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鳴遠身後帶著一個相貌跟他有幾分相識的少年走到了江心陽的面前,冷笑地道:“江心陽啊江心陽,好歹你也是一個秀才,被人稱為公子的人物,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自甘墮落,到賀家當奴才。” “父親,這就是天嬌姐姐的未婚夫婿江心陽啊?不過如此嘛?”那個看起來頗有幾分才學的少年睨了江心陽一眼,傲氣凜然地道:“爺爺也真是的,將這麽一個人給天嬌姐姐當夫婿。”
楚鳴完笑了笑,道:“他已經被我趕出楚家了,跟我們楚家再也沒有任何關系。天奇你跟我來,我介紹賀大小姐給你認識。”
楚天奇整了一下衣冠,笑道:“好的。”說完又睨了江心陽一眼,那意思好像就是你看本少爺要去認識你們家主人了,那神情驕傲得像一隻大公雞。
……
楚鳴遠帶著楚天奇來到賀素真面前,道:“賀小姐,你好。”
“見過楚二爺。”
“這是犬子天奇,也是天心書院讀書的,他的老師是陳夫子。”
楚天奇裝出一副氣質超凡的樣子,道:“賀小姐好,這兩年,我一直跟陳夫子在外遊學,沒有見過賀大小姐,不過我對於賀大小姐你的詞早就拜讀過了,甚是敬佩。”
賀素謙遜地道:“哪裡,哪裡,楚兄過獎了。”說出看江心陽一個人有些孤單,行了個歉禮,道:“楚二爺,楚兄,素真還有一些事情,先告辭。”
楚天奇雖然有些失望,但是嘴上依然說:“請便,請便。”
賀素真告辭他們後,則走到了江心陽的面前,歉然地道:“心陽,對不起,剛才那些人都是我們賀家生意上的主客,我也沒有想到他們對我那樣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以後不做他們的生意就是了。”
做生意的每一個都是人精,這些人要討好一個女人,真的無所不用其極。總之就是一句話,很貼心,很熱情,讓人難以抵擋。
可惜賀素真現在心中只有江心陽一個人,這些人的討好對她來說只是煩惱而已。以前有很多男人討好,賀素真應付這些來,倒是頗有經驗。
江心陽笑問道:“傻瓜,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賀素真道:“人家不是怕你不高興嘛?”
……
楚鳴遠父子沒有想到楚天嬌向他們告辭是來見江心陽的。看他們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顯然關系甚是親密,其中落差最大的就是楚天奇了。
楚天奇家世不凡,老師又是青州有名的儒生陳夫子,一向自以為自己是一個才子。但是自己滿心討好賀素真,哪裡知道賀素真對他不屑一顧,轉而討好那個江心陽。
“父親!那江心陽跟賀小姐是什麽關系啊?”
楚鳴遠搖了搖頭,道:“這個為父也不知道。”
這時在場的賓客都看到賀素真在跟江心陽說話。很多人都不知道江心陽是何許人也,看外表,隻以為他是一個窮書生。
對於這麽一個窮書生,能得到楊柳美人的青睞,心中都豔羨不已。
一個挺著個大肚子,身穿灰布衫,紅光滿面,滿臉富貴之氣的中年人走到了賀素真的面前,道:“賀小姐有禮了。”
“許財主有禮。”
來人是許,名有財,是一個財主,跟賀家有生意來往。也正是因為他只是一個財主,沒有功名在身,所以不能穿錦衣華服。
在大夏朝中,商人的地位很低,他們因為沒有功名在身,是不能穿綾羅綢緞的,只能穿布衣。
許有財道:“賀小姐,聽聞你不僅是我們青州赫赫有名的女詞人,而且擅於撫琴唱詞,今天這麽多人朋友來,可否請賀大小姐獻唱一首。”
這人一開口,其它賓客呼呼應和,叫賀素真再唱一首。
呼喝聲此起彼伏,賀素真倒不好拒絕,看了在身邊的江心陽一眼,問道:“既然諸位貴客要素真唱詞,那麽素真就再唱一首我最新譜的曲子,不過這所曲子是琴蕭和奏之曲,我想請一位賓客上來幫助我和奏。”
“好啊。”
聽到賀素真的話,在場的一些少年都轟然應好。能跟美人和奏,也是一種豔福啊。至於和奏,難不倒他們。
讀書人學有禮,樂,射,禦,書,數六藝。其中樂就是指音樂。
今天來賀家有很多都是商人。這些商人雖然有錢,但是沒有什麽社會地位,而且每年都要向朝庭繳納很多的稅。這些人都拚命地讓他們的子侄後輩讀書,將來如果可以考個舉人什麽的,那麽他們在社會上就很有地位。
大夏朝士大夫把持朝政,士大夫有很多特權,比如舉人。他們可以開門立府,名下有什麽生意都不用向朝庭繳稅。
賀素真本想請江心陽上台的,但是沒有想到這些賓客這樣積極配合,若是沒有選他們倒是不好意思。
賀素真點了其中一位二十左右的儒生,道:“林少爺,麻煩你了。”
