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青年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好像天生就是主角,不管在哪個地方,都是最耀眼的存在。他身邊無兵無將,卻散發著強大的威嚴,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步一步走來,整片大地好像隨著他的走動而顫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都轟鳴著,心臟隨著他的腳步而跳動。
可是奇怪的是,青年落地無聲,他的腳步根本沒有一絲聲響。
“這個轎中人好強大啊!有如太古神祗當中的戰神。我以為鐵清陽這種人已經是頂尖的武者,眼前這個人比鐵清陽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看來,我還是小看了天下人了。”
青年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意志有如天空一樣廣大,身上的氣勢像太古的神山一樣,讓人無可抵擋。見到他,使人忍不住要跪在地上,獻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這頂轎子,江心陽前幾天見過。他身邊那個那個隨從乃是昔日橫掃東南三州,無人可擋,被人稱為冷血屠夫的屠千軍。當時他扔給一塊令牌給潘明義,潘明義就乖乖退讓,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歷。
“參見小侯爺。”說這一句話的是孫成明。這個青州大家族的族長見到青年,臉上滿是熱忱。
潘明義臉上低調而謙恭:“青州廷尉潘明義見過鷹揚將軍。”
聽此,所有人才知道原來這個錦袍青年就是鷹揚將軍孫道陵,也就是京城位高權重的威遠侯府的小侯爺。對於兩人的問候,孫道陵隻嗯的一聲,不熱情但也不冷漠。
四尊被廢了武功的金鱗衛上前跪拜在地,道:“參見將軍。”
孫道陵眼睛微眯,視線聚集在他們的身上,沉聲問道:“你們的武功被廢了?”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充滿著威嚴跟力量,聽得人膽顫心驚。
四尊殺人不眨眼的金鱗衛將頭抵在地上,道:“屬於該死。”
“技不如人被廢了武功無過,但是被廢了武功後,沒有找人拚命,那就是膽小,我們威遠侯府沒有你們這種廢物。”
四尊金鱗衛異口同聲地道:“將軍,我們明白。”話剛落,這四尊金鱗衛同時抽出隨身的佩刀,插入自己的心臟,至始至終,他們的臉色都沒有變化。
孫道陵對身後的屠千軍道:“厚葬。”
孫道陵轉頭對潘明義問道:“潘大人,到底是何人廢了我們侯府金鱗衛的武功?”
聽到這話,潘明義知道孫道陵要出面了,那麽江心陽這個人的末日就要來了,他心中的鬱悶瞬間消散,激動地指著江心陽,道:“小侯爺,就是他。”
孫道陵聞言,冷看著江心陽,沉聲地道:“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廢我威遠侯府的人,是誰給你的膽子?”
轟!
他的聲音有如神靈之語,每一個字就像一座高山壓迫向江心陽,他的膝蓋慢慢屈了起來,要跪倒在地上。江心陽沒有想到孫道陵的威嚴強大至此,他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握著拳頭,調動自己的真氣死死地抗衡著:“武者無所畏懼,勇往直前,隻為心中的道。如果我現在就害怕,臣服於他的威嚴之下,今後我如何證我自己的武道。且古代讀書人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現在我若臣服於他,豈不痛棄了我的精神。”
想到這裡,他渾身的骨骼劈啪劈啪地作響,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在體內湧動著。他猛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挺直身體,直視孫道陵:“金鱗衛要殺我,我廢他武功有何不可?”
江心陽的聲音哄亮至極,傳遍全場。
孫成明聽到這話,
指著江心陽,喝道:“江心陽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小侯爺這樣說話。” 潘明義沉聲地道:“江心陽,小侯爺的身份尊貴無比,你只不過是一個讀書人,竟敢對他大聲說話,這是不敬,想要活命的話,就快跪下,向小侯爺賠罪。”
潘明義是一個武者,本身突破了起源之藏,一身實力可以比肩金鱗衛,他看出了場上的奧妙,所以故意說這個話,一來是為了討好孫道陵,二來就是打擊江心陽。
不過在心裡,他不禁為江心陽的勇氣而驚訝。
孫道陵是誰啊?威遠侯府的小侯爺,震懾西南萬族的鷹揚將軍,鐵血,霸道,一向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從他出道到現在,還沒有人敢頂撞過他。
“有何不可?”孫道陵似乎也沒有想到江心陽會反駁他,心中怒氣更盛,哼的一聲,強大的氣息鋪天蓋地,道:“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因為他們是威遠侯府的人。一向只有我們威遠侯府廢別人,別人不可以廢我們威遠候府的人。”
霸道!
