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三金看著阿水和阿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立時明白過來,這是人家自己人,好在他們忙著救人去了,不然沾上同黨的嫌疑,就算自己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楚。
行動處的審訊室彭三金去過一次,那些折磨人的大刑光是聽上去就已經足夠滲人了,就算是拉一頭牲口過去也未必能抗得住。裡面住的這位可是行動處的隊長,真要是被抓住,估摸著結局得更慘。想到這裡,彭三金頭也不回地穿過馬路,跑進了一條巷子裡。
陳宇布置好炸彈,正準備往外走,就瞧見阿水和阿元兩個特務朝著這邊飛奔過來。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肯定是彭三金那個混蛋在背地裡給他使絆子。
趁著夜色,陳宇躲到了花園裡的樹叢後面,心裡暗罵著彭三金這個王八蛋,等他把這事了了,一定要找他清算,讓他生活不能自理。
唐正強一直醒著,阿水和阿元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響聲引起了他的警覺。他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掏出一把手槍,摸著黑打開了保險。
唐正強並不打算主動出擊,他也想看看秦長生這一次想玩兒什麽花樣,同時推算著趁亂打死一個特務的可行性究竟有多高。
阿元跑到唐正強家門口,正準備敲門叫醒他,被先到的阿水攔下說:“別敲!萬一等下唐隊長突然開門,那可就完了。”
阿元用手電照了照已經安裝好的炸彈,說:“那你會拆炸彈嗎?”
阿水雙手死死拉住門把手,耳朵附在兩扇門之間的門縫上,對阿元說:“不會。我在這守著不讓唐隊長開門,你去往他家裡打電話,通知他門外有炸彈,叫他千萬別開門。”
阿元迅速折返回去,準備用馬路邊的公用電話通知唐正強。
陳宇踮著腳,輕輕地跟在阿元身後,隻保持著一小段距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旦阿元發現他的蹤跡,他將對其進行雷霆一擊。
唐正強聽見有人離開的腳步聲,從窗簾的縫隙中偷偷看了一眼,同時密切注意著樓下的動靜。
阿元的手指已經放在了公用電話的按鈕上,但是他突然怔住了,他也不知道唐正強家裡的電話號碼是多少。多一分遲疑就多一分危險,情急之下,他的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電話是董祥的,於是他撥通了董祥家的電話。
陳宇趁著阿元打電話的功夫,在馬路中間一個大轉彎朝著來路疾行而去。
阿元匆匆撂下電話,胡亂地開了幾槍,可惜為時已晚,子彈打在汽車後蓋上綻放出刺眼的火花。
阿水看到這邊開槍,下意識地要過去幫忙,又忽然想到唐正強很有可能會出門查看,繼續死死頂住大門,不敢松懈。
唐正強聽到外面的槍聲,知道接下來自要輪到己出場了。在過了幾秒之後,他打開了臥室的燈,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這時阿水和電話鈴的聲音同時響起。唐正強遲疑了一下,選擇了先接電話。
“唐隊長,千萬別開門!你門外被人安裝了炸彈!”董祥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裡響起。
唐正強被驚出一身冷汗,這次還真要感謝秦長生派了兩個特務監視他,不然到了明天早上,他必死無疑。
秦長生到唐正強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半,還帶來了兩個拆彈專家。沒一會兒的功夫,炸彈被拆完了,唐正強只是說了一些感謝的場面話,沒問阿水、阿元出現的原因,裝作一切不知。
秦長生派人搜索了現場留下的作案痕跡,只有馬路邊的一個煙頭,馬路上的車輪胎印,自己花園裡的幾個模糊的腳印。直到凌晨五點,他才留下幾個人保護現場,撤走了阿水、阿元,取消了對唐正強的監視。
第二天,陳宇再一次來到涼風巷,還是和祈會會長的單獨碰面,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麽。但是很快就傳出了一些風聲,齊東臨似乎對陳宇很有興趣。
消息在祈會傳的沸沸揚揚,彭三金對此嗤之以鼻,雖然阿天已經因為昨天的事警告過他,但是他叔叔彭昌林畢竟是祈會的二把手,沒人真敢拿他怎麽樣。
“走了?彭哥?今天去哪個場子?”祈會一個小兄弟問道。
“昌平賭坊,怎麽樣,有沒有想法一起?”彭三金悶悶不樂地說。
“別,今天彭哥肯定大殺四方,我就不去給您送錢去了!”
彭三金心情好了一些,指著他說:“就屬你小子嘴最甜, www.uukanshu.net 今天我要是能大殺四方,明天哥就帶你去吃楊記泡饃。”
“大!大!大!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又贏了!”彭三金收好自己的籌碼,準備再來一把更大的,這時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彭三金抖了抖肩,揮手把籌碼往前一推,不耐煩地罵道:“誰呀?滾!滾!滾!別煩老子!”
那隻手似乎沒有感受到彭三金的憤怒,不識趣地又拍了三下。
彭三金大怒,手氣順了之後最忌諱別人打斷,他轉身大罵道:“誰他……原來是秦處長,嘿嘿嘿,要不要玩兩把?今天小弟我請!”
秦長生手指一撚,出現兩張梨園的戲票,“我在梨園訂了兩個座,彭先生要不要賞光來聽個曲?”
彭三金哪敢拒絕,“一定,一定,我賭完這把。”
梨園,此時戲台上正在唱著穆桂英掛帥。
二樓的包廂裡,秦長生和彭三金磕著瓜子。
“華融飯店刺殺案聽說了吧?”秦長生看著戲台面無表情地說。
彭三金瞅瞅秦長生的表情,又向外探頭查看其他包廂的動靜,確認了無人注意到自己之後壓低了聲音說:“許主任是祈會派人刺殺的,另外兩個人就不清楚了,反正不是祈會的人動的手。”彭三金沒敢說當時執行任務的是自己。
彭三金再次觀察了秦長生的表情,試探性地說:“當時許主任非常危險,最後是被一個叫陳宇的給救了。”
“陳宇?是萬國飯店那個陳宇嗎?”秦長生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東西。
“對,沒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