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侍者的呼喊聲驚動的,除了陳宇和許群之外,還有前來刺殺許群的殺手。
只見許群先前站立的地方,木欄杆瞬間被數顆子彈同時擊中,被打了個稀爛。
陳宇與許群皆被驚出一身冷汗,許群的反應更快一些,在侍者呼喊聲想起的同時,他已經下意識地拔出了自己的手槍。
陳宇見沒有出手的機會,雙手立即松開許群,保持距離,以示清白。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籠罩大地,角落裡漆黑一片,殺手越來越近,此處已經無路可逃,黑燈瞎火的難保不會被誤殺。
情急之下,陳宇急中生智,跑到牆根兒底下,身體半蹲,雙手交叉。大喊道:“別愣著啦!快上去!”
許群來不及多想,酒醒了三分,一腳踏上,借力爬上牆頭,說了句“謝謝”就要逃走。
陳宇來不及助跑,原地一躍想要爬上牆頭,結果由於天色太暗,腳下一滑,中途掉了下來。眼看著許群就要走了,陳宇再次大喊道:“哎!拉我一把!”
殺手一擊不成,也不糾纏,立即準備撤退。
行動處眾人被槍聲驚動,立即趕出來幫忙,與殺手激烈交火。奈何出口早已被凶手提前控制住,現場又亂作一團,雙方皆是無功而返。
許群倚靠著牆壁,此刻驚魂未定,酒又醒了三分。陳宇從牆壁上縱躍而下,在黑暗中對許群說:“你不跑還在等什麽?等下他們追過來,咱們可都得玩完。陳宇沒有遲疑,如果許群反應過來,那他就有大麻煩了。於是腳底抹油,率先開溜。
許群何嘗不想開溜,只是剛才落地不穩震到了腿,只能一瘸一拐地先找個犄角旮旯躲起來。等了沒一會兒,看到行動處的人馬出現才走出來。
陳宇回到家中,第一時間清洗身上所有的衣服,確認了上面不再有血漬。
第二天一早,唐正強剛到行動處,就被秦長生叫到了他的辦公室。“你覺得是誰乾的?”秦長生問。
唐正強想了想,說:“首先排除是共黨,這不像是共黨的行事風格;作案手法過於粗糙,橫衝直撞,沒有章法,不是軍統的作案手法,也可以排除。除去這兩個,恐怕就剩下本地的幫會勢力了。
秦長生陷入沉思,海城的幫會勢力眾多,會是哪一個呢?
邱禾拿著一份報紙走進了徐群的辦公室,只見報紙上面寫著:神秘日本商人齋藤三木被殺,新政府高官找新城遇害,76號特工總部主任許群僥幸逃過一劫。
“剿滅軍統的慶功宴還沒擺完,就出了這麽一檔子事,還死了個日本商人,這下子可不好交代了。”邱禾苦著臉說。
許群一夜未睡,反倒越來越清醒。“你的意思是說這是軍統乾的?”
“不好說。”邱禾搖頭,“軍統海城站已經被我們搗滅這是事實,鋤奸隊的開路先鋒“菜刀”也被我們策反,軍統勢力想要重建恐怕沒那麽快。”
許群仔細回憶了昨晚的情景,可惜當時喝的有點多,有些細節他記不清了。“我怎麽覺得這些人不是衝著我來的?”
邱禾指著報紙苦笑著說:“確實,這兩個才是那些人的主要目標,你恐怕只是順道被偷襲的。”
涼風巷,祈會的總部坐落於此。一間偏僻的別院內,幾個男子並排而立,其中彭三金也在其中,赫然是昨夜刺殺許群的殺手。
“天哥,這次是真的事出有因,要不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子,我們就得手了,許群絕對會被我們亂槍打死。
”其中一個殺手說。 彭三金醒悟,準備趁機報仇,興奮地說:“對的,那個小子我認識,肯定也是個漢奸,你看我們是不是......
阿天面無表情地說:“齊先生說了,只要你們把人帶回來這事就不再追究了,這次我和你們一起去。
迪麗高舞廳,小皮一手托著一個盤子,嘴裡叼著一張同樣的報紙。路過陳宇身邊的時候,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宇把報紙從小皮嘴裡拿出,瀏覽著報紙上的內容。
小皮略顯吃驚地壓低聲音說:“宇哥,不會是你乾的吧?”
陳宇把報紙卷成一個筒,狠狠地在小皮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大大咧咧的地說:“想什麽呢,平時說話的時候多動動腦子,不要什麽話都亂講。被有心人聽了去,你準要遭殃。”
小皮往前跑了兩步,之後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接著去前廳送餐去了。
陳宇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把報紙又重新仔細地看了一遍。他知道,海城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恐怕不會太平了。
這天晚上,陳宇驅車回到家門口。鑰匙已經插進鎖孔,這時身後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我知道你身手不錯,但是我勸你最好不用亂動,我不保證我的槍不會走火。
陳宇猜到了他們的身份,既然沒有把自己當場亂槍打死,說明他們還不想要自己的性命,沒有輕舉妄動。陳宇被一條黑布蒙上雙眼,上了另一輛車。
涼風巷地一間屋子內,陳宇與一位老人對坐於窗下, 此人正是祈會會長齊東臨。
齊東臨打開了窗戶,寒風吹在陳宇身上,凍的他不由得渾身一機靈。
烏雲遮住了月光,院子裡光線暗淡,勉強能夠讓人看清輪廓,此刻院子裡空無一人。
齊東臨看著陳宇溫和地說:“冷嗎?”
陳宇先是搖搖頭,覺得太做作,之後又點點頭。笑著說:“您不冷麽?”
齊東臨也笑了,自嘲地說:“塚中枯骨罷了,又怎麽會覺得冷呢?”
陳宇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沒敢亂接話,保持沉默。
齊東臨起身關上窗戶,“現在呢?什麽感覺?”
陳宇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他不準備繼續打啞謎了,開門見山地說道:“您找我來有什麽目的就直說吧。”
“許群是你救的?”
陳宇把那天的場景全部跟齊東林描述了一遍,包括如何刺殺齋藤三木與趙新城,確定沒有錯過一絲細節。生死關頭,性命攸關,容不得他馬虎。陳宇觀察著齊東臨的表情,揣測著他心中地想法。
齊東臨沉思了一會兒,說:“祈會有祈會的規矩,我很欣賞你。你殺不殺漢奸那是你的事,但是你既然礙了祈會的事,你就得按照祈會的規矩辦。”
一切都在陳宇的意料之中,他面色平靜地說:“那請問貴會的規矩是什麽?”
齊東臨的手指緩緩地在椅背的扶手上敲了兩下,說:“當著祈會兄弟們的面,再殺一次漢奸,這事就一筆揭過,但是人選要由我來定。”
陳宇心裡暗自長出一口氣,沒有拒絕。