赤裸裸的霸道!
江心陽沉聲地道:“孫將軍,按照你的意思是,今天他們殺我可以,我廢他們的武功,就是大逆不道?”
“不錯。”
江心陽雖然早有所料,但是聽到這個答案,還是屈辱憤怒不已,道:“這不公正。戰場之上,本來就是生死由命,金鱗衛被廢了武功,只能怪他技不如人。”
“公正?一個可笑的理由,我告訴你,公正只是強者對於弱者的憐憫,公平只是強者與強者之間相對的規矩。你只是一個尋常的讀書人,而我威遠候府的始祖是伴隨著太祖反抗大商朝的功臣,而我孫道陵,十三歲從軍,歷經大小數十戰,屠敵數十萬人,被當今陛下封為鷹揚將軍,禦賜黃金劍,白龍馬,黃馬褂。”孫道陵不屑地看著江心陽,道:“你說說,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公平,談公正?”
“按照孫將軍你的意思是,弱者就沒有公平公正,就活該被強者欺壓凌辱。”江心陽心中的氣憤無以為表,血氣湧到臉上,整張臉通紅無比。
孫道陵理所當然地道:“弱肉強食,天地大道,本來就是如此。”說此,看著怒火衝天的江心陽一眼,冷笑地道:“你可是不服?”
在那刹那間,江心陽感覺一座大山壓迫過來,讓他喘不過氣來,四周沒有任何的空氣,有的只是讓他屈服的壓力。
他知道,這是孫道陵在迫使他臣服。如果臣服了,那他就失去了自己長久以前來的信仰,自己的道。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江心陽啊的一聲,喝道:“我就是不服。”
孫道陵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問道:“你不服,又能如何?”
“我不相信世間沒有公正公平,如果真的沒有的話,那麽我就為自己討一個公平公證。”江心陽啊的一聲大叫,右拳猛然轟出。
強大的力量傾泄而出,有如大海浪濤,撕開了四周的壓力。江心陽大步一跨,來到孫道陵的面前,在這個過程中,一分二,二分四……整整化成了三十六尊江心陽。
鬼影分身術,三十六分身!
這三十六尊江心陽同一時間朝孫道陵轟出一拳。每一尊江心陽都擁有著他的全部力量。現在江心陽突破起源之藏,凝聚出金色真氣,力量對比以前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
這三十六尊江心陽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可以想象一下他的強大。
無邊的力量有如千斤萬馬一樣,同時轟向了孫道陵。處於勁風中心的孫道陵卻是安然無事,隻覺得好像輕風吹拂而過一樣,冷笑地道:“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丟人現眼。”然後他一指點出,瞬間所有的勁風全部消散,天地又恢復清明。
江心陽如遭重擊,被一股強大到他根本無法抗衡力量鎮壓而下,整個人趴倒在地上,臉龐被壓向大地,碎沙土粉湧進他的嘴裡面。
無力,江心陽覺得無比的無力。
在羅昊元陷害他們江家,他亡命江湖時,只是覺得恨而已,還沒有這樣的無力過。
此刻,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力量這樣弱小,迫切地需要力量。
“我要力量,只有擁有了力量,才能不被欺壓凌辱。”
“只有擁有了力量,才能為自己討回公道。”
“沒有力量的道理,只是外強中乾的道理。”
……
啊啊啊啊!
江心陽竭力掙扎,可是他的力量在孫道陵磅礴的力量面前實在是太弱小了,任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江心陽怎麽樣,你可心服?”
江心陽血氣充斥著頭顱,整張臉紅如血,仰起頭,看著孫道陵,吼道:“我不服,孫道陵我告訴你,拳頭之下的道理不可能讓人心服的。”
“嗯?”
孫道陵的目光倏然凌厲起來,有如閃電一樣,撕裂江心陽的護體真氣,直接刺進他的身體當中。
江心陽隻覺得渾身無比的刺痛,一股無名之火從體內深處燃燒起來,他整個人近乎要融化在那冰冷的目光當中,如果不是有金色真氣護著他,江心陽敢肯定自己已經被焚成灰燼了。
看江心陽死撐著,孫道陵臉色有了一點小變化,道:“你竟然能夠在我的玄天之眼下撐住,我倒是小瞧你了。不過你冥頑不靈,且得罪了我威遠侯府,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潘明義指著江心陽,道:“不錯,小侯爺,這個江心陽侍強凌弱,無法無天,不知悔改,該殺。”
“對,殺了他。”
“這種人死不足惜。”
……
哈哈哈……
看著那些人的嘴臉,江心陽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潘明義眉頭一挑,喝道:“江心陽,你死到臨頭了,你還笑什麽?”