“不敢,不敢,應該的。”
這個林秀才一席繡著銀絲邊的布衫,可能因為酒色過度,臉色蒼白,雙眼無神,令他看起來有些猥瑣:“能跟素真小姐合作,鄙人真是三生有幸。”
“素真不敢,林少爺我們開始吧。”
“好的,好的。”
這個林少爺出身富豪之家,自小讀書,雖然沒有得過功名,但也算是一個讀書人。他熟練地拿起賀素真為他準備好的竹蕭,站在賀素真的身後。
琴音響起,賀素真開始唱了:“纖雲弄巧,飛星迢迢暗渡,金……”
林少爺看著曲子,吹著蕭應和起來。第一句沒有錯,第二句拍子不準,第三句乾脆就找不著拍了。琴蕭和鳴,要有和鳴,他那個倒是變成他吹他的了。
林少爺覺得自己獻醜,一張臉紅了起來。
台下有些人早就不耐煩了,嚷道:“林少爺,你就下來吧。”
“就是沒有金剛磚,別攬這個瓷器活。”
“聽說上個月林少爺又討了一房小妾,那個小妾才十二歲,估計他是操勞過度,以致中氣不足。”
“哈哈哈……”
……
在眾人的取笑聲中,林少爺下台了。一會兒之後,又一個青年走上台來了,不過片刻之後,他碰到的問題跟林少爺一樣,被人轟下台來了。
此後,又有幾個青年儒生上台,不過都沒有辦法跟賀素真和奏出那種琴蕭和鳴的感覺。
在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楚少爺,精擅音律,讓他上去試試。”
“對啊,楚少爺是天心書院的學生,他的老師陳夫子可是音律大家。”
“叫他上去試試。”
在眾人的推舉上,楚天奇傲然地站了起來,走到江心陽的身邊,悄聲地道:“江心陽,你這個自甘墮落的窮鬼,現在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才是讀書人,你跟我比差遠了。”
楚天奇施施然地上台了。他算是有下過苦功的人,直到第五句時,才吹錯了。剛才很多人還讚他擅音律,這下子連他都不好意思站在台上了,一吹錯,馬上道:“楚某才疏學淺,獻醜了。”然後縱身一躍,翩然地下台了。
“咦,這是什麽曲子怎麽這樣怪啊?”
“就是,連楚少爺都吹錯了。”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老朽試試吧。”這個聲音響起來,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是翰林學堂的吳老夫子。”
“他怎麽來了啦?”。”
“我哪裡知道啊?這吳老夫擅長吹蕭,這一次應該沒有問題了。”
……
吳老夫子是一個五十左右的老者,跟大部分的夫子一樣,都是臉形削瘦,眉如繭,目若寒星,看起來頗為威儀,穿著一件白色,胸繡綿繡的儒衫。
吳老夫子在青州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讀書人了,賀素真不敢怠慢,起身相迎,道:“有勞夫子了。”
以吳夫子的挑剔,看到賀素真的儀態,心中暗自感歎:“此女知書達禮,不愧是青州才女。”當下道:“不用, 我試試。”
吳夫子拿過那曲譜,看了一下,突然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吳老夫子,怎麽了啦?”
吳夫子臉上露出讚歎之色,道:“剛才他們之所以演奏錯誤,並不是演奏錯了,而是因為這詞。”
“這詞怎麽了啦?”
“你們別急,聽我讀來便知。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在吳夫子搖頭搖腦,聲情並茂的朗讀者,就算是不識字的大老粗都可以感覺得到了,這唱詞的優美。
林少爺滿臉沉醉,道:“好優美的詞啊。”
“這詞華麗優美,深情而動人,是難得佳作。”
楚天奇聽了吳夫子的話,終於有了幾分底氣,道:“賀小姐,這詞每一句都是佳句,楚某讀書十載,還沒有看過此等優美的詞,這詞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吧。”
楚天奇心中也是有幾點墨水的,看到江心陽寫的詞,確實覺得非常不錯。另外他也知道,與賀素真相交的,都是唐解元,康舉人這類才子。
若是這些人寫的,那自己讚了他們,也是結了一番善緣。
賀素真搖了搖頭,俏聲地道:“楚少爺,你說錯了,寫出這詞的人並不是什麽名家。此刻,他就在現場,楚少爺,我介紹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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