都撤了！”

　“這邊有大新聞，我們不報，就被別人搶了！”

　“讓編輯部的人全體加班，連夜把這事寫成新聞立刻發到平台上！”

　“動作要快！”

　“這才是大新聞啊！”

　“這他媽才是大新聞啊！”

　新聞媒體記者們全部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許多記者聯系報社，聯系媒體，還有許多人靠著記憶，連忙把楚鳴剛剛那首詩默寫出來，發給上頭。

　哪怕鏡頭掃過之處，一片混亂，沒有任何一個媒體人還會乖乖坐在原位。

　他們也顧不上， 也懶得守秩序。

　管你什麽直播！管你什麽秩序！我們要的就是這種大新聞啊！

　時間慢了，讓其他媒體搶佔了先機，那虧大了！

　況且，現在連現場的節目組和工作人員自己都嚇得六神無主。

　根本沒有空去管現場秩序怎麽樣。

　不是他們不想管，而是現場的秩序已經全亂了。

　現場近千人都亂了。

　他們管的過來嗎?

　因為楚鳴的一首詩，整個華夏好達人的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鬧了個天翻地覆！

　這絕對是電視台建立以來，史無前例的大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