江心陽臉上冷靜無比,道:“我笑你們心虛。”
孫道陵一張臉沒有一點變化,淡淡地道:“不管你玩什麽花招,今天你結局已經注定。”話剛落,他的手抬了起來,頓時廣場一陣窒息,所有的空氣好像被抽光了似的。
這一擊是雷霆之擊!
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鷹揚將軍,請手下留情。”緊接著,一個身穿月白長衫,白面無須,氣宇軒昂的中年儒生走了過來。
這人正是青州太守丁明遠。
看到丁明遠,潘明義有些發懵,看孫道陵有些不解,便道:“小侯爺,他是青州太守丁明遠。”孫道陵長年在外領軍,朝庭中的官員很多他並不認識。
孫道陵點點頭,看著丁明遠,道:“丁大人,你為什麽叫我住手?”
丁明遠看了江心陽一眼,道:“鷹揚將軍,這江心陽跟我有幾面之緣,是我的朋友,在此我向孫將軍你討個人情,請你放了他吧。”
孫道陵淡淡地道:“江心陽之前他仗著武功,廢了我威遠侯府的人,按照我們侯府的規矩,今天他必死無余了,丁大人對不起了。”
顯然,孫道陵並不想給丁明遠面子。
丁明遠心中惱怒,臉上一點也沒有表露出來,自笑地道:“看來我丁明遠的面子沒有那麽大。孫將軍冒味了。不過孫將軍你要殺江心陽,我有一點提醒你,江心陽是一個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若是他今天死在這裡的話,到時國子監那裡追查下來的話,恐怕……”
這時鐵清陽站出來,道:“太守大人,有一件事情你應該不知道,這江心陽祖籍陽州,他們江家跟真空道邪教勾結,已經被滿門抄斬了。他的功名已經被革去了。”
丁明遠聽此,心中一沉。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倒不好保江心陽。畢竟現在是鷹揚將軍親自出手了,並不是什麽蝦兵蟹將。如果他執意要保江心陽的話,那麽可能就引起朝庭中兩大派系的鬥爭。
“你這人怎麽胡說八道啊,誰說江心陽的功名被革去了?”說話間,一個身穿錦衣,臉圓滾滾的,身材也圓滾滾的胖子手裡拿著一根雞腿,邊吃邊走了過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黑衣,臉色冷峻,沒有一點表情,但是渾身氣息凌厲,有如寶劍一樣的青年。
孫道陵看到這個胖子,臉色一變,沉聲地道:“是你!”這是他踏進楚家後,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
鐵清陽被人說是胡說八道,心中有些惱火,氣道:“胖子,我哪有胡說八道?”
胖子剛吃完的雞腿狠狠地砸向鐵清陽,道:“老子說你胡說八道就是胡說八道。”
鐵清陽沒有想到這個剛冒出來的胖子竟敢拿雞腿扔他,心中大火,怒道:“胖子,我看你真是想找死啊。”話剛落,他發現在胖子身後的那個黑衣青年看了他一眼。瞬間,他如墜冰窯,感覺身邊有無數的劍抵著他一樣,只要他一動,這些劍便會將他刺成刺猥。
胖子看此,冷冷一笑,道:“本少爺最討厭別人叫我胖子了,你這個狗東西不知死活,改天我會去你家做客的。”
鐵清**本不知道胖子所說的去他家做客的意思就是看上他家的銀子了。他發現胖子說完話,他周身的劍全部沒有了,壓力一空。
胖子看了孫道陵一眼,笑道:“老孫,我們好久沒有見了哦。”
孫道陵哼的一聲,道:“孔舍,你不在鼎國公府裡好好呆著,瞎跑什麽。”
聽到鼎國公府,鐵清陽,潘明義,孫成明等人皆嚇了一跳,暗想:“難道這個胖子是鼎國公府的人?”大夏朝的爵位跟前朝差不多,分為王,公,侯,伯,子,男六等。
其中王,一般都是皇帝封自己極為寵愛的兒子的,非皇室中人想都不要想了,公是外姓中最大的爵位,也代表著皇帝對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的寵信。
大夏朝臣子無數,但是被封為‘公’的,還廖廖無數,尤其是這個‘公’字前面,還有‘鼎國’兩個字,可見帝王對這個臣子的寵信。
胖子嘿嘿笑道:“沒辦法,你也知道,俺老孔生平沒有什麽別的嗜好,就是愛吃,聽說青州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就來了。這一趟來了,很不錯,認識了一個兄弟。”
孫道陵眉頭微皺:“你說的兄弟就是江心陽?”
孫胖子點了點頭,道:“不錯,江心陽就是我的兄弟。”說此,看了江心陽一眼,問道:“老孫怎麽樣,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
孫道陵沉聲地道:“好,今天這件事情看在你的面子,就這樣算了。”話落,他大手一揮,一股勁風襲來,江心陽趴著的身體像落葉一樣,被吹得在地上滾了幾滾。
“江心陽,今天看在孔舍的面子上,我且放過你,下次你碰到我威遠候府的人,要小心點,若是再敢惹我威遠侯府,我打斷你的狗腿。”
楚天嬌連忙跑了過來,把江心陽扶了起來。雖然江心陽被弄得灰頭土臉的,狼狽不堪,但是整個楚家沒有人敢小瞧江心陽,反而佩服他的勇氣。
敢當面頂撞鷹揚將軍孫道陵,整個大夏朝還沒有人這樣做過。
“江心陽,你怎麽樣?”
江心陽搖了搖頭,盯著就要離去的孫道陵,道:“孫道陵,我有話對你說。”他的聲音響亮,眼神堅定執著。
孫道陵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江心陽,道:“你想說什麽?”
“孫道陵,你今天將我壓在地上,是因為你的力量比我強大,並不是你的道理是正確的。現在我問你,你敢不敢給我五年的時間,五年後,還在這個地方,我們一決雌雄,我要向你證明,世界上有是公正有公平的,哪怕諸子萬年的教化在時間的侵蝕下已經面目前非,我江心陽也要教化世人,讓世間有公平,有公正。”
教化世人?
潘明義冷笑地看著江心陽,道:“這個人讀書讀成傻子了。”
景剛山亦點頭道:“不錯,教化世人,真是狂妄,他以為他是上古諸子啊。”
孫成明笑道:“無可救藥了。”
鐵清陽亦冷笑地道:“如果看得沒有錯的話,孫道陵將軍已經領悟出了自己的武道,江心陽一個起源二重天的小子,要用五年的時間打敗他,真是不知死活。”
孫道陵玩味地笑道:“你想用五年的時間打敗我?”
江心陽重重點頭,眼睛血紅一片,道:“不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十年對我江心陽來說太久了,我只要五年的時間。”說此,緊盯著孫道陵道:“孫道陵,我現在隻問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嗯?
孫道陵發現不知不覺自己好像處在下風了,江心陽這個螻蟻一樣的東西佔據了主動。
若是自己現在動手殺了他風,豈不是說,自己害怕他的挑戰,這對自己的武道來說,是一個心魔,以後會影響他的武道。
“好,我答應你了。江心陽,我倒要看看五年之後,你可以成長到什麽樣的地步?”
孫道陵話說完,化作一陣風進入他的轎子當中, 一聲大喝傳來:“走。”那八個轎夫抬著他,出了楚家。他一走,景剛山,潘明義等人也跟著走了。
現在有鼎國公府的人跟丁明遠在這裡,他們要對付楚家顯然不可能了。這一次來楚家,他們不但沒有滅掉楚家,相反的損兵折將,真可謂是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
江心陽慢慢地收回眼神,看著孔胖子,道:“胖子,今天這事情謝謝你了。”
孔胖子臉上沒有平時的吊兒郎當的笑意,道:“江心陽,我們是兄弟,還說這些做什麽,我們走吧。”說完扶著江心陽轉身就要走了。
楚老夫人走了上來,道:“江心陽,今天這件事情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到內院養傷吧。”
江心陽生硬地道:“不用了,楚夫人,你也不用謝我,當初我來青州時,你們楚家曾經收留過我,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今天此舉只不過是報答你們的收留之恩。從現在我跟你們楚家沒有半點瓜葛了。”
說話時,江心陽噗的一聲,再度噴出一口血來。他抹掉嘴邊的血,道:“胖子,我們走吧。”
聽到這話,楚老夫人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很失落。當初她巴不得江心陽離開楚家呢?這種心態度,她很不明白了。
在江心陽剛走時,一道人影有如浮光掠影一樣,衝進了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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